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功夫,七八条壮汉全倒在地上哀嚎,个个伤筋断骨。这地方离集市不远,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围观,见此情景竟自发鼓起掌来。原来这群壮汉是附近有名的地痞流氓,平日里专靠敲诈勒索过活,早就惹得百姓怨声载道。
罗武虎正想叉着腰得意几句,王建威却一把拉住他,道:“快走!等官差来了,想脱身就难了!”几个人一听,立刻跟着王建威钻进人群,快步溜出了围观的人。
约莫半柱香后,罗文龙四人再度出现在庆阳城大街上,只是模样已大不相同。尤其是刚动过手的罗武虎,不仅换了身颜色迥异的衣衫,头上还多了顶宽檐帽,遮住大半张脸。
这是王建威的主意,也是江湖上的常用手段,闯了祸便赶紧改头换面,既能避开旁人耳目,也能少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离开现场后,他们直接折返集市,挑了几件合身的衣服换上。此刻重新露面,首要目的便是填饱肚子。只要吃过饭,便立刻启程赶回白水镇,好找铁叉帮算账。
一路上,罗武虎却不停嘀咕,抱怨这架打得亏,不仅没捞着半点好处,还多花了钱买衣服。按他在白水镇的规矩,早该把那些混混的口袋翻个底朝天了。
王建威带着众人走没多远,指着前方一家酒楼道:“就在这儿吃吧。”罗武虎抬头看了眼招牌,“客来香”三个大字映入眼帘,忍不住问道:“王大哥,你来过这儿?这儿的菜好吃吗?”
王建威望着酒楼门楣上的金字招牌,笑道:“我们做镖师的,平日里很少来酒楼吃饭,大多在客栈落脚。一来客栈场子大,能停镖车,方便看管货物;二来客栈老板基本都认识,也更安全。今天带你们来这儿,是因为这地方合我们的心意。”
罗文龙好奇地追问道:“什么地主合我们心意了?”
“这酒楼冷清,对我们来说反倒安全,能少不少麻烦。”王建威压低声音道。
几人瞬间明白, 刚才惹了麻烦,若是再去人多热闹的地方招摇,指不定还会生出事端,因为那些混混可都是本地人。当下没人再多话,跟着王建威走进了酒楼大门。
此时是正午,“客来香”里果然冷清。几间雅座的门紧闭着,不知是否有客人。大堂里虽摆着七八张方桌,却只坐了两桌人。
一桌是四个中年人,穿着北方特色的短打,身形魁梧彪悍,一看便是北方来的汉子。另一桌有七八人,年轻些的穿着武者常穿的劲装,年长的却身着长衫,正围坐在一起喝酒谈天。相较之下,北方汉子那一桌说话声明显更洪亮些。
王建威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没作声,带着众人走到一张靠窗的方桌旁坐下。店小二立刻快步上前招呼,王建威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几个北方汉子身上,随口问道:“你们这儿有什么拿手菜?拣几样招牌的上来。”
“客官要不要来点酒?小店藏了十五年的玉泉酒,滋味醇厚,要不要先上一坛?”店小二笑着推荐。
王建威连眼皮都没抬,依旧盯着北方汉子们,道:“酒不用了,直接上米饭。我们吃饱了还要赶路。”
店小二应声退下后,罗文龙悄悄凑近王建威,低声问:“那些北方人有问题?”
王建威轻轻摇头,道:“不知道,不过他们不是万世王朝的人,是真正的北地人。你听他们的口音,跟我们截然不同。”
罗文龙依言仔细倾听,果然发觉那些人口音带着浓重的北地方言,身形也比本地汉子更显粗犷。
为了多积累些江湖经验,罗文龙又细细观察起这两桌客人。这些人分明都是武者,却跟他们一样,把兵器藏得严严实实的。若不是当初他们藏了兵器,那些混混也不会把他们当成普通人,更不会主动找上门来闹事。
几人中,罗武虎的兵器最易隐藏,直接收在衣服里,外人根本看不出来。罗文龙的刀虽有个粗糙的木匣子,却也用腰间的兽皮裹在外面,乍一看倒像要售卖的兽皮。林树宝抢来的长刀藏在一根空心竹子里,被他握在手中。王建威的厚背鬼头刀则用一件旧衣服裹着,夹在胳膊肘下。此外,几人手上还拎从山谷里带出来的兽皮,扮成了猎人的模样。
罗武虎为蓝铁柱抢的长弓没法完全藏起来,只能斜背在身上,外面再套一件宽大的外衣,勉强遮住弓上的符纹。只是这些符纹的用处,连王建威也说不清楚,只知道符纹师比丹药师还要稀少珍贵。林树宝本就是猎人,逃离时抢了一副弓箭背在身上,所以罗武虎抢来的箭矢,如今也都放在他那里。
此刻酒楼里的武者们,也都把兵器藏在杂物中,让人分辨不出。毕竟这里是万世王朝的地界,只要有武者公开携带兵器,厢军便会立刻上前盘查,久而久之,武者们也都变得小心翼翼。
罗文龙正盯着北方汉子们观察,罗武虎突然凑到王建威身边,兴冲冲地问:“王大哥,我刚才打架的表现怎么样?”
王建威压低声音道:“你刚才应变还算不错。其实江湖跟市井没什么两样,大多是欺软怕硬之辈。不过为了不得罪真正的厉害人物,起初确实该放低姿态,可若对方不识好歹,也不必一味忍让,否则在江湖上根本站不住脚。”
罗武虎听得眼睛一亮,兴奋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刚才该出手时,我一点没犹豫!”
一旁的林树宝夸张地拍着胸口道:“刚才可吓死我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七八个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罗武虎得意地扬起下巴道:“那是自然!不然这两个月功夫不就白练了?等你跟我回了白水镇,我先教你功法,再教你兵器!”
王建威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忍不住多看了罗武虎几眼,却没多说什么。林树宝连忙道谢,两人随后便埋头吃起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