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高石想说什么,却说不下去。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机械的轰鸣和金属扭曲的声音在回荡。
莉亚咬着嘴唇,继续处理凌玥的伤口,手指却在微微颤抖。乔老爹沉默地握着方向盘——尽管现在方向盘已经没有作用,只是下意识的动作。“鼹鼠”低着头,盯着屏幕,看不出表情。
就在这时。
嗡——
凌玥手中的铭牌,发出一声轻颤。
微弱,但清晰。
紧接着,小蝶的意识波动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强度:
**‘他……还在。’**
凌玥猛地抬头:“什么?”
**‘司徒先生……他的生命频率……没有消失。’** 小蝶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极其微弱……但还存在。在那片爆炸的中心……有一个……空洞?不,是……锚点?那些暗红色的晶体……在爆炸中……反向保护了他……’**
“他在哪儿?!”凌玥几乎是吼出来的。
**‘在地下……更深处。’** 小蝶的感知在剧烈波动,仿佛在努力穿透某种干扰,**‘爆炸撕裂了表层结构……他被抛入了更深层的……废弃隧道……和那个“巨兽”的尸体残骸……一起……’**
活着。他还活着。
虽然濒死,虽然不知状况,虽然可能比死更惨——
但还活着。
凌玥的眼中,那一瞬间燃起了某种比复仇更炽热的光芒。
“停下!”她转向“鼹鼠”,“地脉探针能不能调整方向?能不能找到他?”
“鼹鼠”愣了足足两秒,然后疯狂摇头:“不行!这玩意儿是一次性定向挖掘!现在强行改变路径,我们全得埋在这里!”
“那到达主管道后呢?能不能从那里绕回去?”
“绕回去?”“鼹鼠”调出地下结构图,手指在上面快速划过,“主管道距离爆炸点……垂直落差至少三十米,横向距离超过两百米,中间全是塌方区和未知结构,没有路!”
“那就挖开路。”凌玥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他为我们争取了三十秒,我们就用三十分钟、三天、三十天去找他。”
“你疯了!”“鼹鼠”激动起来,“那地方刚经历大爆炸,结构完全不稳定!再说,‘设施’的人肯定会在上面搜索,我们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凌玥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个眼神,让“鼹鼠”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那不是疯狂。
是比疯狂更深沉的东西——是笃定。
哐!!!
车体猛地一顿,巨大的冲击让所有人向前倾倒。然后,震动停止了。机械的轰鸣也停止了。
安静。
只有偶尔的滴水声,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传来。
“到达主管道。”“鼹鼠”盯着屏幕,声音干涩,“外部环境……空气含氧量可接受,辐射值偏高但在安全范围……温度……零下三度……”
勘探车,停在了一条废弃的地下排水隧道中央。
前方,黑暗深邃。
后方,是刚刚钻透的塌方层,以及塌方层更深处——那片爆炸的废墟,和生死未卜的司徒戾。
“乔老爹,”凌玥站起身,将左轮手枪的弹壳退掉,从莉亚的急救包里翻出几发备用子弹,一发一发填进去,“车还能开吗?”
“能。”乔老爹检查了一下仪表,“动力系统正常。”
“那好。”凌玥推开车门,冰冷潮湿的地下空气涌入,带着腐朽和金属的味道,“高石,你留下陪莉亚处理伤情。乔老爹,给我三十分钟。如果三十分钟我没回来……”
她顿了顿。
“如果我没回来,你就开车带他们走,去前哨Z-7后续坐标,或者任何一个安全的地方。”
“凌玥!”高石冲上来抓住她的手臂,“你不能一个人去!那是死路!”
凌玥回头,看着他。
这个从秩序团开始就跟着她、怯懦、善良、总是在恐惧中挣扎的少年。
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有关切,还有某种正在破土而出的东西。
“那你就跟我一起去。”
她说完,迈步走进了黑暗。
高石愣了一秒,然后狠狠咬牙,抓起一把应急手电,跟了上去。
身后,莉亚的声音追来:“三十分钟!只有三十分钟!必须回来!”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隧道中回响,渐渐远去。
车内,乔老爹和“鼹鼠”沉默地对视。
“她疯了。”“鼹鼠”低声说。
乔老爹没回答,只是点燃一支皱巴巴的烟,深吸一口,看着凌玥消失的方向。
“不,”他说,“她是终于……找到了比活着更重要的东西。”
嗡——
中控屏幕上,那行字还在闪烁:
【陈博士的继承者】。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另一个更隐蔽的窗口,正悄然弹出一行小字:
**【遗传标记活性波动异常……检测到“锚定”信号……】**
**【追溯中……追溯目标:伊莎贝尔·陈——生命特征残留?确认中……】**
**【确认失败。误差率:99.7%。】**
**【但……信号源存在。坐标:地下132米,废弃B7区,爆炸塌方点核心。】**
**【与目标“司徒戾”当前坐标——高度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