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8点20分,米171直升机稳稳降落在海岛两栋间距120米的建筑物之间——那个直径100米的圆形停机坪正中央。科研人员们有序走下飞机,朝着建筑物方向走去。
周立伟检查了一遍后舱,确认机舱已空,对林峰道:“林峰,起飞。”
“收到。”林峰回应着,轻轻拉动总距杆。直升机悬停至八米高度后,他同时拉动总距、向前推变距杆,机身一边上升高度一边加速,朝着星城机场的方向飞去。
半小时后,直升机安全降落在跑道上,缓缓向前滑行。接近指定停放位置时,林峰轻踩脚舵,庞大的机身慢慢转弯,稳稳停在了划定区域内。
直升机停稳后,周立伟和林峰依次关闭发动机及其他设备开关。五片旋翼与三片尾桨的叶片缓缓停下转动,伴随着发动机泄压的轻微声响,两人走出机舱。向地勤机械师交接好直升机后,便朝着飞行员休息室走去。
一进休息室,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脱掉飞行鞋,将穿着白色毛巾底袜的脚搁在歇脚凳上。雪白的毛圈袜上,仿佛还带着妻子们默默的牵挂与温情,藏着家的暖意。
林峰问道:“周哥,昨天你说动了顾涛他媳妇明雪,后果真有那么严重?”
周立伟反问:“林峰,你看过《亮剑》里黑云寨杀和尚那段吗?”
“当然记得,”林峰说,“李云龙为这事儿,直接带一营过去,捷克式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迫击炮全用上了,把黑云寨搅得鸡飞狗跳,更别说人了。”
“道理是一样的,”周立伟道,“土匪杀了和尚,还是在送信途中,这就好比杀了八百里加急的信使,等于骑在八路军头上撒野,近乎内部叛乱。要是李云龙没反应,独立团没人会服他,连他的上级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他话锋一转:“明雪虽是教师,但她是受教育局指派去支教的,等于带着任务去的米西村。前任村委书记的儿子企图猥亵,被明雪用凳子打伤。顾涛虽说转业到了咱们公司,可他有预备役身份,享受军人待遇。这么一来,那小子等于惹了军人家属、央企职工家属。第一个知道这事的是星城预备役程司令,接着是市公安局、教育局、咱们公司的马书记,往上还有星城市委市政府,这些人哪个都不好惹。加上当时的村书记是外来的大学生,没本地关系,直接让民兵保护明雪。民兵都出动了,你说事儿能小吗?”
林峰又问:“那顾涛和明雪最后怎么还是受了处分?”
“咱们公司给顾涛的处分,教育局给明雪的,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做给梁州区和米西村那边看的。”周立伟解释道,“真正有问题的是那小子。我跟你说过,程司令当时火得摔了杯子,直接让梁州区人武部派民兵围了村子。那小子和村里的村霸势力全被抓了,没等法院审判就依法处置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公司给顾涛处分,却没调走他,对外说是降成副驾驶,实际还是机长;教育局让明雪结束支教,给了处分,调去都汇府幼儿园,对外是保育员,实际还是教学岗,评职称不受影响。这明摆着是上级的态度,北航护着顾涛,教育局护着明雪。之所以走这个形式,是因为米西村前任书记喝敌敌畏死了,还毙了些人,死了人就得有个说法,给个不进档案的处分,正好堵住梁州区那些人的嘴。毕竟他们都是星城下属单位,最忌讳内乱。这么做,既保护了顾涛和明雪,也变相平定了局面。”
林峰点头:“周哥,看来真是应了‘血债血偿’这句话,古往今来都是这个理。”
周立伟沉声道:“没错,血债血偿本就是天经地义,也是军人该有的血性。于公来说,顾涛、志刚、我、你永新哥,还有不少同事,要么是直升机机长,要么是固定翼客机机长,都是北方航空的正式职工;明雪、冬梅、你惠姐和你婷婷姐,又都是星城区教育局的在编教师。明雪受了欺负,星城区教育局肯定不答应;她是顾涛的媳妇,咱们公司也不能坐视不理,必须给个说法。不然,北方航空这央企下属国企的牌子会被人看轻,觉得连职工家属被地痞欺负了都不敢出声;星城区教育系统也会被戳脊梁骨,连自己人都护不住,还谈什么争创全市、全省教育第一?”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些:“更关键的是星城预备役这边。顾涛虽说转业到了咱们公司,但加入了预备役,平时在公司工作,战时随时可能被召回部队,还享受着转业前上尉正连职的待遇,明雪自然是军人家属。程司令作为正师职大校,肯定觉得这是有人敢骑在预备役头上撒野,这时候不拿出态度,他这军衔怕是也扛不住,不如直接退休算了。所以说,这事既是血债血偿,也是教育、航空、预备役系统在维护自身利益,更是在保障顾涛和明雪的合法权益。”
林峰感慨道:“周哥,这么看来,这一步确实非走不可。”
“没办法,预备役毕竟不同于普通公民。”周立伟想起往事,“七年前的13年,我刚过30岁,从陆航转业来北方航空,当时也想加入预备役。但之前执行任务时,直升机火箭弹炸膛迫降,我断了三根肋骨,打了钢钉。虽说后来复飞了,可预备役那边没通过,最后只能留在民航,该评职称评职称,到了年纪就退休,也挺好。”
都汇府家的小卧室里,许惠轻轻解开萌萌身上的白底碎花珊瑚绒毛巾被,露出她穿着和自己、季冬梅同款的长款粉红色珊瑚绒连衣裙睡衣的小身子,还有脚上同款的白底碎花毛圈袜,柔声说:“萌萌乖,妈妈给你解开啦,这样就能好好陪你玩了。”
萌萌伸了个小懒腰,说:“妈妈,好舒服呀。”
许惠把她抱进怀里:“萌萌乖,让妈妈抱着你,可不能拒绝妈妈哦,不然妈妈会生气、会伤心的,到时候说不定就忍不住要让你哭鼻子啦。”
萌萌连忙摇头:“妈妈,我不要哭。”
许惠笑着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傻孩子,妈妈怎么舍得让你哭呢。妈妈和阿姨都宠着你呢。来,妈妈给你揉揉小脚丫。”她说着,把萌萌的双脚捧在手里轻轻揉捏。那白底碎花毛圈袜穿在萌萌脚上,像一对毛茸茸的小兔子,隔着袜子,仍能摸到她像珍珠般圆润的脚趾头。
萌萌舒服地眯起眼:“妈妈,好舒服呀。”
“萌萌乖,妈妈就是要让你舒舒服服的,”许惠说,“在家就安心当妈妈的奶娃娃。你小屁股上换了尿布裤,既能当尿布,又能当小内裤,要是尿憋急了直接尿湿就行,妈妈再给你洗干净。”
萌萌感受着屁股上尿布裤的包裹感,12层纱布带来的柔软让她很安心,小声说:“妈妈,软软的。”
许惠笑了:“是呀,妈妈就是要让萌萌舒舒服服的。”
萌萌满脸幸福地往许惠怀里蹭了蹭,隔着妈妈的粉红色珊瑚绒睡裙,把小脸贴在她胸口,听着有力的心跳声,说:“妈妈,我抱你。”说着,小手紧紧搂住了许惠的脖子。
许惠笑着收紧手臂,紧紧抱住她:“好呀,妈妈让萌萌抱着,乖宝宝。”
萌萌仰起小脸说:“妈妈,我想抱抱小花和毛毛。”
许惠笑着点头:“好呀,不过先让妈妈再抱你一会儿,好不好?”
“好呀。”萌萌应着,小手隔着妈妈的长款粉红色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轻轻摸着妈妈的肚子,暖暖的。
季冬梅看在眼里,转身从婴儿床里抱来小花和毛毛两个毛绒公主娃娃,并排放在床上。它们穿着珊瑚绒连衣裙,小脚套着萌萌给的可爱袜子,整个身子被粉蓝色珊瑚绒毛巾被裹着;小花的毛线齐肩发和厚刘海、毛毛的毛线双麻花辫和厚刘海,都被白底碎花帽子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毛绒绒的脸颊,针织眼睛亮晶晶的,格外漂亮。“萌萌,你看小花和毛毛来了。”
萌萌乖巧地从妈妈怀里溜下来,凑到两个娃娃身边,轻声说:“小花,毛毛,姐姐来啦。”说着就把它们小心地抱进怀里。
许惠看着这一幕,笑着说:“萌萌,小花和毛毛都是你的小妹妹,好好陪着它们呀。它们肯定想你了,多抱抱它们吧。”
萌萌轻轻掀开小花的珊瑚绒连衣裙裙摆,露出里面包着的、她小时候用过的尿布,尿布裹在娃娃屁股上,像条雪白的小内裤。她掀开尿布一侧,见内侧依旧干干净净,松了口气:“太好了,没有拉肚子,小花真乖。”
她把小花放在床上,又拿起毛毛,掀开睡衣裙摆,见毛毛屁股上的尿布也一样干净,柔声说:“毛毛乖,要是肚子难受不用忍着,直接拉在尿布上就行,姐姐会给你洗的,别担心呀。”
许惠在一旁说:“萌萌你看,这段时间你总跟妈妈和阿姨玩,是不是忘了照顾小花和毛毛啦?它们总在婴儿床上躺着,说不定有点发烧了呢。就像你去年四岁的时候,一发烧就容易闹肚子,那时候妈妈就一直给你包着尿布。小花和毛毛要是难受了,小肚子捣乱,也容易拉肚子,把尿布拉得脏兮兮、黏糊糊的,到时候还得麻烦你洗呢。”
萌萌急了:“妈妈,我不要它们拉肚子。”
“没办法呀,”许惠轻轻叹了口气,“它们可能已经发烧了,现在只能乖乖躺着,这时候肯定特别不舒服,难受了还会哭的,就需要你这个姐姐多照顾啦。”
萌萌眨着眼睛问:“妈妈,小花和毛毛真的会哭吗?”
“当然啦,”许惠说,“不光会哭,说不定还会吐呢。这时候把粉蓝色珊瑚绒毛巾被包在它们身上,就不会弄脏它们的珊瑚绒连衣裙啦。”
萌萌连忙学着样子,把小花穿着袜子的脚和连衣裙包裹的身子用毛巾被裹好,抬头问:“妈妈,这样小花就能舒服一些了吗?”
许惠也拿起毛巾被,小心地裹好毛毛的脚和身子,说:“是呀,这样小花和毛毛会觉得软软的,舒服点。就算吐了,也只会吐在粉蓝色毛巾被上,到时候冲掉脏东西,直接用双缸洗衣机洗就行。它们的毛巾被都是你小时候用过的,有好几条呢,够用的,放心吧。”
萌萌看着并排躺在床上的小花和毛毛,轻声说:“妈妈,它们现在都睡了,咱们别打扰啦,它们还发着烧呢。”
许惠点头:“是啊萌萌,小花和毛毛特别需要休息,妈妈和阿姨陪你一起照顾它们。”
季冬梅看着这认真的小模样,笑着说:“萌萌,阿姨来抱着小花和毛毛,帮你照顾它们,就当它们的妈妈好不好?”说着便把两个毛绒公主娃娃小心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抱着真正的小宝宝。
萌萌凑近了些:“阿姨,它们发烧了,可能会拉肚子、会吐的。”
“阿姨知道呀,”季冬梅柔声说,“没事儿的,别忘了它们还有你这么好的姐姐呢,给它们包着尿布呢。要是拉肚子难受了,它们会哭的,阿姨一听就知道啦。”
萌萌挨着季冬梅坐下,看着两个裹着粉蓝色珊瑚绒毛巾被的娃娃静静躺在阿姨怀里,小声说:“阿姨,它们睡熟啦。”
“是呀,”季冬梅轻轻拍着怀里的娃娃,“因为有你这么好的姐姐陪着,给它们穿干净衣服袜子,包干净尿布,它们不光喜欢你和妈妈,也认得阿姨,当然放心啦。”
萌萌拿起一条白底碎花纱布方巾,小心翼翼地给两个娃娃擦了擦脸颊,轻声说:“小花,毛毛,擦擦就舒服啦。”
季冬梅笑了:“你看,有你这么细心的姐姐照顾,它们肯定好得快。你瞧它们在阿姨怀里睡得这么香,说不定明天就好啦。”
萌萌眼睛一亮:“太好了!明天我就能好好陪它们玩了。”
“不过呀,”季冬梅补充道,“就算好了也得慢慢恢复,不能玩太疯,不然可能又会发烧哦。”
萌萌懂事地点头:“阿姨,我知道,我会让它们躺在婴儿床上,给它们裹上粉蓝色毛巾被。”
季冬梅抱着娃娃说:“萌萌真乖。阿姨当它们的妈妈,陪着也有点累呢,明天照顾小花和毛毛的任务,就交给你啦。”
许惠在一旁看着,心里暖暖的。她发现,在萌萌眼里,小花和毛毛分明就是两个真正的小宝宝,而季冬梅就像个温柔的大姐姐,陪着萌萌一点点体会照顾“小娃娃”的辛苦与甜蜜。
飞行员休息室里,林峰问道:“周哥,去年的19年,你陪顾涛哥去为明雪维权时,当时有没有人找你麻烦?”
周立伟回忆道:“还真有人来调查过,不过我把事情原原本本汇报了,上边也没为难。说难听点,顾涛和明雪本就是受保护的一方,关键是这事闹出来的后果,比想象中更复杂。”
林峰追问:“是不是因为米西村前任村委书记,为他儿子猥亵明雪未遂的事喝了敌敌畏?”
“比这还复杂,”周立伟皱了皱眉,“那次正好是暑假,米西村小学的校长特别混蛋。我和顾涛去学校时,就明说顾涛是我弟弟,明雪是我弟媳,顾涛不光是咱们公司的机长,还是预备役人员,我们来就是接明雪回家休假的。你猜那个吴校长怎么说?”
“怎么说的?”林峰好奇道。
周立伟冷笑一声:“那姓吴的直接说,‘李明雪都24了,还当自己是公主?她老公是预备役怎么了?这么大岁数了,多做点工作怎么了?顾涛才32,就不能让她先把支教完成?再说了,前任村书记的儿子不过是关心她,她倒好,拿凳子把人开了瓢,我没把她开除就不错了’。林峰,你说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顾涛当时就想发作,被我拦住了,我直接替他骂了回去。”
“您怎么说的?”
“我骂他少在这儿装腔作势,”周立伟语气沉了沉,“结果那校长还放狠话,说‘这村的前任党委书记是我大舅子,我一个电话,你们俩加李明雪,谁也走不出米西村’。呵,我还怕他?我直接让顾涛带着上了我的车,毕竟明雪一时半会走不了,时任村党委书记的是大学生,在当地没有沾亲带故的,直接联系驻地女民兵先把明雪保护起来,反正离星广高速近,一脚油门就冲出去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带着顾涛跑的时候,米西村那帮流氓正好集结起来,没想到民兵中队也来了,当场就把那小子和一些小流氓都枪毙了。”
林峰追问:“周哥,后来是不是民兵开枪把那些小流氓都毙了?是不是还闹出了更多事?”
周立伟点头:“没错,事儿确实闹大了。那个猥亵明雪未遂的前任村书记儿子,当场就被制服了;明雪则被时任村书记的大学生和两个女民兵护住了。米西村小学的吴校长一看局势不对,赶来的民兵足有一个连,那些想趁机闹事的街溜子也被当场控制住了。你想,前任村书记儿子出了事,他自己身上能干净?没过多久就喝敌敌畏自杀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个吴校长更心虚。他知道我和顾涛跟他谈话时录了音、拍了视频,也知道我们打算向市法院起诉,加上他和前任村书记不清不楚的关系,一旦被查,牢饭是吃定了,最后也坠楼了。林峰你想,小流氓被民兵制服,这还好说;但一天之内,前任村书记、小学校长接连出事,这动静不亚于大闹天宫了。”
林峰又问:“这事儿对您和顾涛哥有影响吗?”
“对我俩没什么实质影响,”周立伟说,“最多对外说是降职,实际上还是机长。但星城市领导班子坐不住了,毕竟在自己地界上出了这种事。之后,参与梁州区支教的教师都申请提前结束任务,市教育局开会批准了;市公安局局长也因此写了检查,记了警告处分。说到底,问题出在梁州区的领导班子,区委书记作为一把手都被撤了。”
他叹了口气:“这里面最容易被做文章的,就是那两个自杀的人。小流氓是闹事时被制服的,属于正当处置;但村干部和校长自杀身亡的事,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咱们北方航空这么处理,既维护了职工和家属的利益,也堵住了一些政客的嘴,算是间接保护了我和顾涛。”
都汇府家的小卧室里,萌萌抱着裹着粉蓝色珊瑚绒毛巾被的小花和毛毛睡着了,却做起了梦。梦里,小花和毛毛突然活了过来,它们发着烧,难受得吐了,呕吐物弄脏了包裹着它们的粉蓝色毛巾被。
萌萌急得哭了:“小花,毛毛,你们把毛巾被吐脏了,别急,姐姐给你们换。”她慌忙解开脏了的毛巾被,用自己的六层纱布方巾擦掉它们嘴角和毛巾被上的污渍,又取来白底碎花珊瑚绒毛巾被,小心地把它们重新裹好。
接着,她哭着把六条脏了的纱布方巾洗了洗,走到阳台,给双缸洗衣机的洗衣缸注满水,倒了一瓶盖洗衣液,把旋钮转到10分钟位置。波轮快速转动起来,打出稳定的漩涡,中心不断冒出细密的泡沫。
萌萌抽噎着把两条粉蓝色珊瑚绒毛巾被放进洗衣机,一接触水面,毛巾被就在漩涡和泡沫中打着转儿,体积渐渐缩小,没入泡沫里。她又把那六条纱布方巾丢进去,方巾也很快消失在泡沫中。最后,她连给娃娃们当被子的长款粉红色开身珊瑚绒连衣裙睡衣也扔了进去,粉红色和粉蓝色在泡沫中心转着圈,像在跳圆圈舞;六条纱布方巾像调皮的小鱼,一会儿黏在睡衣和毛巾被上,一会儿又藏进泡沫里,模样倒有几分有趣,可萌萌只顾着哭,没心思看……
“萌萌,醒醒。”
妈妈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萌萌猛地睁开眼,看见许惠正守在身边,一下子“哇”地大哭起来:“妈妈,我梦见小花和毛毛都吐了,把粉蓝色毛巾被、我的纱布方巾都弄脏了,我用洗衣机洗了……”
许惠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萌萌乖,你看,小花和毛毛都好好的,没吐呢,它们就在你身边睡着呀。”
萌萌哭着转头看向床边,小花和毛毛并排躺着,穿着珊瑚绒连衣裙的身子、套着可爱袜子的小脚,依旧裹在粉蓝色毛巾被里,针织眼睛亮晶晶的;小花的毛线齐肩发和厚刘海、毛毛的毛线双麻花辫和厚刘海,都被白底碎花帽子包得严严实实。“妈妈,它们……它们真的没吐……”
许惠取过一条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方巾,温柔地给萌萌擦去眼泪和鼻涕:“萌萌不哭,妈妈在呢。”
萌萌抽泣着接过方巾,小声说:“妈妈,它……它脏了,该洗澡了。”
许惠笑了笑,把她抱得更紧些:“好呀,那先让它陪着你,妈妈抱你一会儿,好不好?”
萌萌点点头,把脸埋在妈妈怀里,听着熟悉的心跳声,渐渐止住了哭声。
季冬梅看着萌萌抽噎的样子,满眼心疼地说:“萌萌,不哭了,来,阿姨跟你说说话。”
萌萌渐渐安静下来,听着阿姨说话。
季冬梅轻轻拍着她的背:“萌萌你看,刚才不过是个梦,可这下你知道照顾小宝宝多辛苦了吧?不光要洗尿布,要是它们把身上的珊瑚绒毛巾被吐脏了,还得用小方巾一点点擦干净,幸好有洗衣机帮忙,洗完了还得晾,多费劲儿呀。不过小花和毛毛有你这么好的姐姐,帮它们洗毛巾被、连衣裙,睡觉还陪着它们,肯定好得快。来,咱们一起好好陪着它们。”她说着,把小花和毛毛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抱着真的小宝宝。
萌萌小声问:“阿姨,它们真的会吐吗?”
“会呀,”季冬梅说,“发烧了不光可能吐,还可能拉肚子呢。不过它们只会拉在尿布上,来,咱们检查一下它们的尿布,要是拉脏了,咱们就赶紧洗干净,好不好?”
萌萌点点头,接过小花,小心解开粉蓝色珊瑚绒毛巾被,露出它的珊瑚绒连衣裙和自己给的可爱袜子,轻轻掀开裙摆,看到包着尿布的小屁股,又掀开尿布一角,见内侧依旧干干净净,松了口气:“阿姨,小花没有拉肚子。”
季冬梅也检查了毛毛的尿布,同样干净,笑着说:“萌萌你看,毛毛也好好的,这下放心啦。”
萌萌的眼泪慢慢止住了,带着点鼻音说:“阿姨,我不想它们发烧,不想它们又吐又拉肚子。”
季冬梅重新用毛巾被把两个娃娃裹好,并排放在床上:“萌萌乖,小花和毛毛睡着了,咱们不打扰它们。阿姨和妈妈都陪着你呢。”说着把萌萌抱进怀里。
萌萌小手摸着季冬梅身上那件和自己、妈妈同款的长款粉红色珊瑚绒连衣裙睡衣,把脸埋在阿姨怀里,刚才没擦干的眼泪洇湿了一小块布料。
季冬梅温柔地搂着她,轻声说:“放心吧,不哭了,阿姨抱着你,妈妈也在这儿呢。”
一旁的许惠看着这一幕,眼里闪着暖暖的光。在萌萌纯真的世界里,小花和毛毛就是需要细心呵护的小婴儿,而这份小心翼翼的照顾里,藏着她小小的责任感和满满的爱。
星城机场的跑道上,米171直升机平稳降落,向前滑行着。林峰轻拉变距杆,旋翼的反推作用力让庞大的机身缓缓减速。接近指定停放位置时,他轻踩脚舵,机身缓缓转向,稳稳停在了划定区域。
不远处,一辆柯斯达客车停在距旋翼尖50米的地方,静静等候着接科研人员离开。科研人员们有序走下直升机,朝着客车走去,依次登车。
周立伟和林峰关闭了发动机开关,五片旋翼与三片尾桨的叶片伴随着发动机泄压的声音逐渐降低转速,轮廓慢慢清晰,标志着这次飞行任务圆满结束。
两人下了飞机,向地勤机械师交接好直升机后,便朝着停车场走去。坐上那辆黑色迈腾,周立伟坐进正驾驶位,林峰在副驾驶落座。周立伟插入钥匙,轻按启动键,挂入D档,轻踩油门,2.0T发动机配合6速湿式双离合变速箱,平稳地将车开出停车场,朝着机场高速入口驶去。
林峰望着窗外掠过的景物,开口道:“周哥,我总觉得顾涛哥和明雪,好像不是那种会轻易吃亏的人。明雪在米西村小学支教时,被前任村书记儿子猥亵未遂,那个吴校长居然说她‘当自己是公主’,还说对方只是‘关心’,甚至放话‘没开除她就算给面子’。没想到你和顾涛直接去找了星城预备役的程司令,这事儿闹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周立伟一边平稳驾驶,一边说道:“一点都不大。顾涛是我在陆航团时的老战友,我先转业到北方航空当机长,他后来也转业过来,还加入了预备役。就冲这层情分,这忙也必须帮。”
林峰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周立伟继续道:“再者说,找梁州区的相关部门根本没用。他们内部说不定和米西村前任村书记、那个小学校长沾亲带故,找了也是白找。所以只能找程司令,他一发话,梁州区委书记都得掂量自己的饭碗能不能保住。你想,就因为这事儿,梁州区派了民兵,加上米西村时任村书记(那个大学生)一起保护明雪,一个连的民兵把村子围了,那些和前任村书记儿子一伙的流氓都被依法处置了,这背后的问题其实出在梁州区委区政府,还有当地公安分局,辖区内黑恶势力没肃清,这是多大的失职?”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后来北方军区、星城预备役都派人去了,把当地盘踞多年的黑恶势力头目和手下全抓了,重的判了死刑,轻的也得十五年,当地政府根本插不上手。你说这事儿能小吗?更何况他们惹的是军属,这可不是小事,往重了说,是触碰了底线。”
林峰点头:“看来这一步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就像《亮剑》里,黑云寨的山猫子杀了魏和尚,那是李云龙的人,他只能带人端了黑云寨,最后受处分也只是因为放跑了谢宝庆。”周立伟说,“你想想,要是李云龙当时犹豫了,出面的就是旅长、师长了。明雪这事儿也一样,表面上是猥亵未遂,但背后牵扯的是军属权益、黑恶势力。咱北方航空的马书记默许我们这么做,就是清楚:要是她不表态,出面的就是国航的领导;要是星城市的几大部门一把手不出面,江北省委省政府、省军区就得介入。到时候,顾涛预备役的身份一亮,北方军区、总参陆航部、总政治部的领导要是过问,别说米西村,恐怕整个梁州区都得彻底整治一遍。”
周立伟和林峰回到家时,正看见许惠、萌萌和季冬梅穿着同款的长款粉红色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脚上是一样的白底碎花毛圈袜,并排坐在沙发上,像三个圆滚滚的毛绒团子,暖融融的。
萌萌趿拉着可爱的小拖鞋,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像只小蝴蝶。她拿来两双45码的拖鞋,仰着脸说:“爸爸,林叔叔,换拖鞋呀。”说着便踮起脚,帮周立伟脱掉飞行鞋,小心地把拖鞋套在他穿着白色毛巾底袜的脚上。
“萌萌真乖,还会给爸爸换拖鞋了。”周立伟笑着摸摸她的头,“走,爸爸陪你一起去看看妈妈。”他一手抱着萌萌,一手牵着许惠,往小卧室走去。
客厅里,季冬梅叫住林峰,让他在沙发上坐下,神色凝重地说:“老公,有个不好的消息。明雪去年在米西村支教那事儿,被人翻出来了。现在有人造谣,说明雪背地里和星城预备役有猫腻,还扯着顾涛是周哥陆航团的老战友,说我们这些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简直是胡说八道。”
她叹了口气:“我感觉这里面水很深,现在舆情已经有苗头了。我和明雪、婷婷姐在都汇府幼儿园同一个班,有人甚至怀疑我们和王园长包庇明雪。咱们得想个万全之策。”
林峰一边轻轻揉着季冬梅穿着毛圈袜的脚,一边说:“媳妇,我懂。周哥跟我提过这事儿,王园长也找过顾涛哥,打电话叮嘱这段时间务必小心,就怕小报记者为了博眼球乱来。”
“我和婷婷姐、明雪开了线上会议,王园长也知道了经过,打算写份书面说明递上去。”季冬梅继续道,“王园长觉得,顾涛和明雪是夫妻,顾涛又和周哥是老战友,估计上面会派人来调查,希望能去幼儿园会议室把情况说清楚。”
“这一步早晚会来。”林峰问,“对方是什么态度?”
季冬梅眉头紧锁:“难缠得很。米西村那个校长、前任书记的亲戚,因为那俩人自杀、流氓被处置的事,认定是明雪的责任,现在赖上了,发了律师函,要求都汇府幼儿园赔偿200万。”
“200万?他们是掉钱眼里了?”林峰沉了脸。
“可不是嘛,”季冬梅无奈道,“他们就盯着顾涛和周哥是老战友,咱们几个又都在北方航空,觉得能讹上。你和周哥可得好好合计合计。”
“行,我跟周哥、永新哥、顾涛哥他们商量商量。”林峰应道。
季冬梅看着他,感受着他按在自己脚上的力度,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小卧室里,周立伟陪着萌萌给许惠递水、盖毯子,轻声说着话;客厅里,林峰和季冬梅低声商议着对策。这个家,此刻一边是日常的温馨,一边是需要共同面对的风浪,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绝不能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更不能让无辜者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