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陈灵充分利用行军间隙,专注于熟悉手中的铁柄长刀。她从最基本的劈砍撩扫动作练起,每一次挥刀都力求精准有力,渐渐摸清了这把兵器的重心,感受到它独有的厚重与威力。同时,她也虚心向胡式、姚措等人请教,学习用刀的实战技巧与发力策略,每一次交流都让她对冷兵器对战多了几分体悟,受益匪浅。
随着在队伍中走动与互动,陈灵与众人之间的关系也日益融洽。她发现,这个世界虽与她熟知的历史有所不同,却在某些方面更为开放包容 —— 女子并非只能居于后宅、相夫教子,她们同样可以披甲上阵、驰骋沙场,凭自身本领展现不凡的英勇与智慧。
那些耳熟能详的巾帼名字 —— 穆桂英、花木兰、樊梨花、孙尚香、萧绰…… 她们的事迹如同璀璨星辰,照亮了陈灵的心田。这些女子,或以谋略定乾坤,或以武艺服三军,或以胆识镇四方,陈灵不禁心生向往:好一个群星闪耀、巾帼不让须眉的时代!
两日跋山涉水,第二日傍晚时分,队伍距汉嘉城已只剩二三十里路程,若一路顺利,次日上午便能抵达。正当众人准备安营扎寨时,一队前方派出去的探路侦骑,带着几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兵士,正快马向这边飞驰而来。
彼时大帐内,胡式正向陈王后禀报次日的行军路线,忽听帐外传来亲兵的急切禀报:“县尉大人,有紧急军情禀报!”
胡式神情一凝,当即看向陈王后,见王后微微点头示意,便沉声喝令:“进来!”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亲兵快步入帐,抱拳躬身道:“启禀大人,探路的弟兄擒回几个逃兵,他们自称是巂国世子麾下亲卫,说世子所部兵马遭汉国将领韩信突袭,已然全军覆没,他们是队伍溃散后拼死逃出来的。”
“什么?!” 听闻此言,陈王后只觉脑中轰然一响,双眼一黑,脚步踉跄着险些栽倒。陈灵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稳稳扶住母后,低声安抚。陈王后缓了半晌,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追问:“可…… 可有君上和世子的消息?”
那亲兵躬身回道:“启禀王后,事发紧急,且几人身份尚未核实,故未及详细询问。现已将领头的三人带至帐外,因事关重大,特来禀报王后与大人定夺。”
“快带进来!” 陈王后急声开口,话音里的焦急与惶恐溢于言表。亲兵一愣,瞥见胡式点头示意,连忙应声退下。
片刻后,三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汉子被押进帐中。其中一人仍在奋力挣扎,嘴里怒声嘶吼:“我乃巂国世子麾下亲卫华勘,尔等竟敢无礼,快放开我!”
“华勘?!” 陈王后失声惊呼。
那人听见陈王后的声音,瞬间停止了挣扎,猛地抬眼望来,待看清帐中之人,当即双膝跪地,重重叩首:“末将华勘,拜见王后!”
待看清来人的样貌,陈王后已然确认无误 —— 此人正是华勘。陈灵此刻也从原主的记忆中回过神来:华勘的父亲华岳,原是父王的亲兵队长,早年在抵御南中蛮人进犯的战事中,为保护陈理以身殉国。后来父王感念华岳的忠勇,便将华勘及其家人接入王城照养,华勘与兄长陈锴年纪相仿,自幼一同长大,便成了陈锴的贴身亲随,常年侍奉其左右,故而陈王后对他极为熟悉。
陈王后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欲扶,急切问道:“华勘,真的是你!怎会沦落到这般境地?君上和世子究竟是否无恙?”
一旁的士兵在胡式的示意下,连忙解开了华勘三人的绳索,退至帐侧站立。
华勘红着双眼,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启禀王后,君上和世子已然安全进入汉嘉城,王后暂且安心!”
陈灵在旁听闻,心头不免一沉 —— 虽父兄无恙,但华勘如此狼狈,且所部全军覆没,显然汉嘉方向发生了天大的变故,绝非小事。
陈王后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满心焦灼,急声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你细细道来!”
华勘定了定神,缓缓讲述起这几日的惊魂经历。作为陈锴的亲卫首领,他一路护送陈锴前往汉嘉边界,随行的陈理与汉国国君刘邦顺利会面,二人定下婚约,约定世子来年七月迎娶汉国公主刘瑗。消息传来,随行众人无不欣喜。接下来几日,两国国君就邦交往来、边境联防等事达成诸多共识,一切都看似顺利。
约莫五日前的傍晚,吐蕃大军入侵巂国的急报送至陈理手中。次日一早,君上便令陈武将军率领黑卫军即刻出发,星夜前往边境抵御吐蕃。因调走了部分护卫君上的精锐,后续几日,随行队伍的戒备便比往日森严了数倍。
直到前天,会盟正式结束,双方队伍开始各自撤离。巂国一行人不敢有半分耽搁,打起十二分精神马不停蹄赶往汉嘉城。
“连续行军一日一夜,眼见穿过前方山坳,再过半日便能进入汉嘉城,君上便令大军加速前行,打算过了山坳再行休整。” 华勘的声音带着后怕,“谁知队伍行至山坳中央时,汉国将领韩信竟率部从山坳两侧杀出,直接堵住了我们的前路!他们二话不说便挥兵冲杀,我等本想退入山谷暂避,却发现后路早已被汉兵切断,大军瞬间陷入重围!”
“君上与世子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乘着夜色向汉嘉城奔逃,彼时身边的亲随已不足百人。末将亲自率领数十名亲卫断后,与追兵几番死战,双方互有死伤。后来因天黑路险迷了方向,估摸着君上等人已然安全入城,末将就带着剩余的弟兄躲进树林,待天明再做打算。”
“第二天天明,我等辨明方向向汉嘉城潜行,可赶到城下时,却根本无法入城 —— 刘邦的大军已黑压压将汉嘉城团团围住,兵士们正在城外修筑土山,随军工匠也在就地取材打造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看架势,是要强攻汉嘉城!”
“眼见入城无望,我等只得原路退走另谋出路。后退约莫十几里地,末将令众人停下,分头去收拢昨日大战中幸存逃散的兵士,还约定了集合的时间与地点。谁知末将这边几人刚出发没多久,便被汉兵的斥候发现,只得边战边退,待到脱险时,身边就只剩这两位弟兄了。万幸途中遇上大人的探骑,本想殊死一搏,后来发现是己方兵马,便自报家门,这才被弟兄们护送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