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封江毫无怜悯之色,他一把抓过离他最近的一名年轻男子,那名男子吓得浑身瘫软,屎尿齐流,李封江厌恶的皱了皱眉,手指如铁钳般捏住他的下巴,将他拖到法坛前,粗暴的扔在距离李雄尸身最近的地方。
此刻,李雄的尸身正处于一种极度“饥饿”的状态,那空洞眼眶中的黑色火焰剧烈跳动,青灰色的嘴巴无意识的开合,露出里面正在变得尖长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一种如野兽般的低沉嘶吼,并充满着渴求的欲望。
李封江口中咒语再变,变得急促而充满强制性,他手中的桃木剑指向地上的活人,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那男子的喉咙,将他强行抬起,脖颈最大限度的暴露出来,正对着李雄尸身张开的嘴。
“雄儿...进食吧...这是你新生的开始!”李封江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
或许是听到了指令,又或许是出于吞噬生命的本能,李雄尸身一动,他僵硬的头颅以一种非人的角度扭过,空洞的黑眼盯住了近在咫尺,还散发着温热生命气息的男人脖颈。
下一刻,他探身而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用尖牙初现的嘴,狠狠咬入了男子的脖颈大动脉!
“呜...呜!”男子身体绷直如弓,眼睛凸出,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所有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劳。
咕嘟...咕嘟...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在山洞中响起。
李雄的喉咙剧烈滚动着,可以看到,一股股温热鲜红的血液,正被强行从受害者体内抽取,通过尖牙注入冰冷的口中。
随着活人精血的吸入,李雄青灰色的尸身,像被注入了某种活力,皮肤下显然有暗黑色的流光急速窜动,那些勉强连接伤口的肉芽蠕动得更加疯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继而延伸,更加紧密缝合着破损的躯体,他身体散发出的阴冷死气中,混杂进了一丝狂暴的生命能量,显得愈发诡异。
而被吸取精血的男子,他的身体则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变得灰败,紧贴在骨头上,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最终头一歪,彻底不动了,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干尸。
李封江冷漠的将这具干尸扔到一旁,如同丢弃一件垃圾,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立刻又抓来了第二个受害者,那是一名吓得昏厥过去的妇人。
同样的过程再次上演,嘶吼、咬噬、吞咽、干瘪...一个接一个...
李雄贪婪的吸食这些活人的精血魂魄,每吸食一个,他的尸身就完善了一分,气息也强大一截,动作显得灵活了,空洞眼中的黑色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却依旧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只有纯粹对生命能量的贪婪和服从。
当最后一名受害者也被吸干,变成地上一具蜷缩的干尸时,李雄尸身的异变也达到了一个临界点,身体呈现出一种完整却非人的青灰色泽,仿佛披上了一层坚韧的尸皮。
李封江看着法坛上这具初步成型的尸人,脸上露出了病态的满足感,但这还不够,这些“药引”的精血,只是完成了最基础的修补,要真正炼成完美的尸人,且让其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并能长期存续,还需要更多精纯“癸水”命格之人的本源精血,进行更深层次的淬炼。
几个盛在黑色陶碗里散发着浓郁腥气和怨念的暗黑色粘稠液体,化作一道道细流,融入李雄的肉身。
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起,肉身表面的青灰色逐渐加深,变得就像金属般晦暗,那些可怕的伤口在邪力和精血的灌注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不是真正的生长,而是被一种类似皮革或角质层的东西覆盖、填平,甚至连被野狗啃掉的脸颊和鼻子,都重新长了出来,只是材质看上去异常诡异,毫无生气。
整个过程充满了痛苦与挣扎,李雄的魂魄在被强行塞回并与这具被改造的肉身融合时,在邪力灌注下发生着非人的异变。
最终,当最后一滴精血被吸收殆尽,黑光渐渐散去。
法坛上,李雄的身体安静了下来,他静静的躺着,身体变得“完整”而“完美”,皮肤覆盖了所有伤痕,呈现出一种均匀却死寂的青灰色,肌肉线条比以前更加清晰,却僵硬如石,他的眼睛猛的睁开,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幽燃烧的黑色火焰。
李封江额头布满了汗水,他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了一种满足的狂热笑容,他成功了,他以数条人命和邪恶秘法,硬生生将李雄残缺的肉身和魂魄重新熔炼,逆天改命,炼成了这具唯他命是从的尸人!
一夜而过...也就是少宸他们乔装后再次返回大名城的第四天,城内炸开了锅,最先报案的是城南杂货铺掌柜,他的妻子昨夜醒来去后院打水,准备早上再煮,但再也没回来了,院中散落的头巾,正是他妻子常戴的,紧接着,城西,城东接二连三被报有人失踪,失踪地点附近都有类似的挣扎痕迹。
官府不敢怠慢,捕头亲自带着二十余名衙役在城中寻找,可没有任何进展,他们又派人手,将搜查范围扩大到城外,随后寻到后山,发现了那处洞口,进入后,眼前的惨状让他们感到震撼,几具蜷缩的干尸赫然躺在那里,正是失踪的那些人。
消息很快传回城中,比瘟疫蔓延得更快。
一传十,十传百,变成了“后山有妖物食人”的传言,一时间,街头巷尾人人自危,连官府都束手无策,只能贴出告示暂时安抚人心,加派了人手守在后山洞口。
当几个衙役抬着尸体入城时,半个城的人都像被磁石吸住,涌了过来,众人在看到这些惨死之人的面目后,皆是惊恐万分,有些胆小的人都紧紧闭上眼,低下了头,那一股混杂着腐臭与血腥的气味飘在半空,惊得路边的狗夹着尾巴狂吠,却不敢靠近半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从北门到县衙的半条街就成了人的海洋,前挤后拥中,与其说是看热闹,不如说是一场被恐惧驱动的集体窥探。
少宸三人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又从小二口中听到事情的经过后,他们立刻前往查看,发现死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似毫无关联,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一些令人脊背发凉的共同点,这些死者无一例外,都是生辰八字中带有“癸水”属性之人,更诡异的是,他们死状相似,均为身体干瘪,面色乌黑,七窍之中渗出黑血,而在他们的脖颈一侧,都清晰的留着两个被某种尖牙刺破的孔洞,洞口看得出不是寻常的人类牙齿,并且,伤口周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坏死迹象。
其中一具正要被官府抬走的尸体,少宸一眼就认出了,正是那晚被李封江杀害并诬陷为“叛徒”的那名弟子,他竟然也被以同样的方式再“杀”了一次?或者说,他的尸体被利用了?
三人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心中已然明了,这绝不是普通的谋杀或邪祟作乱,这是有目的精准猎杀,他们压抑着心中的震惊和愤怒,默默退回藏身的客栈。
“是李封江!”一回到房间,风凌霜就忍不住低声道,“一定是他,他在找特定八字的人,就连自己徒弟的尸体都不放过。”
风凌寒面色凝重至极:“不止是尸体,你们注意到没有,其他死者脖颈的牙印新鲜,皮下有淤血,是生前被咬的,他在用活人喂养什么东西。”
少宸感到一阵恶寒:“喂养?他用这些人的精血,难道是为了救李雄?可李雄的肉身不是已经被毁了吗!”他想起那具被野狗啃噬得破败不堪的躯体,感到一阵后怕。
风凌寒沉声道:“恐怕,不是简单的救治,李封江是用了某种邪恶的炼尸之法!”
少宸沉思一阵,用力拍向大腿,低呼道:“我想起来了,那日我和大师伯告别,说到肉灵芝时,他的反应很平淡,只是说自有打算,看来是早就谋划好了这个手段。”他说完,吞咽了一下喉咙,“如若不是那晚在大师伯卧房中,看到他杀害弟子,并且自己一个人唱双簧的演戏,我不敢相信城中的案子是他做的,可目前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他。”
“你还一口一个大师伯的,那个李封江就是个魔鬼,眼前的事情明摆着,还说什么目前的疑点,就是他,再说,除了他,城内还有其他人有这个本事?”风凌霜的话说得倒是直接。
风凌寒附和道:“我想不出来,除了李封江,还会有第二个人,我接连探查两晚,就昨晚没去,便出了事。”
少宸平复下内心的波澜,但脸上表情凝重:“若真是他用了炼尸之法,后果肯定更加严重,他必须不停寻找这种命格的人来喂食,那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要遭殃。”
风凌霜知晓严重性,不禁道:“看来这大明城不太平了,我们是否要做点什么?”
“等待...”风凌寒说出了这两个字时,少宸明白了意思。
没有人再说什么,都是满脸忧色,房内凝重的气氛笼罩着三人。
接连两日风平浪静,城中也并没有人失踪,李府也和往常一样...
次日下午,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
风凌霜因为闷不住,独自在城中人流较多的集市附近打探消息,顺便买些吃食,就在她穿过一条街巷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眼熟的身影。
她下意识间停住脚步,望了过去,整个人不自觉后退了两步,充满着难以置信...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宽大黑袍,帽檐压得很低,一阵风吹过,稍稍掀起他的帽檐,风凌霜看得真切,那确实是李雄的脸,皮肤已经恢复到了完好状态,看不出丝毫被野狗啃咬过的痕迹,只是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而他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空洞无神,没有丝毫活人的光彩,只有一片死寂和茫然,就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着的木偶,在人群中快速穿行,对周围的喧嚣置若罔闻。
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肉身都烂了,魂魄还被封着,但同时也验证了三人之前的猜想,李封江对李雄进行了炼尸之法,风凌霜强压下惊呼,悄悄尾随了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