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站在东方山脊道口，手中军令卷轴尚未收起。先锋部队已列队完毕，五人并行，沿着陡峭山路缓缓前行。旗帜在风中展开，“文枢”二字清晰可见。
高空传来鹰啼。
他抬头，看见那只信鹰再次俯冲而下，落于身旁枯枝。红绳依旧绑在鹰腿上，未被拆解。
亲卫立刻持弓对准，箭尖直指鹰身。
“住手。”萧景琰抬手制止。
他认得这条红绳。是长乐公主特制的联络标识，只有她知道如何打结。上一次出现，是在他被困西坡地穴时送来阵图碑拓。
他走近枯树，从鹰腿取下绑匣。匣子小巧，由黑檀木制成，表面刻有云纹。打开后，里面是一只锦盒，丝线封口完好。
亲卫上前一步。“将军，需查验。”
萧景琰点头。
工兵取来探灵锥，先扫匣子外围。无符咒波动。再测锦盒，锥尖微亮，显示内部有灵脉反应，但无毒息、无追踪印记。
他又命人调阅皇室密档符文对照册。翻开第十三页，找到与锦盒底部相同的纹样——九霄云鳞锻。前朝御赐镇国之器，防御极强，曾用于护驾之战。
盒子开启。
一件银辉流转的轻铠叠放在内。甲片薄如蝉翼，触之温润，不似金属，也不像皮革。边缘嵌着细小符文，隐隐跳动。
简笺压在甲上。
一行字：“危局将至，愿此甲护君周全。”
字迹清丽，正是长乐公主亲笔。
萧景琰沉默片刻，将简笺收回盒中。
“传令，主力继续推进，我稍后归队。”
亲卫领命退下。
他拿着宝甲走入主营帐。帐内陈设简单，一张案几，一张地图，角落放着他的旧战袍。他把甲放在案上，伸手轻抚肩部甲片。
一股暖意顺指尖传来。
他闭眼凝神，调动体内文气。十四窍虽未全通，但已有十三窍贯通。文心真种在识海深处微微震动。
他引导文气自丹田升起，沿经脉游走。当气息经过胸口时，宝甲突然轻颤，银光一闪。
文气滞涩。
他眉头一皱。这不是排斥，而是两者节奏不同。就像两股水流相遇，方向一致，速度却不一样。
他停下推动，改为缓慢调节。以《九霄通玄诀》为引，让文气流动趋于平稳。同时用意念接触宝甲，感受它的呼吸频率。
三息之后，同步达成。
银光再度浮现，这次不再闪烁，而是如水波般荡开，覆盖整件宝甲。甲片自动展开，贴合空气，仿佛有了生命。
他脱下外袍，将宝甲穿上。
甲随心动，自然贴合身形。肩、胸、背、肋，每一处都严丝合缝。重量极轻，几乎感觉不到负担。
他活动手臂，毫无阻碍。
“来人。”他喊。
一名亲卫入帐。
“放一道火符，击我右肩。”
亲卫迟疑。“将军……”
“执行命令。”
亲卫取出低阶火符，掐诀催动。一道赤焰飞出，撞上萧景琰右肩甲。
轰的一声，火焰炸开。
烟尘散去，肩甲完好无损。连一丝焦痕都没有。
萧景琰低头查看。甲面依旧光洁，符文仍在跳动。那层银光并未消失，反而更稳。
他抬手摸了摸肩甲。护体之力始终存在，像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这甲能抗仙术攻击。
他心中确定。
此时，帐外脚步声响起。
另一名亲卫进来报告：“鹰已喂食，可随时返程。”
萧景琰走到案前，提笔在战报边角写下四个字：“甲已收，安勿念。”
墨迹干透，他将纸条卷起，塞入空筒，系在信鹰足下。
鹰振翅起飞，向南而去。
他转身看向地图。
东岭山脊路线清晰标注。先锋部队此刻应已进入第二段山路。前方三十里，便是废弃祭坛所在区域。
他知道接下来会有一战。
昨夜刚清除内奸，陷阱解除。今日公主送来宝甲，助他增强防御。柳含烟守后勤，谢昭宁随军策应。身边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撑这场决战。
他拿起军令卷轴，重新展开。
目光扫过进攻节点，最终落在终点位置。
那里写着三个字：通天门。
这一战不能再有人倒下。
他把卷轴收好，手按在剑柄上。
宝甲贴身，寒气不侵。文气运转顺畅，与甲共鸣。
他走出营帐。
风更大了。
远处山路上，先锋旗帜仍在移动。队伍没有停歇。
他正要迈步，忽然察觉脚下震动。
很轻，只持续了一瞬。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地面。
沙土未裂，石块未移。
但他确定刚才那一震不是错觉。
他蹲下身，手掌贴地。
三息过去，又是一震。
这次更明显。来自地下深处，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他站起身，望向通天门方向。
那里有一座孤峰，形如断剑，直插云霄。
峰底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握紧剑柄，迈出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