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澹台彤鱼眉峰微蹙，指尖不自觉地收紧，“那股生机之力爆发后，娘娘就突然昏了过去，人事不省。后来便被仙族女帝和魔族尊上给掺了下来，眼下正在寝宫静养，暂时不便见人。”
“女帝？尊上？”
涂媚儿瞳孔微缩，语气里满是警惕，“她们来凑什么热闹？难不成是来看笑话的？先前仙魔两族联手对人族实施灵材制裁，断了咱们的灵矿采买，硬闯乌金山寻衅滋事，闹得沸沸扬扬，现在还敢登人皇殿的门？”
“自然不是。”
澹台彤鱼摇了摇头，声音沉了几分，先是压低了音量，“其实女帝和尊上，与咱们是一心的。”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才继续道：“先女帝与魔尊陨落后，仙魔两族内部权力中空，那些蛰伏已久的长老和旁系势力，早就蠢蠢欲动。他们借着制裁人族的由头，一边打压咱们，一边趁机架空女帝和尊上的权柄，壮大自己的势力。”
“女帝和尊上此番前来，明面上是为制裁之事与咱们‘协商’，实则是想暗中递个话，也是想借着人族，压一压那些野心家的气焰，只是……”
澹台彤鱼话锋一转，眉宇间凝起几分无奈，“他们如今也是自身难保，行事处处掣肘，不敢做得太过明显。”
涂媚儿的指尖猛地收紧，骨节泛白，茶盏在掌心里微微发烫。她抬眼看向澹台彤鱼，声音比预想中更哑了几分：“彤鱼姐，我……我能去看看念璃姐姐吗？不用靠前，就远远瞧一眼，确认她没事，我也就安心了。”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指尖的力道松了一瞬，茶盏轻轻磕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清念璃是谁？是占了君逸尘满心满眼的人，是她恨了万年的“情敌”，是她嘴里“害死父亲的仇人”。
她本该盼着清念璃出事才对，盼着她醒不过来才对。
她垂眸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眼底翻涌着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
是因为清念璃这些年护着涂岭？
亦或者，是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她怕，怕这鸿蒙里，又少一个能与君逸尘并肩的人。
怕这万年的爱恨纠缠，突然就没了对手。
她抿紧唇，没再说话，只将脸别向窗外，鬓边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茫然。
澹台彤鱼，沉默片刻后轻轻颔首：“也好。换作旁人，我定然会拦着，毕竟娘娘此刻需要静养，容不得半点惊扰。但媚儿你……不是旁人。”
“来人。”
她说着起身，扬声朝殿外唤了一声。
片刻后，一名身着玄甲的小兵快步走入，抱拳弓腰行礼：“末将在！请人王吩咐！”
“本王要带涂王前往人皇殿，探望娘娘。你即刻去通知赵衍、林阙两位统领，务必收拢好边境防线，加强戒备，不可有半分疏漏。”
“是！末将领命！”小兵再次抱拳弓腰，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澹台彤鱼这才转向涂媚儿，语气缓和了些：“媚儿，走吧。”
涂媚儿指尖微微松动，茶盏被她轻轻放在桌案上，起身时身形微顿，随即跟上了澹台彤鱼的脚步。涂远山亦步亦趋地跟在二人身后。
澹台彤鱼周身灵力微动，裹挟着二人身形一晃，不过一瞬，便已抵达人皇殿宏伟的殿门之外。
殿外，几名仙魔使者正焦躁地徘徊着，见状皆是一愣，目光落在涂媚儿身上，暗自惊疑：狐族的人怎么也来了？难道也是为了制裁之事？
几人心中暗自揣度，尚未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二师尊！”
众人闻声转身，就见芽芽提着个瘪了的储物袋，气喘吁吁地站在不远处，小脸泛红，额角还沾着细碎的汗珠，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直直落在澹台彤鱼身上。
澹台彤鱼转过身，脚步微移上前，抬手轻轻摸了摸芽芽的发顶，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鬓角，温声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灵妖之域的资源都送完了？”
“嗯！都送完啦！”
芽芽用力点头，随即小脸又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担忧，“我往回赶的时候，想走大师尊给我的空间通道，结果突然就用不了了！好在凤舞姐姐刚好在附近，给我开了传送门，我才赶紧赶回来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本来凤舞姐姐还想亲自送我回来的，可凤族那边离不开她坐镇，就只能让我先回来，顺便代为慰问。”
话音未落，她抬眼看向澹台彤鱼，眼底的担忧更浓了些，小声追问：“二师尊，大师尊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回来的时候，总觉得人皇殿的气氛怪怪的，连值守的侍卫都比平时严肃了好多。”
澹台彤鱼指尖轻轻拍了拍芽芽的后背，温声安抚：“没有大碍，就是你大师尊近来总思念君上，心绪郁结，又耗神打理族中事务，累着了，才晕过去，歇歇就好了。”
芽芽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小脸舒展了些，目光一转，才注意到澹台彤鱼身侧的涂媚儿，眼睛微微一眯，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哟，这不是涂王吗？稀罕得很，居然会亲自来人族？”
几次去涂岭送资源都被拒之门外的事，让她语气里难免带了点气性。
涂媚儿被这突如其来的诘问噎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好了芽芽。”
澹台彤鱼及时开口，拉了拉芽芽的胳膊，打断了她的话，“涂王是听闻君上剑意异动、你大师尊不适，特意来探望慰问的，不可无礼。”
说罢，她对着涂媚儿微微颔首示意，随即牵着芽芽往旁边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方才我问过了，媚儿她先前闭门不见你，不是有意怠慢。她一个女子撑着涂岭万年，在外人面前总得硬气，怕见了你这个熟人，忍不住露了怯，被你这大嘴巴把她狼狈的模样传出去，丢了涂王的体面。”
芽芽愣了愣，眼底的气性渐渐散了些。
澹台彤鱼又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带着点训诫：“都一万多岁的人了，还是这么心直口快藏不住事。往后遇事多想想，别动不动就把情绪挂在脸上，成何体统？”
芽芽吐了吐舌头，伸手揉了揉被敲的额头，小声嘟囔：“知道了二师尊，我下次注意就是了。”
澹台彤鱼这才转过身，对着涂媚儿无奈一笑：“媚儿，小孩子家家心直口快，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涂媚儿摇了摇头，“无妨，确实是我此前怠慢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