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贺叔，这个福袋，我一年挂一次，一次挂一年。”
那不就是不离身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和令天保持着红绳所能及的最远距离。
令天俯身把系在腰带上的福袋解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他面前，弯腰系在他腰间。
“你……”
贺言连忙要远离，却被令天拽住。
“我总是喜欢钻小巷子或者阴森森的地方，我爸妈说我淘，就给了我这个。”
令天自顾自地说着。
他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竟也没推开小妮子，只是过了半晌后才问：
“你把你的给我了？”
令天一喜，小贺叔终于回她话了。
小妮子搓了搓鼻子，憨憨地回答：
“没事儿，我命硬，你说你是接悬赏的，肯定更需要这个。”
“等下次端午节来了，我再买一个给你。”
“再说了，小贺叔你腰上空落落的，哪像我——”
令天晃着腰间缠着的五花八门的钥匙还有辟邪铜钱，轻轻脆的声音在空气里摇晃。
“咋样？我身上‘热闹’吧！”
贺言空出一只手来摸索着辨认着那福袋，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是安神香，是她身上的香气。
这股香气勾起了他的记忆，昨晚他就是被这股香气伴着入睡。
今早他也是为了寻找这股香气，粗暴地翻弄衣柜，抓狂地像个变态。
这使他脸瞬间涨红，耳尖像是要滴血。
“小贺叔，你咋脸红了？感冒了？”
令天凑近，正要仔细观察，却被他偏头躲过。
“相识一场，你我有缘，女侠我回去给你熬汤喝！”
“咋样？感动不？”
“我的其他朋友都没尝过我做饭呢！呃……有一个倒是吃过……”
“……”
真能叭叭。
毫无征兆的，贺言微微笑起来，这在这副从令天认识他起就苦大仇深的面孔上着实突兀，令小妮子一下子有些怔愣。
走在人行道上时，风把令天的发丝吹乱，空中带着洗发水的香气。
路过面包店玻璃门，他瞥见自己和令天的倒影——她穿着修身的长款羽绒服，自己穿着令天的肥版羽绒服，却正好合身。
他高她快两个头，两人影子在阳光下叠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前面有卖冰淇淋的。”
令天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街角道：
“吃吗？”
贺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可惜他看不清，只得冷“哼”一声。
“大冷天吃冰淇淋？”
相比于冰淇淋，令天觉得他的语气更冷。
也是，他嗓子不好，自己在旁边儿吃，让他看着馋，多不好。
贺言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衣服，最终还是妥协似的叹了口气：
“买完快点进去。”
阳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峰上，却没冲淡语气里那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小孩儿果然是小孩儿，看到吃的就走不动道了。
令天笑嘻嘻地拉着他要了个冰淇淋。
令天冒着寒风，舔了一路，而贺言也被烦了一路。
到了店里她就像个小参谋一样，眼睛亮晶晶地扫视着货架上的衣服。
令天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小贺叔，这件肯定适合你，穿上肯定帅炸了！”
什么帅炸了？他……就是个丑东西。
贺言则有些无奈地跟在她身后，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他看着令天忙碌的小身影，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
店员热情地迎了上来，令天立刻叽叽喳喳地说：
“姐姐，帮我拿一下这件风衣，给他。”
店员笑着应下，很快就把风衣拿了下来。
令天接过风衣，像个小大人一样，认真地帮贺言整理着衣领，然后把他推进试衣间。
小妮子还不忘在外面喊道：
“小贺叔，快试试，肯定好看！”
过了一会儿，贺言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令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围着他转了好几圈，嘴里不停地夸赞着：
“哇，小贺叔，你太帅了！这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啊！”
贺言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确实，这件风衣让他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也多了几分潇洒。
不似平时的颓废的样子，那个小孩儿，好像喜欢这么穿搭有精神头的男人。
等等，他在想什么？
令天拉着贺言在镜子前比划着，兴奋地说：
“小贺叔，就买这件吧，你穿上它，走在街上肯定回头率超高。”
贺言犹豫了一下，他摸了摸口袋，今早他把旧衣服里的钱放到了令天借他的羽绒服里，里面是他仅剩的一点钱。
这些钱他原本是打算留着应急用的，但看着令天那期待的眼神，他实在不忍心拒绝。
她……好像很希望他穿新衣服。
他咬了咬牙，走到收银台前，准备付钱。
令天却突然跑过来，挡在他身前问：
“多少钱？”
“七百八，有会员吗？”
“有！”
“打完折是七百，来，我帮您装。”
“等一下，还有这个，这个，这些，我都要！”
一顿操作下来，贺言愣愣的，根本没反应过来。
手中的八百元现金就这么悬空着，直到令天用手扒拉着他，逼着他把钱放下。
“用不着你付，我带你出来买东西，那肯定是我付钱。”
贺言还想说什么，令天却已经扫码付了款，然后拉着他走出了服装店。
一路上，令天依旧像个小话痨一样，不停地和贺言说着各种有趣的事情。
反正就是叭叭叭个不停。
贺言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听着，但偶尔也会回应几句，嘴角挂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微笑。
“小贺叔，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可调皮了。”
“有一次，我挑衅了乡下的大白鹅，被它们追了好几个胡同。”
“差点儿把人家院子的篱笆都掀了！”
令天一边说着，一边捂着嘴偷笑。
贺言想象着令天小时候调皮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了？笑了！”
“嘿嘿嘿，别总板着脸嘛！小贺叔，你笑起来真的很帅。”
她说他……很帅？
是不是只要他帅帅的，她就会喜欢呢？
贺言的心中竟有一丝期待，如果他多笑笑，是不是就会讨人喜欢？
不，他不需要，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他们开不开心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