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院住院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母亲病床边的陪护椅上，暖得有些不真实。陈野坐在椅子上，看着母亲平稳起伏的胸膛，眼底终于褪去了几分连日来的焦灼。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再观察一周就能转入普通病房，后续康复费用也在可控范围内。他指尖划过手机银行 APP，账户里的五十万余额像一颗定心丸，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足够母亲痊愈，足够还清大半债务，也足够让他摆脱之前捉襟见肘的日子。
“野哥，作坊那边说第一批拓片能赶出来了，我帮你约了今天下午去取。” 林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手里拎着早餐，眼神落在陈野手机屏幕上，飞快移开，“张队让我跟你说，老鬼那边还在盯着，别太张扬，尽快完成交接，我们也好收网。”
陈野收起手机，接过早餐，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知道了。” 暴富带来的底气让他说话硬气了不少，之前对林晓的忌惮和依赖，也悄悄被一种微妙的优越感取代。他起身拍了拍林晓的肩膀：“辛苦你了，下午一起去作坊，顺便重启直播，就当是正常城探，掩人耳目。”
重启直播时，陈野特意换了件新买的潮牌外套，背景选在玄武楼景区门口，镜头不经意间扫过停在路边的二手豪车 —— 那是他昨天花五万块全款提的车，虽然不是什么名贵车型，却足够在直播间掀起波澜。开播不到十分钟，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五千，弹幕比之前热闹了数倍。
“野哥这身行头可以啊，发财了？”“背景里那车是你的？之前不是还说凑不齐医药费吗？”“该不会是租来装阔的吧，城探哪能赚这么多？”
一条刺眼的弹幕格外显眼，来自 ID “鹏哥带你探老城”—— 正是本地同行王鹏，粉丝量比他多一倍，之前总在评论区嘲讽他 “没实力、蹭热度”，甚至私下截胡过他的探店合作。王鹏的私信紧跟着发来：“陈野，别装了，租辆车拍个照就当自己发达了？你那点打赏钱，连油钱都不够吧？实在混不下去就说一声，我给你介绍个工地搬砖的活，比你骗粉丝打赏强。”
陈野盯着私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之前他没钱没势，只能忍气吞声，可现在不同了。他冷笑一声，直接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豪车的购车发票和钥匙，怼到镜头前：“租的？全款提的，五万不多，但够打某些人的脸。” 说完，他切换镜头，对着玄武楼大喊：“王鹏，不服就来玄武楼比一比，看谁才是真有实力，别躲在屏幕后面当键盘侠！”
直播间瞬间沸腾，弹幕刷满 “野哥霸气”“怼得好”，王鹏的 ID 再也没冒泡。陈野关掉私信，心情畅快极了，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比拿到老鬼的定金还要过瘾。他哼着歌结束直播，转头对林晓说：“走吧，去作坊取拓片。”
城郊的隐蔽作坊藏在一片民房深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刘，之前是林晓通过熟人联系的。陈野一进门，就看到地上堆着厚厚的拓片，刘老头正蹲在角落，偷偷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塞东西。他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一把夺过塑料袋 —— 里面是一百多张拓片，和他要的规格一模一样。
“刘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野脸色沉了下来。刘老头眼神闪烁，支支吾吾：“没、没什么，就是多拓了几张，想、想自己留着玩。”“留着玩？” 陈野冷笑，“你当我傻？这些拓片能卖不少钱吧？”刘老头见被拆穿，索性破罐子破摔，站起身梗着脖子：“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非法拓印文物？我要是报警，你我都得进去！多拓几张怎么了？这是我应得的！”
陈野盯着他，突然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现金，狠狠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里是两万块，买你闭嘴。” 他又掏出一沓，摔在刘老头面前：“这些钱，够你再开一家作坊。多拓的拓片全部销毁，敢留一张，我不仅让你在洛阳混不下去，还会主动报警，说你非法拓印文物，到时候看谁先完蛋！”
现金的诱惑力显然超过了刘老头的侥幸心理，他看着桌上的钱，脸色瞬间变了，连忙点头：“我销毁，我现在就销毁！陈老板别生气，是我糊涂了。” 他拿起打火机，当着陈野的面，把塑料袋里的拓片一张张点燃，灰烬飘在空中，像黑色的蝴蝶。
林晓站在门口，看着陈野的所作所为，眉头紧锁。离开作坊后，她忍不住开口：“你太张扬了，刚才在直播间怼王鹏，现在又用钱砸刘老头，老鬼和文物局都在盯着你，这么做很容易暴露。”
陈野不耐烦地推开她的手：“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暴富带来的膨胀让他听不进逆耳忠言，“你只要帮我稳住张队，别让他碍事就行。至于老鬼，他还得靠我拿数据，不敢动我。”
两人爆发了相识以来最激烈的争执，林晓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失望：“你以为钱能解决一切？老鬼心狠手辣，文物局也不会一直放任你，你早晚会栽跟头。”“栽跟头也比穷死强！” 陈野吼道，转身就走，心里却悄悄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 林晓这么极力阻拦，会不会是老鬼派来的卧底，怕他太张扬坏了大事？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般疯长。当天晚上，陈野悄悄跟在了林晓身后。他看着林晓走进文物局大门，在停车场和张队碰面，两人交谈了许久，张队还递给林晓一个文件袋。
陈野躲在暗处，心脏狂跳 —— 林晓果然是文物局的线人！他又怒又怕，怒自己被蒙在鼓里，怕林晓随时会出卖他，把他送进监狱。愤怒和恐惧交织，让他萌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 既然林晓想利用他对付老鬼，那他不如反过来利用林晓，误导文物局，同时借老鬼的手，除掉这个隐患。
他掏出手机，给老鬼发了条匿名消息：“林晓是文物局线人，你小心点。”老鬼几乎秒回，附带一张林晓和张队接头的模糊照片：“我早知道她不简单。看来你已经发现了，想报复她吗？后天交拓片时，我帮你设计拉她下水，让她再也不能碍我们的事。”
陈野看着照片，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他回复：“好，我配合你。老鬼说拓片里藏了走私暗号，后天在老城码头交接，到时候我把林晓引过去。”发送成功后，他又切换账号，给林晓发了条匿名消息：“老鬼要在拓片里藏走私暗号，交接地点在老城码头，尽快通知张队。”
做完这一切，陈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他知道，一场针对林晓的双重陷阱已经布下，而他自己，既是设局者，也是局中的棋子。老城码头的交接，终将成为各方势力交锋的战场，而他，只能在这场危险的博弈中，赌上自己的未来，换取那笔能让他彻底翻身的尾款。
月光下，玄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一边是暴富后的纸醉金迷，一边是违法后的万丈深渊。陈野站在鸿沟边缘，毫不犹豫地朝着黑暗走去，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早已被欲望裹挟，再也回不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