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烫。”
“是是是，我晾了一会儿，要是你直接喝了呢？下次试试温度再喝好不好！”
令天也是怕他又加重了个伤势，他的舌头还没完全好，牙龈她还能看得见。
咬舌，呵呵，咬舌没成功，现在改玩热水烫舌头了是吧？
“嗯……好，我下次注意。”
这才像样，要是连关心他的话都要怼，她直接就把贺言丢出去。
令天走到沙发旁，抓起外套就往身上披。
“你说你叫贺言，你又年长于我……”
贺言的耳朵动了动，蜷缩在沙发的另一侧，他知道令天要出去了。
他也想出去，但也知道自己的衣服已经洗了，还没干。
“那我叫你小贺叔如何？”
贺言一愣，脸色涨红，什么叫“小”？
“乱……乱讲。”
“可是你本来就年轻，叫小贺叔没什么问题。”
听起来没有丝毫威严，也罢，寄人篱下，等把恩情还了就好了。
“哼……随你。”
令天看他吃瘪的样子，心情大好，把一件黑色针织衣给他。
“穿我的衣服，咱去商场。”
“嗯？”
贺言是真没想到令天会让他跟着一块儿出去，只是……穿她的衣服是什么意思？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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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斜斜切进客厅时，贺言正拎着令天那件黑色针织开衫往身上套。
袖口明显短了一截，露出他腕骨突出的手，衣摆堪堪盖过腰线，把他宽肩窄腰的轮廓勒得有些滑稽。
“我说过这件太小了。”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镜子里的人穿着明显属于女性的柔软织物，眉眼间却还是惯常的冷静，只是耳尖悄悄泛了红。
令天蹲在玄关换鞋，闻言抬头笑出声：
“不穿里面的衣服也行，外面套个羽绒服。”
“就是试衣服的时候光着膀子别嫌丢脸就行。”
贺言抿了抿嘴，应了一声。
“是谁昨晚穿着薄棉服搁外面儿冻得der了呵的？不然衣服能被雪打透得穿不了？”
“商场八点开门，现在赶过去还能抢第一批打折券。”
令天把自己的羽绒服披上，起身时顺手帮贺言理了理歪掉的衣领，指尖触到他后颈温热的皮肤。
“我把我的黑色羽绒服借你穿，可别弄坏了。”
“其实你穿着挺好看的，显年轻。”
贺言没接话，只是弯腰系鞋带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起身向屋外走去，令天叫停了他。
“你等一下。”
贺言皱了皱眉，不耐烦地问：
“又怎么了？”
这个小孩儿，人好是好，就是啰嗦。
令天也不管他的态度，只是“嘿嘿”笑着在他手腕上系了根红绳，另一段系在自己手腕上。
“你又在干什么？”
贺言又恼起来，令天笑了笑。
她心里想着，生气好，生气好，人如果还有生气的力气，就也有活着的力气。
她有经验，之前认识的一个人，他说他不会自杀了，结果把她骗走后，还是跳了下去……
他们都是骗子，没人看着，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令天咧嘴笑着说：
“系根绳子，防丢。”
贺言气笑了出来，道：
“拿我当狗看？”
“我哪敢啊？我怕你又跑不见了。”
令天怕他又误解什么，忙解释说：
“网上有个看小孩儿神器，就是个结实的绳子，我来不及买了，就自个儿编了个绳。”
“他们都在手上拴根绳，这样小孩跑不远也丢不了。”
令天咽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贺然的脸色，小声说：
“再说了，我是怕你眼睛看不清，不认道。”
“我也没把你当小孩看，真的。”
小妮子左手拎着包，右手牵着贺言。
“想不想去我的老家看看？可好玩儿了。”
“那大雪，哗哗的，比这儿大多了，咱还能打雪仗！”
令天又问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纯是没话找话，想着带着贺言多说些话，活跃气氛。
她喜欢热闹，但不是吵闹，看贺言嫌烦了，自己赶忙闭嘴。
他被令天烦的厉害，别过头去，沉默了一分钟。
“……”
“要不咱当朋友吧！我可以养我的朋友一辈子，只要你当我的朋友，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贺然听到“朋友”两个字就抬起头来，令天没注意到，继续围绕这个话题。
听到后面的话后他像是生了闷气，不言不语，只是一味地向前走，直到他们手腕间的红绳绷直了。
“啧！这绳子……”
他使着劲拽了两下，愣是没拽断，倒是把俩人的手腕勒的生疼。
令天眨眨眼，得意洋洋地说：
“比扎带还结实，你还想拽断？”
贺言抬头，他明明没摘遮眼布，令天却没由来的觉得他白了她一眼。
他的剑又没带在身边，准确来说是被令天没收了。
她怎么可能让一个疯疯癫癫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人拿武器上街呢？
“您别拽了，这牵的可是咱俩的缘分。”
贺言扯下了眼布，手上收了力道，终于张口骂道：
“什么缘分？！我可没答应当你的朋友。”
“欠的人情……我……会还你。”
但手上的力道诚实地减轻了，令天手腕的痛感减少了。
令天直视贺言的银白色眼睛，不解地问：
“咋这么排斥‘朋友’这个词？”
还有一点令天没提，她觉得不单单是这个词，只要是人际关系中“家人”“亲人”等代表人与人之间比较亲密的称谓，他都下意识地排斥。
“……”
“算了，我不问了。”
贺言又不说话了。
令天寻思着这人怎么老是这样，好不容易说些话，没两句又闭上嘴，仿佛在刻意保持距离。
好在，令天是个话多的。
她觉得这人不差，只是嘴上骂得狠，不然她也不会说这么多。
令天絮絮叨叨地讲自己在老家东安市的事，讲自己在京城做的好人好事。
又爸妈送给自己的“平安礼物”，类似于护身符。
不过款式大多符合该年龄段女孩子的喜好。
“你要看看吗？”
令天问道，但还没等贺言说不看，她就拿了出来，好似炫耀似的，晃来晃去的。
“……”
贺言无语，想炫耀直接拿出来不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