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照片背面的地址，我找到了那栋在老城区的居民楼。墙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砖块，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
让 人胃里发紧。照片上的爬山虎已经枯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藤蔓，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3 单元的铁门锈得打不开，我试着用沈则言给我的备用钥匙，
居然插进去了，轻轻一转，“咔嗒” 一声，门开了。
302 室的门没锁，一推就开。房间里落满了灰尘，家具上盖着白布，像一个个沉默的墓碑。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西装，
女人穿着旗袍，中间站着沈则星，旁边的小男孩就是小时候的沈则言 —— 他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玩具车，和日记里提到的 “星尘” 药瓶颜色一样。我走到
，书桌上放着一个病历本，封面写着 “沈则星”，翻开第一页，诊断结果那栏写着 “急性药物中毒”，死亡时间：2020 年 4 月 10 日，下面盖着市一院
的公章。
她死了？而且是药物中毒？我想起日记里的 “星尘 - 02”，难道她的死和那些药有关？我走到衣柜前，按照日记里的说法，敲了敲衣柜后面的墙壁，
果然有空洞的声音。我搬开衣柜，里面有块松动的砖块，打开后是个小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蓝色的药瓶，标签上写着 “星尘 - 02”，还有一张纸条，上
面写着 “市一院儿科，沈柚，床号 306，照顾好她”。
沈柚是谁？我拿着纸条，立刻打车去了市一院。儿科病房里很安静，306 床的小床上躺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脸色苍白得像纸，手腕上插着输
液管，输液瓶里的液体是淡蓝色的 —— 和 “星尘” 药瓶的颜色一模一样。护士站在旁边调输液速度，看到我进来，笑着问：“你是沈柚的家属吗？她舅舅
刚走没多久。”
“她舅舅叫什么名字？” 我问，心脏跳得飞快。
“好像叫沈则言，” 护士想了想，拿过床头的病历本给我看，“每次来都匆匆忙忙的，放下东西就走，也不多问病情。沈柚这病怪得很，说是罕见的基
因遗传病，只能靠这种进口药维持，可贵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沈则言居然有个侄女？他为什么要瞒着我？我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盯着输液瓶里慢慢下降的蓝色液体，脑子里全是问号。直到
傍晚，才看到沈则言的身影，他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头发有些乱，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他走进病房，我跟着进去，他看到我时，眼里
的惊讶像石子投入湖面，瞬间扩散开来。
“晓旭，你怎么在这？” 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风衣的衣角，“你不是在家等我吗？”
“沈则言，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看着他，声音有些发颤，“你姐姐沈则星怎么死的？沈柚的病和‘星尘’药有什么关系？你每年消失的一个月，是不是
就是来给她送这种蓝色的药？”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爸爸以前是做医药研发的，‘星尘’是他研发的
药物，说是能治疗罕见的基因病。可那种药有副作用，吃了会让人失去记忆，严重的还会中毒。2020 年，有三个人吃了‘星尘 - 01’死了，我姐姐为了保护
爸爸，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说药是她偷着给人用的。可那些人没放过她，最后把她害死了，伪装成药物中毒。”
“那沈柚的病呢？” 我追问，目光落在输液瓶上，“她用的药，就是‘星尘’吧？”
“沈柚是我姐姐的女儿，” 他转过身，眼里有红血丝，“她出生就有这种遗传病，只有‘星尘 - 02’能缓解病情。我爸爸在我姐姐死后就失踪了，我只能自己
找‘星尘’的原料。每年消失的一个月，就是去云南的山里找原料 —— 那种原料只有那里有，而且只能在每年四月采摘。”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可我总觉得他还有事没说 —— 日记里提到的 “实验体”“研究所”，还有那个刻着 “林” 字的 U 盘，他一个字都没提。当晚，
我拿着沈则星的病历本，找到了当年给她治病的医生。医生姓周，已经退休了，住在郊区的老房子里。
“沈则星啊，” 周医生翻着旧病历，叹了口气，“我还记得她，那么年轻，才二十岁。她的死因确实是药物中毒，但她体内的药物成分，不是市面上的任何
一种药，更像是一种还在实验阶段的神经类药物 —— 能篡改人的记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想报警，可第二天就收到了匿名的威胁信，还附了我孙女
的照片。”
“那你知道‘星尘’药吗？” 我问。
周医生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说：“‘星尘’是沈则星的爸爸沈敬山和一个姓林的老板一起研发的，那个林老板，就
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 —— 林建国，也就是你爸爸。”
我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我爸爸？他怎么会和沈敬山有关系？周医生接着说：“他们一开始是想研发治疗基因病的药，可后来沈敬山走火入魔了，想把‘星尘’改造成能控制人的药物，卖给地下组织。你爸爸发现后想退出，可沈敬山拿着你爸爸的把柄威胁他，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只知道你爸爸
这几年一直被沈敬山控制着。”
我浑浑噩噩地走出周医生家，脑子里全是 “你爸爸就是林建国” 这句话。我拿出手机，想给爸爸打电话，却看到朋友发来的消息：U 盘解开了，里面
有两段录音和一份文件，让我尽快看。
我找了个咖啡馆，打开录音。第一段是沈则星和一个男人的对话，男人的声音很陌生：“则星，你别傻了，你爸爸不会放过你的，他已经把你列为‘星
尘 - 03’的实验体了。你赶紧跑，去老房子躲着，我会帮你联系警察。” 沈则星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则言怎么办？他还不知道真相，我爸爸说要让他
当‘星尘 - 04’的实验体，他的基因和我最像……”
第二段录音是沈敬山和我爸爸的对话，我爸爸的声音我绝不会认错：“沈敬山，你别太过分！则星已经死了，你还想对则言下手？再这样下去，我就
把所有事都捅出去！” 沈敬山冷笑：“林建国，你别忘了，你女儿莫晓旭的基因报告还在我手里。她的基因比则星还完美，要是则言不行，她就是‘星尘 -
03’的最佳实验体。你想让你女儿变成没有记忆的木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