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到一半,林月突然觉得脚踝一紧!
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力气很大,拽着她往下沉。她低头一看,水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只手——冰冷,僵硬,手指很长。
她拼命蹬腿,但那手抓得死死的。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了,她开始头晕。
就在这时,前面的黑叔回过头,看见她的情况,猛地潜下来。他手里握着那把别在腰后的家伙——是把短刀,刀身漆黑,刀刃泛着红光。
黑叔一刀砍向林月脚踝的位置!
水里响起一声尖锐的嘶叫,抓住林月的手松开了。黑叔拉着她,拼命往上游。两人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没事吧?”黑叔问。
林月摇头,嘴里还含着叶子,说不出话。
孟姐游回来,脸色不好看:“惊动了水鬼。得快点了。”
三人加快速度,终于游到了小岛边上。爬上岸,林月瘫在地上,浑身湿透,冷得直哆嗦。
亭子就在前面,门开着。
孟姐做了个手势,三人猫着腰摸过去。进了亭子,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个东西——
正是孟姐说的白玉葫芦。
葫芦巴掌大小,通体洁白,在黑暗里泛着淡淡的荧光。林月能感觉到,手腕上的魂锁在发烫,烫得她皮肤生疼。
“就是它。”孟姐说,“林月,摇铃。”
林月掏出那个小银铃,轻轻一摇。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亭子里回荡。白玉葫芦突然震动起来,从石桌上飘起,朝着林月飞过来。林月伸手去接——
就在葫芦要落到她手里的瞬间,亭子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偷。”
三人猛地回头。
笑面鬼站在亭子门口,那张笑脸面具在黑暗里格外刺眼。他手里握着把剪刀,剪刀很大,通体漆黑,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
“裁魂剪……”孟姐脸色一变,“你不是走了吗?”
“假消息能骗我一次,还能骗第二次?”笑面鬼慢慢走进亭子,“孟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何必蹚这浑水?”
孟姐挡在林月和黑叔前面:“这人我保了。”
“你保不住。”笑面鬼举起剪刀,“今天这葫芦,你们带不走。七爷的魂,我必须上交。”
话音未落,他突然动了!
速度快得看不清,眨眼就到了孟姐面前。剪刀朝着她的脖子剪去!孟姐猛然后仰,剪刀擦着她的下巴划过,带起几缕头发。
黑叔拔出短刀,冲上去帮忙。但他根本近不了笑面鬼的身,对方就像一阵风,在亭子里飘来飘去,剪刀每次挥出,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林月抱着葫芦,缩在角落里。她看着黑叔和孟姐勉强支撑,心里急得要命。突然,她想起老太太给的黄纸——那沓画着红图案的符。
她手忙脚乱地从湿透的口袋里掏出黄纸,抽出一张。怎么用来着?黑叔说……烧?
对,烧!
林月摸遍全身,终于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个打火机——是夏佑恺的,上次他点烟后随手塞给她的,说“帮我拿着”。
她颤抖着手,点燃黄纸。
黄纸烧得很快,火焰是绿色的。烧到一半时,林月把纸往笑面鬼的方向一扔!
绿火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张火网,朝着笑面鬼罩去。笑面鬼似乎很忌讳这个,猛地后退,剪刀一挥,剪开了火网。但就这么一耽搁,孟姐和黑叔得了喘息的机会。
“走!”孟姐冲林月喊,“带着葫芦走!我们拖住他!”
林月抱着葫芦,冲出亭子,一头扎进潭水里。她拼命往回游,身后传来打斗声、剪刀的破空声、还有孟姐和黑叔的闷哼。
游到一半,她回头看了一眼。
亭子里绿光和红光交织,打得激烈。她能看见黑叔胳膊上受了伤,血把潭水染红了一小片。孟姐的旗袍也破了,但手里的细丝线舞得密不透风,勉强挡住笑面鬼的剪刀。
林月咬牙,继续往前游。
终于游回了岸边。她爬上去,瘫在泥地里,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白玉葫芦。葫芦是温的,像有生命一样,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她回头看向潭中央的小岛。
打斗声停了。
林月心里一沉,挣扎着爬起来。她看见两道身影从亭子里冲出来,跳进潭水,朝着这边游来。是黑叔和孟姐,两人都带着伤,但还活着。
笑面鬼没有追出来。他站在亭子门口,远远看着这边,那张笑脸面具在黑暗里,像在嘲讽。
三人汇合,一句话不说,埋头就往林子里跑。跑出很远,直到看不见忘忧潭了,才停下来喘气。
黑叔胳膊上被剪刀划了一道,伤口很深,能看到骨头。孟姐肩膀也受了伤,血把旗袍浸湿了一大片。
“没事吧?”林月问。
“死不了。”黑叔撕了块布条,草草包扎了一下,“葫芦呢?”
林月把白玉葫芦递过去。
孟姐接过来,检查了一下,点点头:“魂还在里面,没散。”她看向林月,“你做得很好。”
林月松了口气,腿一软,坐在地上。
“走吧,回去接魂。”孟姐说,“时间不多了,天亮前必须把魂接回去,否则七爷撑不住。”
三人互相搀扶着,往回走。
回到棚子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老太太还在守着,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成了?”
“成了。”孟姐把葫芦递给她,“准备接魂。”
老太太接过葫芦,放在夏佑恺身边。孟姐打开皮箱,取出那些精细的工具。她先在夏佑恺周围画了个圈,用朱砂画了复杂的图案,然后开始摆弄那些小镊子和细丝线。
“林月,你过来。”孟姐叫她。
林月走过去。
“接魂需要媒介。”孟姐说,“你和七爷有锁魂印连着,你是最好的媒介。等会儿我打开葫芦,魂会飘出来,你得引导它们,一片一片地,回到七爷身上。”
“我……我不会啊。”林月慌了。
“锁魂印会帮你。”孟姐说,“你把手放在他心口,闭上眼睛,专心想着让他回来。其他的,交给锁魂印。”
林月点点头,跪坐在夏佑恺身边,把手放在他心口。他的心跳很弱,几乎感觉不到。
孟姐打开白玉葫芦的塞子。
一缕缕白色的雾气从葫芦口飘出来,在空中盘旋,像有生命一样。雾气分成很多股,每一股都闪着微光,里面隐约能看到破碎的画面——一张模糊的脸,一片血色的天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