南京城形如宝葫芦,故城门城防皆设置在不规则的位置上,这些城门造型独特,样式繁复,气势雄伟,且防御功能强大,与城内纵横交织的街道连贯,构成了南京城坚固的防御体系。
城中关于城门流传着“里十三,外十八”的说法,而位于大明皇宫南北中轴线最南端的内城门之一 ——正阳门今日迎来了不远万里前来朝贡的各国使节。
历史上把给外邦首领封王叫做朝,与外邦做买卖叫作贡,此即朝贡的由来。自从秦始皇一扫六合,自称始皇帝起,几乎所有的帝王在肇开鸿业,奄有四海之后都会自以为是地认定自己是世界的主宰,自己创建的王朝是天下的中心,于是他们在向天下下诏即位时,都会恩威并施地告诫一句“附之则为睦邻,疏之则为劲敌”,而对于繁华富庶的天朝上国,那些下邦小国因为贪图丰厚的赏赐,自然也极为乐意蹈海涉险,纳贡称臣,岁岁来朝了。
当哈烈、琉球、撒马儿罕、安南等国使臣穿过“国门”,相继进入奉天殿后,叶枫第一次在大明见到了如此多的外国友人。
他早就打定了主意:朱允炆逊国之时就跑路,一有机会自然要为出逃早作准备了。所以,在使臣们一一向朱元璋献上方物,大灌迷魂汤之时,他就留心起了这些番邦贡使。
哈烈使节失怯烈是个拳头上能站人,胳膊肘儿上能跑马的彪形大汉,秃头上缠着扎眼的白头巾,虬髯满面,目似铜铃,威猛豪雄。撒马儿罕派来的使节乌亚王子则如一尊美仑美奂的大理石雕像,高鼻深目,白净俊秀,轮廓分明,典型的西域美男子。而安南使节阿思兰公主是位绮年玉貌的少女,她眼角含春,眉目如画,玉藕般的粉臂,白皙修长的玉腿以及高贵动人的气质早已征服了号称西域第一美男子的乌亚。矮个子的尚姓老者是琉球使节,他躯干佝偻,容貌丑陋,脸上的老人斑特别明显,与安南美女形成了鲜明强烈的对比,但他眼神慑人,绝非如表面般是个糟老头子。
一番歌功颂德之后,皇帝龙颜大悦,赐给众多使臣许多天朝宝物,叶枫也终于挨到了退朝。
“各位使节请留步!”出得殿来,他忙快步赶了上去。
四位使臣闻言果然纷纷转身,叶枫心头一跳。小灵?哦,不,应该说近看之下这位安南公主与叶枫在二十一世纪的妹妹叶灵眉眼间极为相似,那容貌,那神态,令他一时不知人间何世,不知身在何方。“姑娘很像我的一位故人,阿思兰公主!”
叶枫这般指名道姓地搭讪,众男子顿时脸现鄙夷之色,都把他看作了登徒浪子,垂涎美色。坊间传闻大明的这些驸马个个不成气候,看来所言非虚!
幸好那尚姓老者还算有几分清醒,俨然以众使之首自居。“驸马大人唤我等何事?”
人生有四喜,他乡遇故知,何况在异度空间遇到“亲人”呢?不由地,叶枫就表示了想亲近的意图。“在下想向阿思兰公主了解一下安南的风俗人情,当然,也包括各位!”
搞了半天,咱们仨只是捎带的!尚老几位心中有不平,有鄙夷,阿思兰公主也当场发了飚。“哼!我安南虽是番邦小国,可也不是你们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其刁蛮任性不输叶灵分毫。
跟安南公主甚为亲近的撒马尔罕使臣乌亚见他也对身边的美女神魂颠倒,有意无意间挪了挪身子挡在意中人身前,生怕叶枫会横刀夺爱,掠己之美。“天朝饱学之士何其之多,了解各国情形的才子更是多如牛毛,驸马大人为何非要从咱们口中得知呢?”
叶枫深知此举引人误会,可那乌亚护食的样子着实好笑,他也懒得多作解释,对于诘问,早就想好了托词。“我天朝有海纳百川的胸襟,梅某近日翻看古籍,发现其中与现实多有出入,萌生了修订之心,读万卷书都不如行万里路,我朝才子们虽饱读诗书,学富五车,奈何都是从前朝典籍上获取的各国风俗人情,又哪及各位身临其境来得真实可靠,还望诸位不吝赐教!”
哈烈使节失怯烈尚算客气。“不知驸马大人都想知道些什么?”
叶枫说自己都想知道,越详细越好。
他的急切令众使心存疑惑,尚姓老者面无表情,乌亚眼中立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连失怯烈也皱了皱眉头。他们想到的是驸马大人以修书为借口了解各国山川地理,说不定是大明皇帝授意,意在谋划番邦。说什么不征?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变卦了?
“哼!隔层肚皮隔层山,谁知道你们大明人是怎么想的?”阿思兰不屑地冷哼,那神态动作都流露出被娇宠惯了的味道。
叶枫苦笑不已。虽然自己的确动机不纯,但他仍言辞恳切,眼里满满都是诚意。“诸位大可不必猜疑,十五不征国已写进了《皇明祖训》,我大明只会与各国睦邻友好,绝无侵犯之意,了解各国情况,确如梅某所言只是单纯的修书而已。”
“既如此,咱们也不要失了友邦的诚意,就和驸马大人说道说道自己的家乡吧!”尚姓老者建议大家边走边谈。
“阿思兰公主,就请你先……”失怯烈才刚对阿思兰开了个头,只见美女头一扭,冷哼一声,摆明了不买帐,而乌亚跟她是同一阵线,脸色冷漠,敌对之意明显。
失怯烈顿时呆愣当场,对于武将出身的他来说,并不善于处理这种外交上的棘手问题,应付这种尴尬场面。他能想到的是刚才驸马大人本是想先向阿思兰公主发问的,故自己才这般顺水推舟的呀!
还是尚姓老者佯咳了声,出来解围。“驸马大人,还是先由下臣开始吧?”
叶枫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对于谁先说他并不怎么在意,由阿思兰公主先入手只因她跟妹妹叶灵相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