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对儿是情侣吧!”
“还绑个绳子,铁定是热恋期。”
“年轻就是好!”
……
令天将手腕上两人的绳子解开,贺言一愣,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腕。
“怎的……解下来了?”
“看你那憋屈样,我都不稀得说,你不乐意,我就不系着了。”
贺言沉默着,还没说啥,就被令天塞了个满怀。
“给你买的,当然是你拿着。”
大包小包的拎在手里,东西并不沉,但于贺言来说千斤重。
回顾这些年,谁给他买过这些东西?
他自己都不敢一次买这么多,想都别想。
“我……我会还的。”
欠她的更多了,猴年马月能还完?兴许一辈子都搭在她身上了。
“还?行,要是还不起,就给我打工。”
“给我当保镖也好。”
令天这次也没再拒绝,她尊重贺言的选择。
而且,她家的钱也是钱,因果循环,她帮了他,他是要还的,只不过方式可以变一变。
“你又……戏耍于我。”
贺言淡淡地开口,引得令天哈哈大笑。
“我没有戏耍你,我真的喜欢你这人。”
喜欢他?喜欢他什么?
“你,当真是无耻,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也不知羞。”
令天一听,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小贺叔,等我成年了,长大了,你跟我混呗!”
“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贺言顿时红了脸,手中的购物袋攥紧了些,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被令天的呼声打断。
“嘿!是我之前去的酒馆。”
男人的视线落到“落酒天”上,她来过这里?
“当真?”
“当真!约摸五年前的事儿,我追一只猫,迷路了,进这儿了。”
“然后酒保请我喝了饮料呢!”
五年前,迷路,被请喝饮料……
等等,这些!
“你说,你叫清澜?”
贺言声音颤抖,不死心,打算再问一遍。
令天眨眨眼,看他明显变化的神情,狐疑地开口解释:
“我的字是清澜,我妈姓祖,我在京城以祖清澜的名字示人。”
“我真名叫玄神令天,姓玄神,名令天。”
当那熟悉又带着几分稚嫩的声音喊出“小贺叔”时,贺言只觉脑袋“轰”的一声,像是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小贺叔,你咋了?”
他没有回答,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紊乱。
贺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笑容灿烂的女孩儿。
那眉眼、那神态,竟与记忆中那个小小的身影一点点重叠起来。
怪他,怪他,他瞎!
怎么没早点儿认出来?!
令天此刻正亲昵地拉着他胳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当真真是她,这磨人的劲儿,是她。
她竟然就是他苦苦寻觅了多年的那个小孩儿,多年后又救了他一命。
贺言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一般。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震惊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找了这么久的人,竟然一直就在身边。
令天以这样一种毫无防备的方式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原来……原来如此。”
什么善良的人长得都一样?分明就是一个人!
从小到大他为人处世就是“忍”,自从那年见过令天,她以小大人的姿态教育他被欺负了就要欺负回去后,他改了。
他真的改了。
改到他自己都无法相信他能有这么强硬的一面,谁欺负他,他百倍千倍万倍奉还。
没变,她没变,还是这么喜欢关心人,喜欢多管闲事。
那个时候她就没想过如果他是坏人呢?这两天也是,随便救了他,把陌生人带回家。
“令,令天。”
“玄神令天。”
“我在,小贺叔。”
“哎哎哎,别哭别哭!别哭啊!”
贺言那原本坚毅的面容此刻满是动容,岁月与过往的磨难在他脸上刻下了沧桑的痕迹。
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颤抖着,紧抿成一条倔强又脆弱的线。
他的眼眶早已泛红,像是被晚霞染上了一层哀伤的色彩。
那双深邃而幽远的银白色眼眸里,此刻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如同夜空中闪烁却又即将坠落的星辰。
“小贺叔,别哭,别哭。”
“我心疼,我可喜欢你笑了,别哭哦!”
令天手忙脚乱地仰着头把手覆在他的脸颊上,试图擦去他眼眶积攒的泪水。
嘴上还不停说着荤话,希望能转移注意力,让他生气来打她,总比大冷天儿在外头哭好。
“唔……”
当意识到眼前这个亭亭玉立、正读高中的少女就是自己苦苦寻觅多年的女孩儿,而且还是连续两次救了自己的人时,贺言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几声呜咽,像是受伤野兽的低吟。
那声音里满是痛苦、惊喜与无尽的感慨。
紧接着,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肆意流淌,打湿了他那略显粗糙却依旧坚毅的下巴。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令天,玄神令天,你是玄神令天,真是你,是你……”
额头上也因为过度的激动而泛起了青筋,仿佛在诉说着这些年他内心深处的煎熬与期盼。
“吧嗒!”
他手中紧紧攥着的购物袋不知何时已经脱落,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目光痴痴地望着令天,仿佛要把她的模样深深地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令天连忙把他抱住,有些焦急。
操蛋了,又犯病了,有大夫不?
贺言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秋风中摇摇欲坠的树叶,惹人怜爱。
“小贺叔,你好帅啊,不要哭,笑起来更帅的!”
那曾经挺拔如松的身姿,此刻也因为这巨大的情感冲击而微微佝偻,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我哭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丑了?”
庸医,烂手回春啊!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更增添了几分落魄与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