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鸿钧与罗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仙魔光幕瞬间破碎,两人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混沌焦土之上,掀起漫天烟尘。
仙袍与魔甲碎成齑粉,连神魂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变得黯淡无光。
君逸尘也未能幸免,一股沛然莫御的气浪席卷而来,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狠狠掀飞。
“咔嚓——!!!”
紫霄战甲瞬间寸寸碎裂,五方五色旗脱嵌飞出,化作残破旗面裹挟着甲片砸落焦土,再无引动五行本源的神威;轩辕剑脱掌飞出,剑刃崩开数道细密裂痕;木德皇的清辉瞬间敛去,木剑发出一声沉闷轻响,生机之力荡然无存。
不知被抛飞了多少万里。
骨骼寸寸断裂的剧痛席卷全身,意识早已模糊成一片混沌。
直到一声震得他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的巨响,他才重重砸落在一片焦黑的混沌冻土之上,溅起漫天碎石与尘沙。
弥留之际,他仿佛看到,苍穹之上,那片被混沌笼罩的黑暗,竟被生生撕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
缝隙之中,有星河奔涌,有光阴流转,一道道璀璨的光带交织缠绕,那是——时间长河!
河水潺潺流淌,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一道素白的身影,立于长河之畔,正隔着万古时光,遥遥望向他。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跨越时空的心疼与怅然。
“仙子……”
沙哑的呢喃从喉间溢出,气若游丝。
君逸尘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抬手触碰那道隔着万古时光的身影,指尖却只捞到一片冰冷的混沌雾气。
那双盛满心疼的眼眸,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呼唤,轻轻弯了弯,泛起一层细碎的水光。
就在这时,时间长河的另一端,骤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君逸尘的视线被拉扯着,透过长河的光带,看到了一幅熟悉到让他心头剧震的画面——
那是万年前,他与清念璃拜堂的当天。
银白身影裹挟着灭世的威压,直奔自己而来!
“孽障休想伤他!”
一声清冽的喝声响起,素白身影凭空出现,挡在了万年前的自己身前。
她素手轻扬,柔和却磅礴的生机之力凝成屏障,硬生生接住了银白身影的致命一击。
不等银白身影再动,一道壮硕的身影已如惊雷般从虚空跃出!正是那持斧青年!
他手中巨斧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狠狠劈向银白身影的后心!
“噗——”
银白身影猝不及防,被巨斧劈个正着,一口黑血喷溅而出,砸落在地,琉璃天平瞬间裂开数道裂痕。
青年没有半分迟疑,踏步上前,巨斧再度挥落,招招狠戾,逼得银白身影连连后退。
君逸尘的意识猛地一抽。
那银白身影他自是记得,可他为何要对万年前的自己下杀手?那持斧青年又是谁??
无数疑问翻涌,搅得他本就破碎的神魂愈发剧痛。
而混沌核心处,那道刚刚破封的大恐怖,似是察觉到了时间长河里的异动,浑浊的意识骤然一震。
它死死盯着长河中那道素白身影,嘲笑道:“时间的旅人……你终究还是输了。”
万年赌约,终究是它等到了破封之日,而那位敢与它立约的旅人,终究没能让帝鸿成长到足以与它抗衡的地步。
一声凄厉的呼救传来。
“神!救我!”
银白身影被巨斧逼得节节败退,琉璃天平寸寸碎裂,圣光黯淡如残烛,他狼狈地蜷缩在虚空裂隙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混沌核心的方向,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哀求。
大恐怖的目光终于从素白身影身上移开,下落在了那道濒死的银白身影上。
它浑浊的意识里,骤然泛起一丝了然的玩味。
那银白身影身上,萦绕着一缕与它同源的气息。
“跨越万古时光,对尚未成长起来的帝鸿下杀手的,原来是你这个藏头露尾的东西。”
银白身影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持斧青年一斧劈在肩头,半边身躯瞬间崩裂,黑血溅满虚空。
“有趣,真是有趣。”
大恐怖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了一丝真正的兴趣,“若非帝鸿未来真的成长到了能与本神分庭抗礼的地步,你又何须冒着被反噬的风险,逆转光阴来斩草除根?”
它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那持斧青年身上。
青年挥斧的动作悍烈而沉稳,每一斧劈下,都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银白身影在他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躲闪,琉璃天平上的裂痕越来越密。
大恐怖的意识忽然震颤了一下。
“奇怪……这青年为何会让神觉得如此亲切?他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连生灵该有的气息都淡得近乎虚无,可这份战力,却无双到令人心悸!”
它死死盯着青年挥斧的身影,那悍烈无匹的攻势,那举重若轻的姿态,每一处都透着碾压级的强势。
“道主境强者在他面前,怕是连一斧都接不住……甚至,连那位敢与神立约的时间旅人,都未必有这般恐怖的实力!”
大恐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它阅尽万古岁月,见过的至强者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又强悍的存在。
目光移到青年手中的巨斧上,斧刃劈开混沌、撕裂时光,煌煌天威,让它神魂都在隐隐战栗。
心头忽然涌起一个荒谬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
他……不是生灵。他是神。
是与自己同源,却又轨迹截然不同的神!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它混沌的意识。
就在这时,一股远比青年身上更磅礴、更令人心悸的波动,从君逸尘身前的虚空里缓缓升起。
那波动初时微弱,可转眼便暴涨到极致,金光万道,煌煌如日月,竟硬生生压过了混沌的黑暗!
光芒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
明明看不清面容,却让人从心底生出敬畏与臣服之意。
大恐怖僵住了。
那股气息……
那股熟悉到刻入骨髓,却又陌生到让它战栗的气息……
它的意识疯狂震颤,原本狂暴的力量竟在这股气息面前收敛得干干净净,连声音都开始发颤:“你……你是谁?”
金光中的身影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手。
刹那间,整个混沌空间都安静了。
银白身影的动作僵在原地,持斧青年也停下了挥斧的动作,转头望向那道金光身影,眼神里竟泛起了孺慕与敬畏。
大恐怖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
道生初蒙,划分清浊、一画开天,创造万物的身影……
“你……你是……你是父神?!”
怎么可能!
父神不是早已应劫了吗?!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为何会护着帝鸿这个蝼蚁?!
君逸尘混沌的意识,终于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他最后残存的感知里,只余下大恐怖震骇欲绝的咆哮,持斧青年再度扬斧劈下,将银白身影护体残光绞得粉碎,还有时间长河那头,素白身影遥遥投来的、带着无尽怅然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