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是小狗的名字。
大雪初霁,鸭群在村口巡游,铺开一道雪与羽的河。大黄今晨却迷了路,为追一枚麻雀的影子,竟跌进这列整齐而摇摆的梦里。
它倏地凝住,耳朵像两片忽然失了风的叶子,软软垂落。身前是修长的颈,身后是晃荡的蹼,世界只剩下规律的摇曳。它偷偷提起一只前爪,悬停片刻,再小心落下,学着那左右轻摆的韵律。雪地之上,梅花的印记悄悄沉入一片枫叶状的涟漪中,分不清是模仿,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融化。
领队的鸭子略略偏首,一道安静的视线扫来。大黄立刻屏息,脖颈僵直地伸向前方,眼神定定落在远方屋檐的冰凌上,仿佛那里面藏着另一个澄澈而无关的世界。队列缓缓向前推移,它棕色的、绒团似的身影嵌在一脉素白与灰羽之间,笨拙,却意外地未打碎这晨光里的秩序。
木窗后藏着举着手机的人,嘴角漾开了无声的涟漪。队伍中,一只小鸭子不着痕迹地向外挪了半步,雪地上,便多了一处恰好容纳闯入者的、温柔的留白。
原来所有小心翼翼的伪装,都已被这晨光悄然识破,而后,被这雪地温柔地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