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是他们间第一回说话,之前那些接触,始终萦绕着残碎的幻景。也许,在异国梦境里出现这位女子和乡下梦境中出现的那只兔子,很有几分相似的滑稽,但他还是要弄明白,自己到底在做梦,还是身陷异国他乡。
“你怎么知道我……是王子?”阿娃轻声地问了句。
兵蚁开始款款地道来缘由。
兵蚁并非是正统的至尊天蚁国人,而是这个国家和浑疆国的混血儿。这是因为在两国那次凶猛的战斗交火中,蚁族大将军罗列门在浑疆国一举夺下了多处城池,并率领她的部下们,在沙碛和草原上不停地构建属于至尊天蚁国的军用城堡和美丽家园。正因为这,才有了后来闻名全球的“晕层塔”的出现。说到这晕层塔,正是楼如其名,它的整个建筑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墩殷实的山峰,高耸在沙碛和草原之间,蔚为壮观。走近一看才会惊诧发现,这座建筑全是用泥草、嫩叶和竹枝以及蚁族的粘稠唾液,配合其他飞鸟走禽们的皮毛美肉,镶嵌而成。走进这座建筑城堡,里面的一切足以让全世界的各族人民感到震惊。这是一场智慧在头脑内的风暴洗礼,那些蜿蜒曲折的房屋套间,就像一个个小家庭,分门别类地被定上各种诗意莹然的名字,而在这些套间之间,还修筑有来往穿梭的高贵通道,通道围绕各个套间所组成的圆形堡垒,逐层往上,层层递进而缩小,直到变成第八十一层顶层上的只能容纳下一个人的瞭望台。可以说进入这座碉堡的人,都会被这些逐层向上的严密建筑给弄得晕头转向,这“晕层塔”因而得名。而这种建筑也成为将军罗列门和草原英雄桑达歌后来坚贞爱情的有力见证。当然,他们间友好见证的另一个重要证物,就是眼前冒貌美多姿的将军家女儿莫卡丽。他们在晕层塔内养育了她。
“这么说,你是浑疆国的女儿?”阿娃还是狐疑地问。
“算是,我的身体内有一半是浑疆国的血!”她深情地朝阿娃回转过头来。
“你难道不想知道……”莫卡丽又抬头看了眼阿娃,“我的名字?”
阿娃此刻还真没想到这里,在他有些急促的思维模式里,总有一张肉目模糊的面容在那里鱼儿般上下游牧着。
“那你应该知道安丽赞先生吧!”阿娃严肃地问。
“是的,王子,怎么了?”
一听这个回答,阿娃忙迫不及待地道出此刻自己的深切忧虑,已经来这个诡异国度不知有多少个不眠之日的阿娃一直忧怛安丽赞的生命安危,自从那次在放牧者传道的那株树下与他分别之后,有关安丽赞的消息就变得一片空白。阿娃希望眼前这位善良的姑娘,这个还算不坏的兵蚁女孩,能够帮他拯救出安丽赞。
“王子,你宁愿关心安丽赞,也不愿意关心我,哪怕是询问我的名字,在你看来也丝毫没一点兴趣?”莫卡丽忧伤地说。
阿娃早先并未有过女子这样对他讲话,此刻面对莫卡丽的深情倾问,和早先与她发生过的暧昧往昔,阿娃脸部一下刷红下来,整个人显得从未有过的尴尬。
“不,我无法解释清楚!”但有一点阿娃还是可以解释的,按照内心真实想法他决定现在就告诉她——他心内已有一个女孩了。
“是吗?我真想知道,有谁能成为你心仪的那位?”莫卡丽说到这,整个身子都在微微抖动。
“不,即便我说了,你也不会认识这个人的,还有,我从来没告诉过别人,我喜欢的这位女孩的名字,所以我也不会告诉你!”阿娃的执意自然留给了莫卡丽难以掩饰的失望。
门外迟来的那阵风声,敲响了蚓丘北堤这边城堡的大门。在一阵风声鹤唳的惶恐里,阿娃看到一些高大的战马此刻正像一股洪水汹涌澎湃地朝城门喧嚣而来。
“天!”阿娃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莫卡丽自然也发现了此刻窗外蚓丘北堤那边暴露出的险情来。但她却显得很镇定,整个人的忧伤并未被迟早会来的恐惧给带走。
她斜眼朝阿娃最后一眼看来,“记住,王子,我一定会等到那一天的!”说完,她转身蹿奔出一个扑朔飞跃就消失在这里的线缝居了。
既然她那么在乎自己,却在这个关键时候弃他而去。阿娃在来不及回忆莫卡丽最后抛下那句话的感情氛围里,铁青着面色朝线缝居的门外走去。
这眼前出现的那队人马为何也如此这般眼熟呢?阿娃的思绪伴随着僵硬的步伐在飞速运转着。
“大将军,前方目标已出现!”那站在排首的伙计对阿娃的出现表示很惊讶。
这队人马很快就停顿了下来。
“按照大王的指示,只要我们遇到目标,就一律残杀!”一名士兵不无好意地提示着。
这就话自然像极了一把匕首瞬间抵到了阿娃的咽喉要害上。惊恐中来不及逭逃的阿娃只是颤抖地闭目而伺,等待死亡。
一阵扑面而来的飓风像远道而来的仙人总会在关键时刻出现,正如上次在那株树下聆听放牧者讲道时邂逅的险情,要不是蚁王的及时出现,哪还有现在的自己活生生站在这里,接受下一次的人生考验呢?阿娃想。
“你们这些放肆的兔崽子,又是你们!”这位逐渐从风声里定格下来的人,穿戴很是讲究,棱角分明的通体一阵黄腻腻的泛光。一直在疑心这个眼前的家伙并未穿戴衣裤的阿娃,才多少放轻松了些。
“你……”队列里的将军从两名小兵间蹿出来,他那夹杂在两只小眼睛间的鼻翼,就像一个盛满饮用水的保暖袋,在上下地均匀撬动着。
“象将军,难道你就忘记了我?十几年前,在那次山麓大漂移中,要不是我救了你的小命,恐怕你早就命丧黄泉了!”听得出这边的人口气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