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 年 4 月,鹭岛汽车站。
许乐刚下车,就被墙上一张新鲜出炉的告示糊了一脸——
《关于严厉打击非法销售牛仔裤的通告》
大红公章,落款“市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
粉笔写的“简笔画”格外醒目:一条喇叭裤被红叉狠狠贯穿,旁边一行大字——
“发现一条,没收一条;发现一箱,罚款三千!”
系统弹幕立刻飘起:
【@晋江在逃富婆:83 年丝袜,85 年牛仔,主线任务更新!】
【@铁岭余华:简笔画笑死我,红叉一杠,比 2025 年打码还狠。】
许乐把行李往肩上一甩,嘴角翘得老高:“不让卖?那更要卖!”
告示旁,一个戴草帽的青年正鬼祟地兜售“尾货”——
牛仔裤裤脚宽得能当风筝,线头横飞,一看就是从义乌小作坊流出来的“跳楼货”。
“哥们,35 一条,要多少?”
许乐蹲下身,手指丈量裤缝,心里快速估算:
成本 35,黑市 80,风险溢价 20,净利率 60%+,比冰箱还暴利。
他压低声音:“量大,有地方囤吗?”
青年左右张望,用脚尖在地上划拉:
“南码头 7 号仓,半夜 12 点,带现金。”
夜 12 点 15,南码头。
浪头拍岸,远处灯塔旋转,像给黑市交易打追光。
7 号仓门口,停着三辆加重“永久”,后座绑着蛇皮袋,鼓鼓囊囊。
草帽青年叫阿旺,义乌人,掀开门板——
昏暗马灯下,500 条牛仔裤像蓝色瀑布,从地面堆到房梁,线头随风飘,像一片躁动不安的海。
“500 条,25 一条给你,全款现结。”
阿旺咬牙降价,只想连夜脱手——严打风头上,多囤一小时都是炸弹。
许乐没急着点头,手指捏住布料一角,轻轻揉搓,又对着灯光看纬线:
棉含量 75%,涤纶 25,缩水率 8%,一洗就“做旧”成火山纹。
他脑海里闪过系统弹幕提示:
【@朝阳区毕加索:85 年火山做旧=2025 年破洞猫须,提前 40 年走在时尚前沿!】
“成交。”
许乐掏出 1.25 沓大团结,啪一声拍在木箱上。
可货运回城是难题。
500 条裤子,目标太大,班车、卡车都不敢接。
阿旺支招:
“走‘慢件火车’,票写‘废旧帆布’,明早 6 点 45,义乌 - 鹭岛 403 次。”
许乐心里盘算——
慢件车厢无人押运,中途停 12 站,耗时 28 小时,足够风声过去。
“行,慢件就慢件。”
凌晨 4 点,天空飘起细雨。
许乐和阿旺把牛仔裤塞进 20 条“尿素”尼龙袋,外层再覆一层破帆布,用毛笔蘸红漆写上:
“港口废旧帆布,防潮防霉”——破帆布属港口物资,铁路见惯不怪。
站台上灯光昏黄,慢件车厢门“哗啦”拉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许乐把最后一袋扔上车,刚想松口气,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那边干什么的!”
回头一看——
两个戴红袖章的“打击办”巡逻员,打着手电直冲过来。
系统弹幕瞬间刷屏:
【@晋江在逃富婆:名场面!快跑!】
【@铁岭余华:慢件火车也翻车?刺激!】
千钧一发,许乐一把拽过阿旺,两人钻进车厢缝隙,从另一侧门翻下站台。
雨越下越大,红袖章的手电光在雨幕里乱晃。
“分头跑!”
阿旺猫腰钻进货车底,许乐则顺着铁轨狂奔,脚下枕木湿滑,好几次差点栽进道砟。
手电光越来越近,暴喝声混着汽笛——
“站住!再跑开枪了!”
许乐心脏跳到嗓子眼,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滚进路旁排水沟,冰凉污水瞬间灌满衣领。
他屏住呼吸,潜入黑暗,只露一双眼睛。
手电光从头顶扫过,脚步声渐远,汽笛长鸣——
403 次慢件火车缓缓启动,“咣当咣当”驶出站台,带着 500 条牛仔裤,也带着许乐的全部希望,消失在雨夜尽头。
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
【隐藏任务:500 条牛仔裤安全到岸,倒计时 28 小时。
失败惩罚:遣返 2025,并补缴 2024 房租 3.2 万。】
雨幕中,许乐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咧嘴一笑,白牙森森:
“28 小时?够了。”
镜头拉远,慢件火车像一条黑色长龙,载着 1985 年最躁动的蓝色浪花,驶向黎明的鹭岛。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