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一句杀人的台词
第394章 重操旧业（4）
牛望川问年轻医生：“如果治好的话，大概需要多少费用？”
年轻医生说：“这个暂时还不好说，得看治疗的情况。”
牛望川还是不解，又问：“大概多少嘛，医生？你帮我合计合计。我得心里有个底啊，我们手里没钱，得四处去借啊。”
年轻医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前期保守估计的话，治疗费用加上住院费七七八八的...要不这样吧，你先准备5万吧！”
“5万！天呐，怎么需要这么多？”牛望川的头嗡了一下。
“你们现在是什么打算？是马上办住院手续，还是先给你兄弟开些药？”年轻医生问。
牛望川想了想，说：“还是先开些药吧，等我们回去商量商量再做决定，好不好？”
年轻医生也没再多说什么，他又出去了一会儿，这次出去的时间比上一次还要长，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个处方单子，处方单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药品的名字，药品的名字写得跟天书一样，牛望川看不懂。
牛望川出了医生办公室，章梦远还在走廊的椅子上歇着。和刚来医院的时候不同，章梦远看上去精神好了很多，牛望川摸了摸章梦远的额头，好像没以前那么烫手了。看到牛望川手上的处方，章梦远就问：“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我到底得了啥病？”
牛望川干吞了两口唾沫，然后咳嗽了两声，他避开了章梦远的眼神，故意轻描淡写地说：“没啥大毛病。”
章梦远感觉牛望川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的牛望川没这么严肃的，他内心突然就充满了很多疑惑，又问：“到底是啥病？”
牛望川再次咧开嘴，很不自然地笑了笑，说：“真的没啥大病，吃些药就没事了。”
问不出什么，章梦远也就没再说话，他跟着牛望川去药房取药。到药房一划价，牛望川发现来的时候太匆忙钱没带够，他就先把章梦远用的架子车送回去，再到附近的银行取了一些钱，然后回到医院取药。
取好了药之后，牛望川不放心，又去了一趟年轻医生的办公室。年轻医生还是那么忙，门口密密麻麻的全是人。牛望川有些犹豫了，他不知道应该插队还是重新在后面排队，犹豫了很久，牛望川还是决定插队进去。他看准了机会，鼓足勇气径直走到了年轻医生的面前。看到牛望川插队，很多人投来异样的目光，牛望川的脸突然有些红了。
看到牛望川递过来的药房回执单，年轻医生头也没抬，他认真看完回执单之后，对牛望川说：“就叫病人按照单子上面的说明吃药就可以了，吃完再来复查。”
牛望川出了门之后，又倒回来，他终于想起了最关心的问题，问：“医生，我兄弟平时还需要注意什么？”
年轻医生终于抬起了头，他看上去有些疲倦，眉头微微紧锁着，他用手扶了扶镜框，很认真地看了看牛望川，说：“饮食方面没什么特别注意的，只是要注意休息，不能累着。”说完，他再一次扶了扶眼镜框，然后很温和地看着下一个病人。
回出租屋的路上，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来回医院一折腾，一下午就过去了。赶着一阵凉风，牛望川的头脑有些清醒了，头脑一清醒，思路也就有了。在医院的这一下午，牛望川感觉在另外一个世界走了一回。医院的所见所闻令他一下子还缓不过神来。有生以来，牛望川第一次感觉死亡是这么近，看着手中沉甸甸的一大袋子药，牛望川恍如隔世，感觉亲密无间的章梦远一下子就离自己很远很远了，想抓住他都感觉到是那么的无助，心里一阵刀割似的痛。
正是下班的高峰时间，大街上到处都是急匆匆的人流，很多不修边幅的打工者像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一群又一群像儿子小五一样的年轻人，对交通规则置若罔闻，不走斑马线，随时随地横穿马路，对生命对安全意识十分淡薄，令牛望川忧心忡忡。
在这之前，牛望川从来都没有关注过这个问题，生命是多么珍贵啊！
黄昏已经逼近了，万丈霞光像利剑一样，穿过一些高楼的顶层，投射在路边的林荫树上。树上的绿叶子，已被西天的光芒照得闪闪发亮。夕阳笼罩下的城市，已经呈现出大戏即将落幕的前奏，看着劳作了一天的血色夕阳，牛望川想起了很多和章梦远一起走过的日日夜夜，在广城这个大都市，他们一起睡过公园长椅、草地，睡过天桥、大马路，也睡过火车站...后来他们还当过码头的装卸工人，认识了老汤，学会了做破烂生意...最为刺激的是，他们还一起寻过刘艳香一样的女人...一切的一切，一幕幕，就像放电影一样，令他撕心裂肺.....
现如今，医生的一个结论，一个对章梦远病情的一个轻描淡写的结论，彻底把牛望川给击蒙了。
难道长相斯斯文文的年轻医生的话不可信吗？难道那些形形色色的仪器检查出来的结果不可信吗？一个曾经好好的章梦远，怎么就和绝症搅和在一起了呢？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仅仅是一次意外的高烧，就宣布了章梦远的死刑？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不知不觉快到出租屋了，牛望川一路上寻思过章梦远住院治疗的事情，他知道这事耽搁不得，但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的问题很多，一是怎么向章梦远讲他的病情。他害怕章梦远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样？二是怎么解决住院费、治疗费。即使章梦远决定住院治疗，那高昂的治疗费从哪儿来？他知道，他和章梦远虽然这些年省吃俭用外，身上几乎没多少钱了，章梦远身上最多也就万把块钱，家里可能还有点存款，听说是他婆娘留下的。自己平时的生意虽然比章梦远好点，现在最多也就不到两万块。再说了，自己的两万块也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小五已经长大成人了，和薛翠莲的婚事要打理，一旦给了章梦远，恐怕不会回来了。但是自己和章梦远亲如兄弟，怎么能见死不救呢？牛望川很纠结，很纠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