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河南汴梁,决剑山庄。
藏剑室深处,剑气结界发出低微嗡鸣。
中年男子晏钧,绰号“傲剑凌云”,屏息凝神,目光如电,紧紧锁定着悬浮于半空的三柄宝剑——英豪剑、武穆剑、惊浪剑。
突然,三剑齐震,剑身剧烈颤动,道道流光不受控制地迸发,冲击着结界光壁!
“嗡——锵!”
结界应声而碎。三柄神兵如脱困蛟龙,绽放璀璨光华,在密室内疯狂穿梭。剑气纵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晏钧面色凝重,却一步未退。他深知剑心通灵,此等异象绝非偶然。
飞舞片刻后,三剑如有灵性般骤然静立半空,剑尖微颤,随即调转方向,“嗤”的一声,齐齐插入晏钧面前的地板。剑柄颤动不止,发出悠长剑鸣,似在宣告什么。
几乎同时,密室外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晏钧目光一闪,脸上浮现惊疑与明悟交织的神色。
决剑山庄内院,“一剑独步”晏磊顾不得擦去额头汗水,小心翼翼地从产婆手中接过刚出生的男婴。他看着疲惫而欣慰的妻子,眼中满是柔情。
“夫人,辛苦了。”
一个月后,晏磊安排好虚弱的妻子,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快步走出山庄,骑上早已备好的快马,疾驰向城外。
宝莲宫总坛,左护法韩山童——晏磊妻子的兄长,早已等候在此。他身形魁梧,不怒自威,周身隐隐有圣洁气息流转。
“韩大哥!”晏磊上前,将婴儿递出,“这是您的亲外甥。请韩兄务必为他施法祈福,佑他平安。”
韩山童郑重接过婴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将婴儿轻轻放置于总坛中央的圣法莲座中。
韩山童立于莲座前,双手结印,默诵玄奥经文。道道乳白色流光自他指尖溢出,融入莲座,缓缓渗入婴儿体内。
随着经文声越来越响,周围宝莲宫门徒纷纷跪伏,齐声高呼:“弥勒骄子,弥勒骄子!”
仪式完毕,韩山童抱起婴儿,递还给晏磊,沉声道:“妹夫,我观此子命格非凡,未来与我们的光明大业,必有莫大关联。
晏磊神色一肃:“还请韩兄为这孩子赐名。”
韩山童沉吟片刻:“司楚。晏司楚,如何?司掌天命,衣冠楚楚。希望他将来仪表不凡,能承天命,成就一番事业。”
“晏司楚……好名字!”晏磊点头笑道,“多谢韩兄!”
半年后,荆楚,弥勒教总坛。
巨大的弥勒石佛下,三位高手并肩而立:弥勒圣杰彭莹玉、左护法腾子旺、右护法徐寿辉,个个气度不凡。
腾子旺将自己的男婴轻轻放在佛像前的祭台上,神色恭敬而期盼。
彭莹玉的目光落在婴儿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此子降世之时,隐现佛光,与我教缘法深厚。他将承载我弥勒教的未来与希望,赐名——腾翊。‘翊’者,辅翼飞升之意。”
这时,腾子旺取出弥勒罗盘,将男婴的生辰八字一一对应其上。徐寿辉双手结印,口中吟诵起《弥勒下生经》。忽然间,男婴周身竟显现出弥勒佛的虚影。彭莹玉掐指一算,恍然道:“此子将来或许关系到反元大业。”
数月后,富源酒家。
这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三教九流汇聚。酒旗招展,人声鼎沸,各路武林人士、行商脚夫在此歇脚,交换着天南地北的消息。
最近,几乎所有江湖中人的话题都绕不开那件大事。人们交头接耳,声音压低,却掩不住兴奋与好奇。
靠窗一桌,坐着一名剑侠、一名刀客、一个游方道士和一个挂杖僧侣。
剑侠抿了口粗酒,左右看看,低声道:“哥几个,最近江湖上那个传言听说了没?就那个……弥勒降生,明王出世?”
刀客嘿嘿一笑,凑近些:“哪能没听说?现在道上谁不在私下聊这个?说是西边传来的佛教预言,讲将来会有一位号称‘明王’的男人,带领咱们汉人把那些鞑子赶回老家去!”
游方道士捋着山羊胡,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贫道看来,这‘明王’未必指某个人。或许,它是一个代号,一个计划的名头。”
旁边僧侣瞥他一眼:“哦?依道长高见,是个啥子计划?”
道士顿时语塞,讪讪道:“呃……天机不可泄露。贫道若是知晓全盘计划,就不在此处喝这寡酒了,早被大人物请去奉为上宾啦!”
“切!”刀客不屑撇嘴,“要我说,哪那么复杂?我猜准是一本绝世武功秘籍!叫《明王真经》什么的!练成了就能天下无敌,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自然能推翻朝廷!”
剑侠摇头:“不对不对!我听到的版本可不是武功秘籍。应该是一张藏宝图!‘明王宝藏’!据说里面金银珠宝堆积如山,足够拉起一支大军,招兵买马,推翻元廷绰绰有余!”
旁边一桌的行商忍不住插嘴:“什么?不是兵书吗?我听南边的客人说,应该是前朝丞相文天祥留下的遗物,是一本能横扫千军的《明王兵法》!”
“文天祥的遗物?可我听到的明明是明王宝藏,跟文丞相没啥关系啊!”
“会不会……既是兵书,又是藏宝图?”
“我看是兵书加武功秘籍再加藏宝图!三者得其一便可图谋大事,若能尽得,天下唾手可得!”
酒家里争论不休,各种猜测层出不穷,越说越离谱,越传越神乎其神。
最终,江湖上形成了三种主流说法:
其一,明王宝藏。得此宝藏者富可敌国,足以支撑起义大军。
其二,明王兵法。习得此兵法可运筹帷幄,率众推翻朝廷。
其三,明王真经。修炼此经能武功盖世,天下无敌。
宝藏、兵法、武功,得其一便可搅动风云。这三样东西如同三把钥匙,点燃了无数人的野心,也预示着江湖乃至天下即将迎来一场巨大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似乎都与那两个刚刚降生的婴儿——北方的晏司楚,南方的腾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