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怨气抽离河神的暖风和解
沂水河的河风裹着刺鼻的腥臭味，混着淡淡的化学药剂味，刮得人鼻腔发疼，连眼角都忍不住发酸。远处工厂的烟囱还在冒着灰黑色的浓烟，和河面飘着的黑雾连成一片，压得天空都灰蒙蒙的，连阳光都透不过来。岸边立着块褪色的警示牌，写着“禁止靠近”，边角都被风吹卷了，牌面还沾着几块黑乎乎的淤泥。郝仁杰蹲在河岸，裤脚卷到膝盖，沾着不少黑褐色的淤泥，指尖套着一次性手套，捏着取样瓶沉入浑浊的河水，瓶壁瞬间附上一层黏糊糊的附着物，提起来时，瓶身还挂着几片腐烂的水草，滑腻腻的触感让人心里发毛。他皱着眉打量水质，指尖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眼底满是凝重，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身后跟着两名秩序议事会的小妖，一个叫阿绿，缩着脖子捂鼻子，腮帮子鼓得像含着两颗核桃，另一个叫阿黄，举着简易检测仪器，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灯闪个不停，发出“滴滴”的急促提示音，吓得他手都抖了，仪器差点摔在地上。三反缩在郝仁杰的肩头，光球闪烁着淡蓝色的扫描光，光线掠过水面时，还泛起一阵细碎的涟漪，声音里满是嫌弃：“这水里的成分太复杂了，工业废水混着妖气，简直是能量垃圾场，亏这河神还能忍到现在。我说你们秩序议事会能不能换个好点的仪器，这玩意儿跟三无产品似的，测出来的数据能准吗？”
郝仁杰没吭声，拧上取样瓶的盖子，掏出牛皮笔记本快速记录着：“河岸杂草枯黄发黑，水面漂浮死鱼与塑料垃圾，水质呈暗灰色，伴有泡沫浮渣，异味刺鼻。”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连标点符号都没歪半分，完全是刻在骨子里的公职习惯。他写完后，还不忘用指尖敲了敲笔记本，确认没有遗漏关键信息，末了补上一句“需送检分析能量成分，同步联系环保局调取工厂排污记录”，妥妥的流程控本色。
就在这时，平静的河面突然剧烈翻涌，浑浊的水花溅起半米高，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搅动，连河底的淤泥都被翻了上来。一道青色身影破水而出，周身缠绕着浓密的黑色怨气，那些怨气像活物一样翻涌，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灰光，正是沂水河的河神。他的青色长袍沾满淤泥，原本绣着的水纹图案被污得看不清模样，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双目赤红，眼底布满血丝，抬手便掀起一道巨浪，怒吼声震得岸边的草木簌簌发抖：“都是你们人类干的好事！以前这河水清澈见底，鱼虾成群，百姓们敬我拜我，现在呢？水臭了，鱼死了，连香火都断了！毁了我的河，毁了我的信徒，毁了我的一切！”
巨浪朝着郝仁杰几人扑来，带着浓重的腥臭味，阿绿和阿黄吓得尖叫着后退，阿黄脚下打滑，摔了个屁股墩，手里的检测仪器差点飞出去，狼狈地爬起来时，屁股上还沾着一大块泥，活像个移动的泥团子。郝仁杰连忙站起身，抬手示意，同时掏出秩序议事会的临时徽章晃了晃，声音沉稳得像定海神针：“河神息怒！我们是秩序议事会的人，专门来解决超自然纠纷的！凡事讲证据走流程，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三反的光球瞬间亮了几分，蓝光刺眼，急促提醒：“小心！他身上的怨气里掺着那股异常能量，已经影响神智了！再拖下去，他的神格都要被侵蚀，到时候就算想救都救不回来了！”
河神的目光落在徽章上，愣了一瞬，怨气翻涌的速度慢了半拍，但很快又变得狂暴：“秩序议事会？那又怎么样？你们能还我一条清澈的河吗？能还我信徒的香火吗？解决？你们人类只会破坏！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形神俱灭了！”
郝仁杰皱紧眉头，眉心拧出一个川字，知道不能再拖了。他握紧怀里的令牌，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没有发烫，只有轻微的震颤，像是在回应他的心意。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泛起一股淡淡的疲惫感，默念口诀：“万象，归。”
话音落下的瞬间，令牌释放出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如同春日里的暖风，缓缓笼罩住河神周身的黑色怨气。那些怨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原本狂暴的姿态瞬间收敛，不再翻腾，反而被金光牵引着，一点点从河神身上剥离，化作细碎的黑色光点，融入令牌之中。光芒掠过之处，连空气中的腥臭味都淡了几分，河岸的风都变得清爽了些，甚至能闻到一丝淡淡的水草清香。郝仁杰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怨气顺着令牌涌入体内，精神力被快速消耗，他的脸色微微发白，手也开始微微发颤。
河神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赤红的双目慢慢恢复清明，眼底的血丝褪去，周身的戾气也消散无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的双手，又看了看浑浊的河水，眼神里满是茫然。郝仁杰的额头渗出一层薄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领上，这还是他第一次将令牌的能力用在神祇身上，精神力消耗远超预期，脚步都有些发虚，不得不伸手扶了扶旁边的歪脖子柳树，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怀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
三反的光球黯淡了几分，显然也消耗了不少能量，吐槽的调子弱了几分，带着点心疼：“宿主你又透支能量，回头得找苏姐要几株凝神草补补，不然下次遇到厉害角色，你连口诀都念不出来。再说了，用这么多能量救一个暴躁老河神，性价比太低了！你这是典型的公费滥用能力，我要记下来！”
河神终于回过神来，看着郝仁杰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令牌，眼神从茫然转为愧疚，突然局促地搓着手，指尖都有些发红，声音也低了下去：“抱歉抱歉，刚才情绪太激动了，失态了失态了。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恐怕真的要被怨气吞噬了。”
前一秒还狂暴掀浪，后一秒就礼貌道歉，反差萌直接把旁边的阿绿和阿黄看呆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捂着嘴偷偷憋笑，连阿黄屁股上的泥都忘了擦。
郝仁杰松了口气，收起令牌，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依旧平和：“没关系，怨气缠身难免失控。现在你清醒了，能不能跟我们说说，除了工业废水，河道里还有没有其他异常？”
河神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后怕：“每次下暴雨之后，河水就会变得更黑，还会飘着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沾到水草，水草就会枯萎，连岸边的柳树都蔫了大半。我之前以为是废水的问题，派人去上游查看，结果派去的水妖一靠近黑雾就昏迷了。现在看来，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三反的光球重新亮起，开始扫描四周的空气，光线在西北方向停留了许久，还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片刻后，声音带着凝重，一字一句都像敲在鼓上：“宿主，检测结果出来了，这妖气的波动频率，和阴阳巷的残留气息一模一样！泄漏的源头，就在西北方向，正好是阴阳巷的位置！而且这股妖气的浓度，比之前检测到的还要高！”
郝仁杰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立刻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关键信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河岸格外清晰。他抬头看向河神，追问的语速快了几分：“这种异常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有没有什么规律？比如和什么事件有关联？”
“大概是从你们捣毁狸力兽的收集阵之后，”河神仔细回忆着，眉头皱起，“那段时间开始，河道的污染就越来越严重，我的信仰流失速度也变快了，快得不正常。而且那些黑雾，每次都是从西北方向飘过来的，时间都在暴雨之后。”
郝仁杰的眼神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寒意。狸力兽是黑渊的实验体，现在妖气又指向阴阳巷，显然这不是巧合，而是对方的刻意布局。他们这是想借着暴雨，让妖气顺着雨水流入河道，污染河水，削弱河神的神格，推进信仰断层计划。他掏出跨界老年机，拨通了苏九儿的电话，将现场的情况简单说明，语速沉稳，条理清晰，把检测数据、异常时间、妖气源头都报得一清二楚，完全是标准的汇报流程：“苏姐，沂水河的污染是工业废水和妖气叠加导致的，妖气源头指向阴阳巷，和狸力兽案关联密切，建议立即派人加固阴阳巷的禁制，同时联系环保局对上游工厂进行整改。”
电话那头的苏九儿，声音比平时更凝重，背景里还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阴阳巷的禁制最近确实有松动的迹象，我们监测到能量波动异常。看来他们是想借着污染河道，削弱神明的信仰，推进阴谋。你那边注意安全，我马上组织人手去加固禁制，同时会把相关数据同步给环保局。”
挂了电话，郝仁杰看向浑浊的沂水河，河面的风依旧带着淡淡的腥臭味，却仿佛藏着更浓重的阴霾。他握紧手里的取样瓶，瓶中的黑色絮状物在阳光下微微蠕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而且他注意到，那些絮状物在靠近令牌时，蠕动得更厉害了，还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嗡鸣，像是在和令牌共鸣。
三反的光球在他肩头微微闪烁，光芒忽明忽暗，声音里满是担忧：“他们这是把阴阳巷当成据点了，事情越来越棘手了。而且这股能量，和你令牌上的纹路，好像有点呼应。我怀疑，这些妖气里，可能掺着和令牌同源的东西。”
郝仁杰没有说话，抬头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阴阳巷的位置，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他摸了摸怀里的令牌，指尖的微凉让他清醒了几分，心里默默盘算着：按流程来，先联合环保局整改工厂，再组织议事会成员探查阴阳巷的禁制，一定要阻止他们的阴谋。他低头看了看笔记本上的记录，又补充了一句“需尽快组织四方座谈，明确各方责任，同步启动妖气监测预警机制”，程序正义的刻痕，早已深入骨髓。他转头看向阿绿和阿黄，吩咐道：“你们两个留下来，继续监测河道的妖气波动，每小时记录一次数据，有异常情况立刻汇报。”阿绿和阿黄连忙点头，挺直了腰板，一副认真履职的模样，连阿黄屁股上的泥都显得不那么狼狈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