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径直朝着玄天峰的方向走去，步履从容，身后的使者们却慌了神。
“这……这玄天峰可是人族禁地，咱们跟还是不跟？”仙族使者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迟疑。
魔族使者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当然要跟！月蚀魔君和百里长老吩咐过，要寸步不离盯着尊上和女帝陛下的一举一动！他们去玄天峰，指不定在耍什么花样，咱们必须跟上，把看到的一切都禀报回去！”
话音落下，几名使者对视一眼，皆是点头，连忙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一路疾行，终于抵达玄天峰脚下。
峰峦巍峨，云雾缭绕，山巅之上隐隐有金光流转，正是人皇剑意。
山门前，守着数十名人族亲卫，见三人前来，立刻躬身行礼，“参见娘娘！参见女帝陛下！参见尊上！”
清念璃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夜寒和清语瑶，语气平和：“二位请随我上山吧。”
身后的仙魔使者也匆匆赶到，正要跟着上山，却被人族亲卫拦住。
亲卫长上前一步，神色冷峻，语气不容置喙：“止步！玄天峰乃人族禁地，非我人族帝王与贵客，不得入内！”
仙族使者脸色一沉，梗着脖子高声道：“大胆！我们可是仙魔两族派来的使臣，是奉旨护送帝王的！你们也敢拦我们？”
魔族使者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嚣张：“玄天峰封印关乎鸿蒙万族安危，我们身为使臣，自然也有资格上去查看！赶紧让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清念璃缓缓转过身，眼底寒意凛冽，“放肆！人族地界轮得到你们这些狗奴才指手画脚？”
她抬眼扫过那群色厉内荏的使者，语气陡然凌厉：“几位若是识相，便乖乖守在山脚下，若敢强闯，那就别怪我人族不讲情面！”
清念璃抬手一挥，声音响彻山巅：“人族将士听令！玄天峰禁地，任何人不得擅闯！若有违者，杀无赦！”
“遵娘娘法旨！”
数十名亲卫齐声应和，声震云霄，手中长枪齐刷刷出鞘，瞬间将使者们团团围住。
使者们被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哪里还敢再往前半步。
清念璃这才转头看向夜寒和清语瑶，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陛下，尊上，你们的狗不懂规矩，惊扰了咱们的雅兴，我替你们教训教训，你们没意见吧？”
夜寒冷哼一声，朝着身后的使者投去一记冰冷的眼刀，“废物！都给我留在这里，没有本尊的命令，半步都不准动！”
清语瑶也跟着皱起眉头，呵斥道：“你们就在山脚下候着，若是再敢胡言乱语，回去我定不轻饶！”
说罢，两人便跟着清念璃，转身朝着山巅走去。
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道间，远离了使者们的视线，压抑许久的气氛才骤然松快下来。
清语瑶率先忍不住，拉住清念璃的胳膊，眉眼弯弯，“姐姐！刚才真是太解气了！那帮家伙跟苍蝇似的嗡嗡嗡，早就烦透了！”
清念璃笑着抬手，摸了摸清语瑶的头顶，眼底满是宠溺：“解气就好，总不能让这群苍蝇，坏了咱们的兴致。”
她转头看向夜寒，挑眉问道：“寒姐姐，你觉得呢？方才那一出，可还合你心意？”
夜寒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痛快。这些年在魔神殿，对着那群老狐狸和眼线，我连句重话都得掂量着说，哪有今日这般酣畅淋漓。”
说话间，三人已顺着蜿蜒的山道，走到了玄天峰的山巅。
山巅之上，云海翻涌，罡风呼啸，却丝毫吹不散那道悬于半空的金色剑意。剑意如柱，直插云霄，隐隐间似有龙吟凤鸣之声，带着睥睨鸿蒙的威严，也藏着一丝温润的眷恋。
清念璃望着那道剑意，眼神渐渐变得柔和，她轻声道：“这万年来，我每天都会来这里。
清语瑶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道金色剑意。刹那间，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她浑身一震，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惊喜地喃喃自语：“好强大的剑意……好纯粹的力量……瑶瑶好像有了感触……或许……或许能突破大圣境了……”
她连忙盘膝坐下，闭上双眼，任由剑意融入自己的感悟，隐隐有突破瓶颈的迹象。
夜寒望着那道悬于云海之上的剑意，又看了看身旁目光缱绻的清念璃，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叹息：“这万年，苦了你了。”
“不苦。”清念璃缓缓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道剑意。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剑意的边缘，像是在触碰爱人的脸颊，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守着这道剑意，守着人族，守着你们，就不算苦。”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只是这剑意，时强时弱。强的时候，金光能穿透九霄，像是他在告诉我，他还安好；弱的时候，淡得几乎要融进云雾里，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力量在一点点消散……”
清念璃的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的光暗了下去，语气里满是心疼：“他在混沌里，或许也很难吧……那里是连开天境都要折戟的地方，他孤身一人，要对抗的是域外邪祟，是混沌变数，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每次剑意变弱的时候，我都很……痛心。”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我知道，我不能垮。我垮了，人族就垮了.......”
“有时候夜里睡不着，我总会想，早知道他要去这么久，当初就该缠着他，跟他要一个孩子。”
清念璃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她望着那道金色的光柱，眼神渐渐变得悠远，像是在描摹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若是有个孩子，眉眼像我，风骨却像他，该多好。”
清念璃望着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虚空，语气里满是憧憬：“眼睛要和我一样，笑起来弯成月牙；模样却要随他，剑眉星目，带着睥睨鸿蒙的锐气。”
“至于性子……或许不会像我这般步步算计，也不会像他那般沉稳孤绝……”
“有了孩子，我守着这玄天峰的日子，或许就不会这么难熬了。每天看着孩子长大，教他识字，教他练剑，告诉他，他的父亲是这鸿蒙最了不起的英雄。”
清念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若是有孩子，如今孩子也该长大了，定能帮我分担人族的政务。我便能卸下这满身的重担，日日守在这山巅，守着这道剑意，等他回来。”
“等他回来的时候，孩子扑进他怀里喊爹爹，我站在一旁笑着看他。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清念璃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散在罡风里，那些压了万年的思念与委屈，终究没忍住，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她想抬手抹去眼泪，指尖刚抬起，就被一双带着暖意的手轻轻按住。
夜寒上前一步，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好妹妹，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那道剑意还在，就证明他还在拼尽全力往回赶。”
夜寒的怀抱，驱散了山巅的寒意，也驱散了清念璃独自支撑的孤寂。
积压了万年的情绪轰然决堤，清念璃再也忍不住，埋在夜寒肩头，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声终于溢了出来。
另一边，清语瑶刚从感悟中回过神来，体内的灵力翻涌激荡，周身气息已然触碰到大圣境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突破。她又惊又喜，刚要转身跟清念璃分享这份喜悦，就见山巅云雾中，夜寒正抱着清念璃，而她一向坚强的姐姐，正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清语瑶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心头一紧，快步走了过去。她轻轻绕到清念璃身后，伸出胳膊，小心翼翼地环住了两人的腰，将脸颊贴在清念璃的背上，声音软软的，带着心疼：“姐姐，瑶瑶也在。逸尘哥哥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三个身影在云海翻涌的山巅紧紧相拥，罡风卷着云雾掠过，却吹不散这片刻的温情。
清念璃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在两个姐妹的陪伴下，那些独自扛了万年的沉重，似乎也轻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