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梦了,家里多了一只小小鸡,啾啾叫着欢快跑着玩。
我在走廊这头听到呢哝不清的腔调,冲到后门处的走廊,阳光正盛,它是哪里来的?这么小的。
人家送的。
大的呢?正疑惑梦醒了,凌晨三点,怎样闭眼都睡不着,三点二十九了。
时间就是这么无情。
朋友捡了残废,他凭什么过这种日子。身体都坏了,又出现了窒息的感觉,心口梗着,堵着,闷着,都已经今天了,妈妈还能说出我有病,让我继续吃抗抑郁药的话。
医生在我十七岁的时候,已经半诱惑着的口气,拿出农村一个中年女人的个案和我说,你要和她一样,不能停药。
那什么时候停药?
你要吃一辈子。
这个世界冷冻到永远解不了冻。想起妈妈就是一阵窒息。
她要我生不如死,我只能痛苦她才能活,可实际上,她又不在意我生死。
她骄傲,能拿出来炫耀的地方,你生病我就给你吃药,我还舍得给你花钱,有哪个对女孩这么好的?
好窒息。
这就是人世间,就是人间事。朋友凭什么把妈妈弄出来,我这么残碎的人拼拼凑凑,他还什么都得不到。
好不公平。
我不能再落到妈妈手里,这一次我没有再能活着的机会。
这个世界上,对我最残忍的人,是妈妈,是亲妈妈。
正是因为亲妈妈足够麻木残忍,我才无所谓外人怎么虐待我,再坏,也坏不过妈妈了。妈妈是不承认,用潜意识杀死我,用“我爱你”杀死我。
外人起码是坦荡荡的真小人,外人的身份对我各种虐待,我根本没有多在意,谁让我在幼年的时候已经被剥夺了做人的权利。
大人不把我当人,我也没资格把自己当人,弱小就是罪过,年幼就是罪过,无能就是罪过,存在都成了罪过。
空气好冷。
这个冷酷的世界。
四点零八了,精神醒了,胃里就开始犯恶心,嘴巴里生恶心水。应该是饿了,胃空了,消化系统空转,才恶心,空运转,转得恶心,转得胃疼。
每一次呼吸都是要消耗能量的,没有食物身体就运转不下去了,怪不得朋友说,不吃饭很吓人,很恐怖,惹人担心。
怪不得处于厌食期,家人要浑身都是高兴,眼睛都是兴冲冲,这个小孩真厉害,都一个星期了没见她去吃饭,好养活,这个小孩省饭。
怪不得我比妈妈高的时候,他们要骄傲,这个小孩好养活,没怎么见她去吃饭也长大了。
村民笑,她还长这么高,以后不用长了。
只是太瘦才看着好像高罢了,这就是村民,是人,是人们,是家人。
家人和村民一言一语笑乐着,我只沉默看大家快活,快活的原因,是我对自己的虐待,还有那句不要长高的祝福。
不被当人的环境,连尊严都保不住,我什么都不是。
我只能被捅刀子的时候笑着配合,我不能反抗,我如果反抗,大家就不高兴了。
这是家人从始至终要求我做到的事情。
因为我是女孩,所以我是东西,我什么都不是,我活该,这是人间给我看到的风景。
真美,再也没有下回了。
幸好还有解离这个面具,供我用全部的力气嘲笑这个冰冷的世界,嘲笑都没有的时候,可能就什么都没有了。
血,鼻子流血了,我发现朋友好安全,听他的话身体就会变好,不听就长痘痘流鼻血。好神奇。可能我放纵他克制,天要亮了吧,六点十八。
风穿过窗,吹起帘,捎来一阵幽幽香。
树根粗壮,枝桠紧,环抱一团欢乐窝。
青草香是气味,芦苇轻荡漾,视觉,种子轻了落,散满地,微微软,触觉。一阵风过,调皮着藏进种子群落,都长一个样啊,是视觉。
景可赏心,可悦目,不需要一池水波漾,满目芦苇丛落,白团团漫天游,尘起尘荡,铺了满地。一行浓荫,遮蔽行车匆匆,喧闹临近,汽油灰尘味满鼻。
一步之隔,一静一闹。
不要相信文字有美感的人,他们懦弱自私,找不到契合灵魂,就会选择死。一生求而不得,因为求的是精神净土。浮华的世界寻找不染尘埃,注定一无所获,终归悲哀着离开。
不能接受丑陋的美是懦弱的,一碰就碎,永远不会得到理解,离开也是无价值。忍不了丑陋的死,是懦弱的。
无能之人的哀鸣,不过散布悲哀,最后一击还是带走自己。看不懂的看不懂,看得懂的徒添伤悲一无所获。懦弱无能无用没什么实际价值。
丑陋里开出花的勇气,是大剑精神,内核好抗打,历久弥新。
如果女孩子看懂大剑的内核,一定对精神向上生长有帮助。普通作者虐待女孩子根本没什么价值,最多悲哀的,发泄一样的,自暴自弃般自我毁灭之后再复仇。
大剑的核是精神,最开始都是迷茫的错乱的失序的,一路寻找的整个过程,每个破碎的灵魂都好坚韧,她们在自己世界的执拗里做到了能做到的最好。
尽管谁也不能理解谁,只有共同的情感联结,让她们冷漠里摒弃偏见,万众一心了。
同样的情感联结是,我们是人,不是谁手里的工具,用坏了就当垃圾一样扔掉。
不被当人看待的愤怒,是共同的愤怒。
该死的上位者。(大剑世界观的上位者。)
那么微弱的情感联结,一种生而为人的信念,让她们摒弃了偏见,所以大家赢了。
因为对手从来不是同类,是导向大家只能惨烈模样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该死?
是谁呢?
怎么可能是和你一样可怜的同类?喂,拜托。
8:16,本来想叫朋友吃饭,他睡着。他睡着不容易,台灯常开到凌晨,天亮那会才关掉,一天也就稀稀拉拉几小时的睡眠。
想到老师课堂上给我们玩过的游戏了。
不知道哪一念就有用了,反正,总归会飘过去的。
有时候那一瞬间残念,还会给人满足感。
每一个字都好糊,可能角度不对,一个字看不清,一行一行,糊成一团一团的模糊黑影。
等到视线聚焦起来的时候,字又变得清晰了。
去看一个字,看呀看呀,不认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轻吗?是轻字,很平常的字。
老师和我们玩游戏。现在开始盯紧了一个字,一直盯一直盯,不要放松。
那个字是什么?你们还认识吗?
小孩全部摇头,不认识了。
老师得意的笑。这还是我发现的小秘密,猜你们也不认识。
我的老师好可爱呀,就像个孩子王。和我的朋友有相同之处,幽默,孩子气,童心不减。
你看你看。
这节课讲了七个字。
你看这里,这节课讲了17个字。
突然有一天,同学们傻了。
咱们老师,一口气讲了五六课,对不对?
其他的小孩,呆若木鸡的样子,木木的感觉,点了下头。
他这节课就讲一个课题,不是讲,他就读了一下。
嗯。
快点快点!老师突然,特别匆忙的冲进教室。
书,书打开,今天我去看别的老师讲到哪了,比咱们进度快了好几课呢,快点拿书出来,快点的……
小孩们呆住了。
第二天。
咱们今天呀,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四十分钟的课,小孩笑了三十分钟。老师再讲一个。
原来,老师是说相声的高手。
你们最喜欢谁的课呀?你的。谁的课,成绩最好看?你的。
你们喜欢谁?喜欢老师。
那群小孩是在听笑话的过程把成绩搞到好看的,严肃的老师没这待遇。
虽然吧,老师野,小孩野,一群野生的灵魂,可就是笑声不断,快乐不断,成绩也没落下。亦师亦友,没有长辈的架子,全是同伴的亲和,所以才说太像野生孩子王。
玩呀玩,乐呀乐,突然天塌了。
快点的,隔壁老师都讲十几课了,咱还没人家一半多。
然后是极致的放松,重复的放松。
咱老师是不是忘了讲课了?
没有,不是喊人读段落了,一人读一段。已经讲完了吗?讲完了,你看笔记吗?给我看看。
最可爱的老师,最可爱的小孩,那一群最赤诚的灵魂,全给我遇上了。真是灵魂歇脚的安乐窝。好简单,热烈,真诚,安全。
听到朋友醒了,可以吃早饭了,八点三十七。
11:20,待洗的衣服,待煮的饭,结冰的水,冻成块吃不动的鸡饭。
这里本就是贫瘠之地,停电常有,停水更常有,本以为断断续续,守着断断续续的水,起码可以勉勉强强把饭搞到锅里,断了大几十次之后,彻底一滴没了。随便哼着点什么时间就过去了,自以为我的耐心还是很好的,却是磨到自己头疼。真的生理性头疼了,外加恶心感。
生理性的负面感受。高估很脆的人类身体了,很没用的,太脆了。如果我是厉害的机械体,一下子就感受不到大部分的负面生理感受了。
有时候要放弃了,停有两分钟才开始滴水,最近的缺水情况到了需要正视的地步,像之前断断续续十几回,嘀嗒嘀嗒着活也做完了,如今严重到厉害了。
又大粪味熏到恶心头晕,戴口罩也没用,可能会离开这里,水电易停,噪音问题也是持续的,安全问题也很累人,已经从空白加固到如今地步了。
好臭,好恶心,不知道那陆陆续续的水问题什么时候神经正常,不吐槽了,活做到一半受不了了,睡一会再去检查水问题。一出问题全是故障。
两点三十三。算算时间,这应该是第三天了,对食物完全不感兴趣。它在学另一只小鸡,另一只小鸡也是郁郁而终,对食物和水完全失去兴趣之后,郁郁而终。最后是朋友把它埋掉,埋在了竹林里。它之所以抑郁而终,是它太傻了,它总想着去跟狗玩,那个时候家里的狗太多了,三代同堂,那狗一只比一只精,全部骗它,做梦都要咬死它的那种假面角色,人前好狗,人后咬鸡,它就是要给人家玩,把它关起来之后,应该是和狗隔离起来之后,它抑郁而终了。它看不懂狗是演戏,放它出去,它必死,大概率一群狗给它撕咬死,再当玩具耍着玩,就这种下场,它们也不吃,就耍着玩,玩够了就跑回来打盹撒欢,该干嘛干嘛了,狗容不下鸡,也容不下鸭子,是那种天生的容不下,都要给人家咬死才肯作罢。就是小五哥这种,它族群里最弱的,它也跟着亲妈和兄弟姐妹跑去咬人家,撒欢着,就这种天性。
它们习惯了演戏,人类不准咬家禽,给狗子逼成了两面派,骗鸡绞杀那种。鸡又是蠢的,脖子送上去给狗咬,它吃狗饭,跟着狗撒欢,以为狗子一直盯着它是友好,不过盘算怎么咬死它。讽刺的地方,它的同类,我们买小鸡两只起,群居动物得有个伴,它的同伴被追林深处咬死了,它这个脾性温和的闻不见狗身上同类的血,还去给人家玩,人家都懒得搭理它,刚咬死一只暂时没兴趣再咬了。它还去蹭人家,真的蠢,机灵那个没了,傻乎乎这个见天要往狗身边冲,要去送死。不给冲,抑郁而终了,死前下了最后一个鸡蛋,那个时候很难受,因为动物很复杂。是我不觉得性子温和就该死。
我一群鸭子,给一群小狗崽一月龄那种,赶林深处失踪了,它们堵路口,日夜堵着,鸭子回家它们不让,生生给它们搞得不敢回家,估计都死外头了,林子太深,都是荆棘,人去不到的地方,无法查看,也就是说,一群小狗崽,给一群小鸭子,用它们不知道什么奇怪心理给逼死了。
动物实在是复杂过头了,都散养,它们就互相搞事情耍心眼,也不能这么说,鸭子和鸡都是没心眼的,就那一群狗子,哪个也容不下,非得全给人家搞死才满意。鸡鸭全搞死了还不消停,它们又内部大混乱,自己搞自己,真是大型动物世界,开眼了,狗这东西,够残暴,它们只敬头狼,敬力量,除此之外,温柔是它们眼里最没用的东西。性子最温的小五哥被欺负最惨,亲妈都不搭理,就不让它吃奶,其它六个都吃饱饱的,亲妈就不让这个小五吃。都是混蛋。
它们生下雌性幼崽的几率非常低,七比二,五比一几率,就是这样,妈妈狗反应杀死唯一的雌性崽。朋友不可思议的表情,雌崽本就来之不易,几个里就这么一个雌崽,是呀,十几个新崽生下来,就一个雌性崽,还给亲妈弄死了,真不知道动物到底怎么想的。
反正谁也看不懂它狗脑袋里到底怎么想。
救命啊,全是公的,送人都没人要啊,朋友叹息。咋没人要?公的这家伙可吵,现在是还不会叫,会叫了你就知道了。
母崽叫是听人家叫了,象征性跟着叫两下,人家叫两下就完了,公崽这东西那是声音又难听,又可着劲叫个不停,麻烦精,够烦的,哪个好人家要这东西,给自己找罪受?人家小母崽还能拿去配个种,也不咋叫,性子也安全,一般人都不搞母崽,问题是人家小母崽好好的,搞人家干嘛?
也就刚生完崽那阵,护一阵子幼崽,那时候是看谁都叫,我们这个倒是不叫,还把自己崽咬出来给我们看看。
它狗脑袋想啥?不怕我们欺负它崽?就给你看看呗,能想啥。这是新成员,饭得多给一口了,就报报多出来的数量,以为你不知道。
哈,这还怪有心眼。
聪明呢,毕竟几岁小孩的智商了。
这么一听,还挺像这么回事。
今天朋友到处找盆洗衣服,怀疑我偷他盆了?嚷着,盆呢?盆呢?一个找不着。
我看见我那个天空色的小盆了,上头还贴着胶带封死的大标签。
那是刚来这边的时候贴的,因为防的就是我朋友。
你干嘛,站着挡路呢?
举好几回,好像看见了,眼睛里从没有颜色染上好笑。
看见了吧?
笑。
你看见了吧?
笑。
姐姐的啊?
你看见就好,姐姐的,看见了吧?别拿,别碰,别找不着东西就用我的,你用你买新的,听见了没啊?
嗯。
松散惯的人了,偶尔的时候会看见我小盆里放他脏衣服,次数不多,他也不是故意的,估计是当时没想起来,后来突然想起来,哎呀,我是不是用人家东西了?
今天就没用我东西了,他颜色深一点的蓝色盆,泡着他脏裤子。
他就是偶尔的时候忘记一下,人的惯性。因为我也会忘,都一个样子。偶尔我也会忘记,会触碰到他明说过讨厌的习惯。
反正都扯平了,就是会忘记,因为习惯都是下意识,无意识,做完了都反应不过来的东西。
事后才可能模模糊糊感觉出,哦,我碰到人家讨厌的习惯了。
我给他看,贴“姐姐的”标签的蓝色盆,他给我看贴“牛牛的”冬天用的黄芪霜。你什么意思?可能属相牛,所以人家贴了牛?现在情绪都要麻木了,动物太残忍了,那是真的说咬半点不含糊,狗这东西,不能表现得比它弱势,你得故作强大,用力量告诉它,我是这里的头狼,你,看明白没?做不到这点等着狗子露出残暴吧,这东西还真是天性的嗜血,必须让它知道谁是头狼,不管要用什么办法,不要相信动物骨血里流着的野性兽性,你先比它兽,剩下来日子它就乖了,你敢温柔?等着挨欺负吧。狗群里最没用的就是温柔。温柔是它认你是头狼以后才能给的东西,那之前它眼里你就是废物,你得用你的法子让它感受到它无法反抗的力量在前,那之后怎样都无所谓了,起码它没把你看成废物的理由了。朋友的法子是动不动把一只四五十斤重的狗子单手拎起来,那狗不觉得屈辱,反倒是绝对的臣服,时不时搞一回,因为温柔过头之后它又忘记谁是头狼了。它需要一个初始印象,它认定的强大。我还见过朋友和它互嗅,还有用真假难辨的狗叫,和狗子打招呼。你干嘛?好癫?这在它们世界是表示友好的意思。啊呀啊呀,不止一次我烦的要死,它鼻头湿答答,干嘛老贴我,我嫌脏。朋友很耐心,笑得明媚,它在和你打招呼,这在它们世界是表达友好的意思。这样吗?是这样吗?舔一下也是表达友好?陌生狗子舔我,好脏,那一个瞬间被黏糊糊触感恶心到,我对农村那种超大号土狗有阴影,因为它们吃屎,是真吃,吃完屎舔人,触感气味能留一辈子阴影。朋友一句话给我堵回去了不满,这在狗子的世界是在打招呼,嗨,你好呀。这样吗?朋友对动物的了解简直了,不管是狗子,鸡,鸭,天上飞的鸟还是什么,他都一套一套,多得是话给你说,听完心肠软一塌糊涂,朋友对动物很包容,也足够了解。那只脾性软的鸡崽好像是前年,是前前年,好像是前前年的下半年冷寒时候,朋友给葬到竹林的。正啃着包子,一只小蜘蛛顺着它自己吐出的丝,荡我包子里了。个头小得很,超级小小号一小只。
7:41,我一般8点左右睡觉,想到一些画面,刚刚我看书的时候,画面总在飘,而且久久不散,所以我记下来。
我记得大人最初见我的时候,眼睛里是悲悯的,像是神佛菩萨的姿态,爱怜悲哀的幼子。
乖乖,可怜的,态度近乎虔诚,虽然是我不喜欢吃的,十分厚实的一大碗面,塞到了我手里,厚到只有面没有汤,我是一口吃不下。
我这个小孩天性就烦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么挑食,别人能吃的我就是吃不下,强塞也塞不下。
最初的时候大人说我有毛病,陆续买了好多健胃消食片回来,我现在还记得健胃消食片,好像是当时的电视机广告整天都在打的,江中牌健胃消食片,可根源是我挑食,不是健胃消食片的问题。
我记得那一段时间,大人会频繁和村民唠嗑的时候,很大的声音嚷,这个小孩也不知道怎么办,整天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太难吃了,难吃到不是饿到胃疼,忍不下去,都难咽下去,难吃的程度,勉强给小孩吊一口命吧。我发现有健胃消食片之后,是把健胃消食片当糖豆吃的心态,后来大人越来越烦我,应该是恨我挑食,说话也越来越难听。
我现在还记得最初时候大人近乎虔诚的态度,悲悯的神采,一厢情愿的热情,乖乖,可怜的,遭老罪了。
痛苦,痛苦是难以下咽的食物,痛苦。是真的难吃到做噩梦,难吃到我一度以为这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一定就是饭了,一日三餐的饭,是最难吃的东西,怎么会存在饭这种东西?
吃饭给人的感觉就是折磨人,痛苦,一直都是痛苦的感觉。挑食的小孩可能能够共情一些,面对不喜欢吃的食物,肚子又饿到胃疼,不吃就要死,吃又吃不下,那种不得已,只能强塞的痛苦,一年一年勉强活下去的痛苦。
存在本身都是痛苦到无法忍受的。
根源是难吃的饭,无法下咽的饭,痛苦的饭,折磨人的饭,还是年年日日折磨人的饭。买健胃消食片有什么用。都是我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个样子,那种环境还那种样子。生不如死,又坚持活下来了。朋友一说吃饭,最开始应激反应就是不吃,每天吃零食能接受,我一个人的时候就没吃过饭,每天都是零食过日子。不过朋友煮饭还行,比我手艺好多了,我手艺勉强能吃。吃饭的噩梦感一点点淡了下去,但还是感觉到恐惧,总有感觉到恐惧的时候,熟悉的感觉,痛苦的感觉,根本不可能全消失,已经很不好了,感受上。
我身边的外卖小哥哥年龄小,个头高,人帅,说话还甜人,都是一群小年轻,气息还稚嫩着,明明还是孩子,已经为生活奔波了。好奇的眼光做风险高的活,可能这是还单纯着的小孩子最大的优点也是最痛的优点,好奇的眼光看待生活给的磋磨,以为处处新鲜感,早晚要被荡平对世界幻想过的激情。好残忍哦,想想就残忍,好奇的眼光突然变得麻木。
小姐姐,记得给个好评哦。
已经点了。
兴高采烈跑去送下一单了。这样的活力小孩一个又一个,看起来好小好小,脸还稚嫩着,声音还稚嫩着,身形还稚嫩着,气质还稚嫩着,还没看见世界的冷酷,即便正被消磨着。好残忍,看见的时候就只剩麻木和迷茫了。就不容易快乐了。
青春的感觉,外卖小哥哥一次一次送吃的给我的时候,是青春的感觉,活力,阳光,激情,认真。
可他们发现自己被消磨的时候,可能就不会阳光了,好可怕。
八点零四,我要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