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扑扑从犄角旮旯里蹿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四辆车把马路当成了碰撞大舞台。
江宣定眼一看,发现有两辆是自己家的,靠边儿等他们出来的那辆被红色轿车撞得稀巴烂,司机刚从里爬出来,还吊着半个身子悬在驾驶室。
“我的车!”他嗷了一嗓子,朝车奔去,看了眼变形的后排又紧忙去寻司机,“你下半身呢?”
“在车里,少爷,”司机半躺在地上,仰望江宣那张大脸,“我只是有点儿紧张,没被撞成两节儿,您等我缓缓然后再爬出来……”
撞向江宣家车的红色轿车驾驶室中有个在记忆里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寸头,一眼晃去郑潇潇就知道这是谁了——泉嘉嘉。
聊天群中的其中一人。
她伤势很重的样子,安全气囊弹出瘪下,额头渗血,趴在方向盘上不知情况如何。
“挺快啊。”见浑身黢黑的助手,尚末感叹,“和富二代转职挖煤去了?”
以八百米最后冲刺的速度飞到尚末身边仔细打量他。少年虽黑眼圈在往嘴上掉了,但因为车祸的刺激,精神看着不错,眼睛发亮,头脑还清醒着。
看了看现场,先前被征用的那辆车并没有撞击痕迹,车后跟着的是闪警示灯的检察院专用车,二者之间还有很长的距离。郑潇潇长舒口气:“没事就好。”
尚末顿了下:“没事,只是被检察院追而已,有事的是他们。”
他当然不知道郑潇潇口中的没事是指什么。尚末要是在这里被撞死了,她得被强行回档。
郑潇潇有些后怕。这车祸还好没发生在主角身上,此事过后也给她长了记性,即使是存了档也不能离开侦探。
其他人在往事故车去,检察院的人与他们擦肩而过,就像追捕只是为了驱赶和做做样子,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们干。
“你们干了什么被追捕?”
“偷了证物。”
尚末一副泼皮无赖的模样,咧嘴笑着从风衣里掏出装饰过的蓝色手机,那是陈倩雅的。
“猜猜我们有没有能力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呢……”点亮手机,少年像喃喃自语,又像在对面前的女人说话。
【销毁手机】
“唉——!”抓着手机,把他手臂往那件百年不变的风衣里塞,“侦探,咱们就是说现在不要拿出来挑衅检察院了好吗?先收起来。”
尚末不屑,但抽不出手,他再次意识到这女人的力气有多大,只能妥协:“好吧。”
当然不是因为检察院。他们能想办法偷出来,还会怕对方认为在挑衅吗?那是郑潇潇不放心江宣,这手机明显就是他任务里需要销毁的东西。
人与人之间没有信任!
就算要帮助江宣完成任务,那也得等之后加密文件被破解,获得里面的线索才行。
江宣家的司机从车里拖了出来。他没啥大碍,除了疑似脑震荡外,就是被吓软了身体,坐路边缓了会儿后四肢便有了知觉。见检察院的人又带了急救车把轿车上的人抬下来,他哆嗦着问尚末:“她死了吗?她满脑袋都是血……”
“她没死,主要撞击点是副驾驶室。”尚末回答道,目光落到车里的行车记录仪,就这样毫无前摇爬上了车:“有看清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抱歉,我不是很清楚……”司机扶额,“额,我只知道她的车从对面飘逸着过来的,她察觉要撞上我了,打了方向盘然后才撞尾巴上的。”
“嗯。当时路上只有你,没有其他车或其他人了?”
垂头仔细回想,事情就发生在刚才,但偏偏想不起来。记忆中只有一抹橙:“额……里面的工人出来过,好像还带着一个孩子。”
尚末挑眉。
“是小满。”助手的声音穿了过来,“侦探,可能是小满,她当时可能在避那个孩子。”
临走前那工人说过要把她带找父母或去检察院,随后又被一道声音叫走了。
‘小满’二字的出场让尚末既惊喜又意外。有些东西在他脑子里像找到了开启的钥匙,咔哒一声脆响。
看看助手,又立马将视线移到江宣身上:“富二代!”
江宣抬头看着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干嘛……”
“会调记录仪吗?”
刻意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但努力压制上翘的嘴角却老抽抽,这样子比哭还难看。
他又抽又扭捏的样让郑潇潇不合时宜的联想到了小岳岳的表情包。
行车记录仪显示就在二十分钟前有一大一小的身影闪过。仔细看去,确实是小满,她露出的画面不多,几乎被穿制服的工人遮得严严实实。
二人刚到马路中央要离开记录仪画面时,那辆红色轿车露头了。
它从坡道上来,还只是个小点儿,但那点儿却已经在飘摇不稳,像酒驾或疲劳驾驶。
车越来越近时速度加快了,那时候刚好擦过圣理中学门口,与斑马线上晃悠的二人近在咫尺要把他们撞得四分五裂时,车里的人猛地转动方向盘,直端端撞断护栏,冲江宣家的车去。
而那一大一小,则在车辆撞击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会凭空消失呢?视线错位?
“回放下撞击的瞬间。”郑潇潇说道。
江宣正准备执行指令进行回放的动作时,尚末不看了,他从副驾驶下了车,望着斑马线二人在视频中消失的位置。
“不用看了,就是凭空消失了。”
“是高喆?”郑潇潇在车里大声回应他,“那人当时就在附近?!他扭曲了空间把人带走了!”
“嗯。你们在哪儿遇到的小满?”
“在圣理中学里面,一栋坍塌下陷的教学楼旁边。”
郑潇潇还录了视频,周围的建筑模样和小满当时的举动都在里面。
扫了眼视频内容,尚末注意到地面统一又杂乱的脚印,问:“她没找到怨灵。”
“对!空手而归了,是不是也说明这个案子和收获日有关?毕竟小满都出现了,那张……那什么什么确实不是碰巧越狱,而是有计划的!”
“目前看来是的。”尚末点头赞同,冲奔来的谢涛招手。
“泉嘉嘉。群聊成员。活着,去宏海市第二人民医院。”
“跟。”
“检察院拒绝了。”
尚末沉默片刻,“助手,给柳淼打个电话。如果她想知道自己丈夫究竟因什么秘密自杀的,就去第二人民医院。”
对方只要感兴趣去了,那事务所众人也有理由去了。
毕竟委托还并没有结束。
“那这里呢?”郑潇潇翻找起委托人的电话,习惯性问。
勾了勾嘴角,尚末伸个懒腰进行了一个魔鬼的咆哮:“先不管。他们还找不到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