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点点头,把手腕抬起来:“他说……这是魂锁。”
孟姐走过来,抓住林月的手腕仔细看了看。她的手很凉,像冰块一样。看了一会儿,她松开手,点点头:“是七爷的手笔。进来坐吧。”
林月跟着她走到吧台边坐下。孟姐给她倒了杯水,水是温的,带着点淡淡的甜味。
“七爷出事了?”孟姐问得直接。
林月鼻子一酸,强忍着没掉眼泪:“塔塌了……他散了,变成光点……没了。”
孟姐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抽,烟圈慢悠悠地飘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
“在哪儿?”
“西郊那个废弃的电视塔。”
孟姐点点头,没说话。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的老式钟摆滴答滴答地响。
过了好一会儿,孟姐才开口:“七爷散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林月想了想:“他让我快走。还有……他说珠子被拿走了。”
“珠子?”孟姐眼神一凛,“什么珠子?”
“就是一个黑色的珠子,这么大。”林月比划了一下,“昨晚那些穿西装的人来抢,夏佑恺跟他们打,塔就塌了……珠子被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拿走了。”
孟姐的脸色沉了下来。她转身从吧台底下摸出个东西,“啪”一声拍在桌上。
是个平板电脑,但样子怪怪的,外壳是木头的,屏幕是暗红色的。
孟姐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调出一张照片,转过来给林月看:“是不是这个?”
照片上是个黑色的珠子,跟林月昨晚看见的一模一样。
“对,就是这个!”
孟姐骂了句脏话,把平板收回去:“摄魂珠。这东西丢了有小半年了,阴司库房那帮废物一直找不着,原来是鬼手刘这老小子偷的。”
“鬼手刘?”
“阴司冥器开发科的一个技术官僚,专门管法器维护的。”孟姐冷笑,“看着老实巴交,胆子倒不小,连摄魂珠都敢偷。这玩意儿是上古冥器,能收魂魄、炼阴气,落在心术不正的人手里,麻烦大了。”
林月听得一愣一愣的:“那……那些人为什么要抓夏佑恺?还说他是小偷?”
孟姐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七爷以前是镇魂殿首席勾魂使,后来犯了事,被贬到一线外勤。他这人吧……脾气臭,得罪的人多。阴司里头想弄他的人不少,借这个机会往他身上泼脏水,不奇怪。”
“可夏佑恺没偷!”林月急了,“他昨晚还在追查这个珠子!”
“我知道。”孟姐叹口气,“七爷什么人我清楚。但阴司那地方……有些事不是你有理就能说清的。”
她顿了顿,又说:“你现在手腕上这个魂锁,是七爷用最后一点魂力凝成的。这玩意儿相当于他的一道分魂,虽然不能思考不能动,但能感应到本体的状态,也能在一定范围内保护你——当然,你要是碰上硬茬子,它也保不住。”
林月摸着那圈黑印子:“那夏佑恺……他还有救吗?他是不是没完全消失?”
孟姐沉默了。
她抽了几口烟,才慢慢说:“魂飞魄散,按理说是没救的。魂魄散了就是散了,像沙子撒进海里,捞不回来了。但是……”她看向林月的手腕,“七爷留了这道魂锁,说明他散之前还留了一手。可能……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有人能把他散掉的魂魄重新聚拢起来,说不定还能救。”孟姐说,“但这难如登天。一来得知道他散在哪儿了,二来得有能聚魂的法器,三来……得赶在那些想让他彻底消失的人前面。”
林月坐直了身子:“怎么聚?用什么法器?我去找!”
孟姐摇摇头:“你先别急。你现在自身难保,知道吗?阴司那帮人既然盯上你了,就不会轻易放过。你手腕上这道魂锁,他们肯定想收走——收走了,七爷就真没指望了。”
正说着,林月手腕突然一烫。
这次烫得厉害,她“嘶”了一声,把手腕抬起来。只见那圈黑印子正发着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比之前亮多了。
“怎么了?”孟姐问。
“它……它又亮了。”林月说,“而且好烫。”
孟姐脸色一变,抓起林月的手腕仔细看。那黑印子不仅发亮,还在微微震动,像什么东西在里头挣扎。
“这是……”孟姐眯起眼睛,“魂锁在感应七爷本体的状态。这么强烈的反应……七爷那边可能出事了。”
“出事?他不是已经散了吗?”
“散了,但魂魄碎片还在天地间飘着。”孟姐说,“如果有人对那些碎片下手……”
她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三四个,正朝这边跑过来。
孟姐“啧”了一声,拉起林月就往里屋走:“跟我来。”
里屋更小,就一张床一个柜子。孟姐走到墙边,在墙上某处按了一下,墙上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暗门。
“进去。”孟姐把林月推进去,“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暗门在身后关上。里头是个小储物间,堆着些杂物,黑乎乎的。林月贴着门板,屏住呼吸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在酒吧门口停住了。
“孟老板在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林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哟,稀客啊。”孟姐的声音响起,懒洋洋的,“什么风把崔判官手下的红人吹到我这儿来了?”
“孟老板说笑了。”中年人笑了笑,“公务在身,打扰了。请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短头发,应该是刑警打扮。”
“我这儿是酒吧,来的都是喝酒的客人。”孟姐说,“女人嘛,见过不少,你说的这个……没印象。”
“她手腕上可能有个特殊的印记。”中年人又说,“黑色的,像锁链。”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孟姐笑了:“锁链印记?听着挺别致。不过我真没见过。要不……您几位进来坐坐,喝一杯?我这儿新进了批好酒。”
“不必了。”中年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孟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女人身上带着夏佑恺的魂锁,是重要的证物。你如果见到她,最好交出来,免得惹麻烦。”
“哎哟,这话说的。”孟姐还是笑,“我就是个开酒吧的,哪敢惹阴司的麻烦。不过啊……七爷好歹也是我们这儿的老客人了,他出了事,我这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您几位查案归查案,可别冤枉好人啊。”
“夏佑恺盗窃冥器,证据确凿。”中年人一字一句地说,“孟老板,我劝你别蹚这趟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