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场：出租屋内
场景：出租屋客厅。晓笑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朝子实走来。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晓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低气压明显。
△ 她走到子实面前，伸出手要戳他脑门——
△ 子实猛地将一直藏在身后的另一个小塑料袋举到两人之间。塑料袋里，一支裹着晶莹糖壳、贴着白色奶皮、串着红艳山楂的糖葫芦安静地躺着。
宓子实：（语速飞快，声音劈叉）姐！我、我回家路上，看到有个推车卖糖葫芦的！看着特新鲜！就、就顺手给你买了一串！奶皮的！你尝尝！
△ 晓笑伸到一半的手顿住。目光从子实的脸移到糖葫芦上。
△ 她脸上寒冰出现裂痕。嘴角松开，瞪圆的眼睛亮起来，变得水汪汪。她收回手，十指交握在胸前，指尖抵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
△ 子实手忙脚乱扯掉糖葫芦的塑料包装，差点把山楂扯掉。稳住手，将糖葫芦递到晓笑嘴边。
宓子实：（强挤笑容）姐，你、你看这个……还喜欢吗？
△ 晓笑就着他的手，“啊呜”一口，咬下最顶端那颗山楂。
△ 咔嚓一声脆响。她眯起眼睛，鼓着腮帮子慢慢嚼。
宓晓笑：（含糊地、带着傲娇鼻音）哼……这还差不多。
△ 她转身，拿着糖葫芦坐回椅子上，小口小口啃。
△ 子实心里石头落地，提着剩菜袋子钻进厨房，把菜倒进碟子，用微波炉加热。
△ 热好的菜重新摆上桌。
△ 晓笑一手拿糖葫芦，一手拿筷子戳辣子鸡块。
宓晓笑：快点快点，我都饿急了！为了等你，我中午就随便吃了点！
宓子实：（坐下拿筷子）姐，没事，慢点吃，这菜……还挺多的。
宓晓笑：（边吃边数落）这还不是因为你跑到外面，跟什么同学胡吃海喝，害我饿了那么久！
宓子实：是是是，我知道错了，姐。
△ 晓笑吃掉最后一颗山楂，放下竹签，擦嘴。
宓晓笑：对了，你出去了那么久，光顾着喝酒了吧？那……去比赛的车票，你买了吗？
△ 子实拿筷子的手僵住。
宓子实：（强装镇定）呃……这个啊……我、我打算明天再去买，来得及，来得及……
△ 晓笑没说话，拿起自己手机，点开购票APP，手指划拉几下。
宓晓笑：（头也不抬）算了，我看了一下，后天早上的动车票，合适时间段的二等座还剩一些，我现在帮你买一张吧，省得你明天又忘，或者买不到合适的。
宓子实：（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姐，真不用！我自己买就行！哪能让你花钱！
宓晓笑：（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斜睨他）怎么？跟我客气？还是……不信你姐我能帮你买对票？
宓子实：（挠后脑勺）不是不信……我就是觉得……明天我自己出去买也一样，不着急。
宓晓笑：（放下手机，身体前倾）明天买和现在网上买，能一样吗？网上买多方便，位置还能选。明天你跑去车站，万一合适的车次没票了怎么办？或者只剩下贵很多的商务座，你买不买？
宓子实：（语塞，脑子转）我……我就是觉得……线下买……有时候能便宜一点？真的！我看有些渠道……能便宜一丢丢！省下的钱……还能买点别的东西带上！
△ 他声音越来越小。
宓晓笑：（挑眉）便宜？能便宜多少？撑死几十块钱吧？为了省这几十块，你跑去车站折腾一趟，还得冒买不到合适票的风险？宓子实，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 她顿了顿。
宓晓笑：（语气笃定）再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是又没想起来买票，现在身上钱也不够买那张动车票，对吧？刚才那一百块聚会钱，是不是把你身上剩的现金都掏得差不多了？
宓子实：……
△ 他低头扒拉碗里的饭粒，耳朵根发烫。
△ 晓笑翻了个白眼，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快速点按。
宓晓笑：行了，别装了。身份证号我又不是不记得。票我给你买了，后天早上G开头的车次，二等座。钱……算我借你的，等你比完赛，拿了奖金，再连本带利还我。
宓子实：（抬头）姐……
宓晓笑：（打断，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吃饭。车次、时间、座位号，自己看清楚，记牢了，别再出岔子。这几天，你给我好好琢磨比赛，店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 她夹了一大筷子菜放进子实碗里。
宓晓笑：赶紧吃，吃完把碗洗了。糖葫芦……算你勉强过关。
第七十八场：出租屋 · 凌晨
场景：出租屋卧室。天还没亮。子实在床上睡觉。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子实正做梦。
△ 身体被剧烈摇晃。
宓晓笑：（声音炸开）弟！弟弟！快起来！快——点——起——来——！
△ 子实挣扎着睁开一条缝。眼前是晓笑放大的、写满焦急的脸。
宓子实：（声音含混）干嘛啊姐……天都没亮……让我再睡会儿……不是后天才比赛吗……
宓晓笑：（掀了他的薄被）后天个鬼！你看清楚！我昨天晚上帮你买的车票——是今天早上的！
宓子实：（猛地瞪大眼）今……今天早上？什么？！姐！你不会在开玩笑吧？！你这个……昨晚不是说后天的票吗？！
△ 他“噌”地坐起来。
宓晓笑：（一脸懊恼加焦急）我、我买的时候，页面跳转，时间可能……我没看清确认日期？还是系统卡了？反正我早上起来想再看看车次信息，结果一看发车日期——就是今天！我本来想赶紧退票或者改签，结果一查，明天——哦不，应该说原本后天那个时间段的票，已经一张都没有了！最近的也要大后天！
△ 子实听完，直挺挺往后倒回枕头，望着天花板。
宓晓笑：（一把将他从床上捞起来）还躺什么躺！赶紧起来！去刷牙洗脸！收拾行李！衣服、证件、你那些宝贝刀具！快！车马上就要到了！
宓子实：（嘴上哀嚎，身体开始动作）不……我还没睡够……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 他套上衣服，飘进卫生间，用冷水抹脸。
第七十九场：出租屋楼下
场景：楼下街道。凌晨，路灯亮着，空无一人。子实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手提刀具箱。晓笑拽着他。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司机
宓子实：（声音沙哑无奈）姐……这个点……公交车肯定没有。这地方，看起来也不像有出租车会路过啊……
宓晓笑：（低头戳手机）还等什么出租车！我早就托了个老朋友帮忙叫了辆车！专车！快点，还有五分钟就到！从这儿赶到高铁站，还有好几公里呢！别磨蹭！
宓子实：（下意识计算）姐，要不然……还是不搭专车了吧？太贵了。等到时候我自己用APP拼个车过去，可能便宜点……
宓晓笑：（猛地抬头，眼睛瞪圆）宓子实！我昨晚熬夜辛辛苦苦帮你“抢”的票！虽然日期……出了点小差错！但我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竟然跟我说要自己拼车？你对得起你姐姐我的“用心良苦”吗？！啊？！
△ 子实一个激灵，连忙摆手。
宓子实：开、开玩笑的！姐！我随口说说！专车好！专车快！安全！就坐专车！
△ 一辆黑色轿车滑到街边，车灯闪两下。
宓晓笑：车到了！快快快！
△ 她一手抢过子实手里的刀具箱，另一手推着他的背往车那边赶。
△ 子实把背包扔进后备箱，钻进后座。
△ 他转头想对窗外的姐姐挥手——晓笑拉开副驾驶的门，矮身坐进来，关上门。
宓子实：（探过身子）姐？你……不用送我啊，这多麻烦。等到车站我自己进站上车就行，你赶紧回去补觉吧？
宓晓笑：（系安全带，从后视镜白他一眼）讲什么呢？谁专门送你了？我有个客户……嗯，刚好也是今天早上要去那边办事，就在高铁站附近。我顺路一起过去，谈完事直接办我的，省得我再单独跑一趟出门了，刚好。
△ 子实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空，又看了看穿着休闲卫衣的姐姐。
△ 车内安静。引擎低鸣。
宓晓笑：（没回头，声音闷）那个……早饭。你包里侧兜，我塞了两个面包和一瓶牛奶。到了车站，找个地方吃了。别空着肚子比赛。
宓子实：（愣一下，摸了摸背包侧兜）哦……谢谢姐。
宓晓笑：（看着窗外）谢什么谢，赶紧想想你的比赛吧。这次可别第一轮就下来了，丢人。
（第五十四幕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