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伸进去照。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我把它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堆已经发黑的骸骨。
骸骨旁边,还有一块怀表。银质的怀表,上面刻着两个字母:WB。
文博。
我吓得把东西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书房。
我终于明白,宅子里的鬼,不是爷爷,是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大爷爷,林文博!
而日记里那个“他”,那个杀人凶手,就是我的爷爷,林国栋!
这个发现让我不寒而栗。我一直以为和蔼可亲的爷爷,竟然是个杀害亲兄长的凶手?
那份遗嘱,也不是让我们回来守孝,而是个诅咒。爷爷把我们都困在这里,是想让我们替他镇住大爷爷的怨魂!
我该怎么办?报警?
我拿出手机,却发现一点信号都没有。这老宅子,像个信号屏蔽器。
我冲出房间,想去找我爸。
刚跑到走廊上,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是陈宇。
“悄悄?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他扶住我,眉头紧锁。
“表哥……”我惊魂未定,看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这房子里有鬼!我爷爷他……”
我把在书房的发现,一股脑地告诉了他。
陈宇听完,脸色也变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拉着我回到我的房间。
“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压低声音说,“我们现在都在一个笼子里,人心叵测。如果让大伯他们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大伯那种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我们怎么办?”我问。
“我们得找到证据。”陈宇说,“光凭一本不知道真假的日记和一堆来历不明的骨头,警察是不会信的。而且,就算那是大爷爷的骸骨,我外公也已经去世
了,死无对证。”
“你的意思是?”
“日记里说,他是为了一个叫‘婉’的姑娘和这个家才杀人的。这个‘婉’是谁?为了这个家又是什么意思?这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秘密。”陈宇的眼睛在黑暗
中闪着光,“这个秘密,可能就藏在这栋宅子里。我们必须在剩下的三十多天里,把它找出来。”
我看着他冷静分析的样子,心里安定了不少。
我们约定,白天分头行动,晚上碰头交换信息。
第二天,我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但看谁都觉得可疑。
大伯依旧吵闹着要走,二姑的脸也一天比一天臭。堂哥林伟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整天神神叨叨的。
只有陈宇,和我一样,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栋宅子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寸角落。
我们把搜寻的重点,放在了爷爷生前最常待的几个地方:书房、茶室,还有他卧室。
几天后,陈宇在爷爷卧室的一个暗格里,发现了一个小叶紫檀的盒子。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厚厚的信。
信是那个叫“婉”的女人写给我爷爷的。
这个“婉”,全名叫苏婉,是当年镇上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信里,她和我爷爷情意绵绵,私定终身。
但在其中一封信里,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苏婉,在和我爷爷通信的同时,也早已被家里许配给了另一个人。
而那个人,就是我大爷爷,林文博。
所以,这是一场兄弟间的三角恋?爷爷为了心爱的女人,杀了自己的亲哥哥?
可接下来的信,却推翻了我的猜测。
信里,苏婉提到,她家和林家是世交,但两家在生意上一直是竞争对手。苏家当时抓住了一个林家生意上的巨大把柄,足以让林家万劫不复。
苏家提出,要林家把祖宅,也就是我们现在住的这栋宅子,转让给他们,才肯罢休。
而苏婉,在信里对我爷爷说,她可以帮忙偷出那份证据,但条件是,我爷爷必须娶她,并且,让她成为林家唯一的女主人。
“林家,有文博在,就轮不到你当家。国栋,你知道该怎么做。”
这是苏婉在最后一封信里写的话。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教唆杀人。
而我爷爷,为了保住家业,为了得到这个女人,真的这么做了。
“真是个狠毒的女人。”陈宇看完信,冷冷地说。
“那她后来呢?她和我爷爷结婚了吗?”我问。
“没有。”陈宇摇头,“我查过了,爷爷后来娶的是我奶奶,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这个苏婉,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
就在我们毫无头绪的时候,宅子里又出事了。
这次出事的是堂哥林伟。
他半夜起来上厕所,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脚从二楼的楼梯上踩空,摔了下去,摔断了腿。
宅子里没有药,手机又没信号。大伯急得团团转,最后只能和我爸一起,把他抬到院子里的车上,连夜送去镇上的医院。
根据遗嘱,他们离开超过十二小时,就自动失去了继承权。
大伯临走前,眼睛通红地瞪着我们剩下的人,像是要吃人。
“我还会回来的!你们谁也别想动我那份!”
他一走,宅子里的人心,更散了。
林伟摔下楼梯的地方,我去看过。那里的台阶上,有一滩不明显的油渍。
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个家里,除了鬼,还有人。一个想用各种办法,把我们一个个赶出去的人。
这个人是谁?
二姑?她一直想走。可她看起来没那个脑子和胆量。
堂弟林硕?他已经被吓破了胆。
我开始怀疑身边每一个人。
包括陈宇。
他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个局中人。从始至终,他都在引导我,发现线索,分析案情。他似乎对这栋宅子,比我熟悉得多。
我开始偷偷地观察他。
我发现,他每天午夜,都会一个人去一个地方。
后院那口早已废弃的古井。
他每次都在井边站很久,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扔进井里。
终于,我按捺不住好奇。
一天晚上,等他离开后,我悄悄地去了那口古井。
井口被一块巨大的石板盖着,只留了一条缝。井里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潮湿的腥气。
我找来绳子和手电,决定下去看看。
我把绳子绑在旁边的石磨上,深吸一口气,顺着绳子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