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场：金福楼内 · 角落

场景：金福楼大厅角落。洗手台，镜子。地上有零星的面粉痕迹。宓子实在洗手台前冲洗双手。

人物：宓子实，年轻选手，老师傅，林文斌

△ 子实弯腰捡起刀具，手指触到冰凉的钢柄，微微发颤。

△ 旁边一位年轻选手犹豫了一下。

年轻选手：（低声）那个……需要帮忙吗？

宓子实：（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 他胡乱将几件工具塞进包里。

△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操作区，走到角落洗手台，打开水龙头。

△ 冰凉的水冲刷着手上的面粉和番茄渍。

△ 他抬头看镜子——头发凌乱，额头沾着芝麻糊，眼神茫然。

△ 身后传来脚步声。

△ 子实回头——是那位做蔗汁啫喱的老师傅。老先生推了推老花镜，欲言又止，最终摇了摇头，背着手走开。

△ 子实苦笑，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手。

△ 他转身打算离开。

林文斌：（从身后叫住他，声音温和）小兄弟，别急着走。

△ 子实愣住。

△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约莫三十五岁上下，穿着白色厨师服，袖口挽到小臂。脸上带着善意的微笑。

林文斌：坐下来，喝杯茶，顺顺气。比赛结束就别想那么多了。

△ 他不容分说地引着子实往餐厅角落走。

第三十八场：金福楼 · 角落餐桌

场景：金福楼餐厅角落。一张清静的小桌，桌上摆着紫砂壶。

人物：宓子实，林文斌

△ 两人在桌旁坐下。林文斌转身进了后厨。

△ 不一会儿，他端出一个托盘——一碟肠粉，晶莹剔透，能看见里面的猪肉馅和葱花。旁边配着一小碗酱油，碗里浸着葱段和姜片。

林文斌：（把托盘放下，在对面坐下）刚忙完，吃口热的。我做的肠粉，尝尝。

宓子实：谢谢。

△ 他拿起筷子，夹起肠粉送入口中。咀嚼。

△ 他吃了两口，端起旁边那碗酱油，喝了一大口。

△ 他被呛得差点咳出来，整张脸皱起。勉强咽下去，抹了抹嘴。

宓子实：（小声嘀咕）味道是挺好……就是这肠粉有点淡，配套的汤……也太咸了点，希望下次能淡些。

△ 林文斌被另一头的工作人员叫了一声，起身过去说话。

△ 回来时正好听到子实这句嘀咕，目光落在原封未动的肠粉和少了一截的酱油碗上，表情变得古怪。嘴角抽了抽。

林文斌：（艰难开口，声音发颤）小兄弟……那碟……酱油……

宓子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脑子里“嗡”一声，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哦！那个是蘸料啊！我……我还以为是送的汤……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

△ 林文斌看着子实手足无措的样子，愣了足足三秒，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摆摆手，重新坐下，笑得肩膀都在抖。

林文斌：（好不容易止住笑）没事没事，下次……注意区分就好。

△ 他指着那碗酱油。

林文斌：这酱油是用头抽加了葱姜、冰糖和少许香料熬的，单喝确实咸。得配着肠粉的清淡，才能引出彼此的鲜甜。

△ 子实讪讪坐回去。

林文斌：（喝了口茶，顿了顿）对了，你就是那个……宓子实吧？刚才那位周师傅，可是我们这行里出了名的手艺硬、脾气更硬。能让她这么失态的，可不多见。

宓子实：（抬头）啊？您……您也认识我？

林文斌：（模仿他的语气）哦，怎么你还认识我？

△ 他笑了。

林文斌：没有没有，我也只是听人提起过你，刚才的比赛我也看了些。

宓子实：（挠头）哎哟，那看来我也是大名人了。

林文斌：（摆摆手，语气温和）没有没有，只不过就是你上次比赛还赢了，我那位朋友就是……

宓子实：（连忙解释）哦，那个啊！其实那个是我姐姐出的主意，跟我没什么关系啦！我就是个执行的！

林文斌：（挑眉）哦？姐姐做的？太谦虚了吧？

宓子实：哎呀，这我又能做什么？笨手笨脚的。

△ 林文斌看着他，眼神深了深。面上不显，只是笑着给子实添茶。

宓子实：（没察觉，自顾自说）没有啦，她之前还拿过第一啦，那时候只是人家没跟你说而已吧？

林文斌：见笑见笑。

△ 两人又闲聊几句。

林文斌：小兄弟手法看着有基础，也是厨师？

宓子实：（摆手）夸张了夸张了，就是开个小店糊口。

林文斌：哦？店名叫什么？有空我去尝尝。

宓子实：实香炸鸡店。

△ 空气安静了两秒。

△ 林文斌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眨了眨眼。

林文斌：……炸、炸鸡店？

宓子实：（点头）对啊。就在西街那边，开了三年了。招牌是香辣鸡翅和芝士爆浆鸡排，最近还在试蒜香酱油味的……

△ 他的话戛然而止——对面男人的表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 林文斌的嘴唇动了动，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时手有点抖。

△ 远处有人喊。

工作人员：林师傅！

林文斌：（应了一声，对子实露出歉意的笑）抱歉，有点事要处理。你慢慢吃，不够再叫我。

△ 他起身离开，脚步有些飘忽。

△ 子实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桌上的肠粉和酱油。夹起肠粉，小心翼翼地蘸了点酱油，送入口中。

第三十九场：金福楼 · 角落餐桌 · 稍后

场景：同上。子实正在吃肠粉。一道阴影落在桌旁。

人物：宓子实，山本健一

△ 子实抬头。

△ 一个男人站在桌旁。约莫三十五岁，穿着浅灰色西装，发型一丝不苟，戴金丝眼镜。面带微笑。

山本健一：（礼貌递上名片，口音有异国腔调，中文流利）您好，宓先生。我刚才观看了比赛，您的料理……很有冲击力。

△ 子实接过名片。上面印着：竹月日本料理店，主厨·山本健一。

山本健一：（语气诚恳）我们店正在寻找有实力的厨师进行交流比赛，不知您是否有兴趣？

宓子实：（警惕）你不是本地人吧？

山本健一：（坦然一笑）是的，我来自日本。在本地经营这家日料店已经五年了。比赛很简单，就是各自制作一道料理，让店内随机挑选的顾客品尝评判，优胜者有一些奖金。

△ 子实听到“奖金”二字，眼睛亮了一下，又强行压下。

宓子实：（故作矜持）哎呀，其实我也不是为了钱，就是单纯喜欢交流学习……

△ 山本健一笑意加深。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放在桌上——宣传单，奖金数额印在最显眼的位置。

△ 子实的喉结动了动。

山本健一：（将名片轻轻推到他手边）期待您的光临。具体细节，名片上有地址和电话，随时欢迎咨询。

△ 他微微欠身，转身离开。步伐从容。

△ 子实盯着名片和宣传单。

第四十场：金福楼 · 角落餐桌 · 稍后

场景：同上。林文斌处理完事情回来，看到子实对着名片发呆，又瞥见桌上“竹月”的宣传单，眉头微蹙。他在对面重新坐下。

人物：宓子实，林文斌

林文斌：（斟酌开口）小兄弟，那个山本……

宓子实：嗯？

林文斌：（摇头，换了话题）肠粉还合口味吗？

宓子实：（真心）好吃！特别好吃！刚才是我太冒失了。

林文斌：（笑了）喜欢就好。以后想吃随时来，我给你做。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气氛缓和。

△ 临走时，林文斌送他到门口。

林文斌：（郑重）小兄弟，手艺这条路，有千万种走法。周师傅性子急，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但她说的话……有些也不全错。

△ 子实愣住。

林文斌：（拍拍他的肩，语气复杂）传统需要尊重，但也不是铁板一块。你的路子……野了点，但确实让人印象深刻。好自为之。

△ 子实点头道谢。

第四十一场：炸鸡店

场景：炸鸡店。傍晚。天已经黑了。宓晓笑趴在柜台后刷手机。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子实推门进来。

宓晓笑：（抬头，眼睛一亮）怎么样弟？去那边屠杀早茶界了吗？

△ 她跳起来，凑到跟前。

宓晓笑：是不是把他们全震傻了？有没有人跪下来求你收徒？

宓子实：（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早就“杀”疯了……可惜没拿第一，明天早茶自由没了。

宓晓笑：（戳他脑袋）尽胡说！谁图你早茶了？想吃明天姐请你！快说说，比赛怎么样？有没有遇到特别厉害的人？

△ 子实简单讲了讲过程——跳过了周留艳摔东西那段。

△ 讲到自己的番茄花胶饺和爆浆芝麻卷时，晓笑笑得前仰后合。

宓晓笑：（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番茄配花胶？你怎么想的啊！还有爆浆芝麻卷？你当这是芝士鸡排呢？

宓子实：（无奈）不然怎么办？我又不会做那些正经茶点。

宓晓笑：（揉乱他的头发）好好好，我弟最厉害了。

△ 她忽然注意到他手里捏着的东西。

宓晓笑：嗯？你手里拿的什么？

△ 子实把名片递过去。

△ 晓笑接过，凑到灯光下看。

宓晓笑：（撇嘴）“竹月”日本料理……哦，日料店啊。这种比赛有什么意思？不就拼个刀工，摆个盘子，东西都是生的冷的，味道全靠酱油芥末。

△ 她越说越不屑。

宓晓笑：随便从大街上拉个人培训两天都能上，切切生鱼片，捏捏饭团，摆得好看点就行了。根本显不出真本事，跟咱们中餐的煎炒烹炸炖煮焖溜没法比。

宓子实：（认真）姐，话不能这么说。日料里面门道也多着呢，对食材新鲜度、刀工精度、调味平衡甚至摆放的时序都有讲究，没那么简单。

宓晓笑：（狐疑）你咋突然这么懂？以前让你陪我去吃寿司你都嫌生冷。

宓子实：（话头一滞）我……

宓晓笑：（拖长声音，眼睛眯起来）该不会——是冲着奖金去的吧？

宓子实：（脸一热，扭开视线）……我去洗澡了！

△ 他抓起背包就往楼上冲。

△ 晓笑在身后哈哈大笑。

第四十二场：炸鸡店 · 稍后

场景：炸鸡店。晓笑坐在柜台后，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名片。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子实擦着头发从楼上下来。

宓晓笑：（抬头）你真想去？

宓子实：还没决定。

宓晓笑：（把名片放在桌上）想去就去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认真起来。

宓晓笑：不过——日料店那种地方，规矩多，讲究多。你这种野路子去了，别又把人家的酱油当汤喝。

宓子实：（脸一红）姐！

宓晓笑：（笑着摆手）好好好，不说不说。

△ 她又补了一句。

宓晓笑：但说真的，如果要去，就好好准备。别给咱们中餐丢人——虽然你好像也不算什么正经中餐代表。

（第五十四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