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话音刚落，人皇殿厚重的殿门便被推开。
清语瑶与夜寒，缓步走了出来，二人周身的气息已然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疏离。
清语瑶目光扫过殿外徘徊的仙魔使者，不带一丝情绪：“都愣着做什么？走，回仙宫，将宫内资源尽数清点出来，全部还给人皇殿。”
夜寒亦上前一步，语气沉冷如渊：“传令下去，魔神殿五成资源，尽数清点妥当，就当是本尊嫁给人皇的嫁妆，一并送入人皇殿。”
此言一出，殿外的仙魔使者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齐齐变了脸色。
他们方才早就扒着窗棂，把殿内的争执听得一清二楚。
清念璃狮子大开口，女帝与尊上被逼得步步退让，这消息早就被他们悄悄传了回去。
此刻面上却偏要装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你拽拽我的衣袖，我碰碰你的胳膊，故作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应声。
“还愣着干什么？不想要人族气运的加持了？”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一众还在面面相觑的仙魔使者。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众人连忙躬身抱拳，连声应道：“是是是！属下这就去办！绝不会有半分延误！”
一旁的涂媚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嫁妆？嫁给人皇？夜寒要嫁入人皇殿？那君逸尘当年那句“人族只有一后，绝不纳妃”，又算什么？
清语瑶与夜寒没再理会这些使者，二人目光转向澹台彤鱼与涂媚儿，朝澹台彤鱼和涂媚儿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下一刻，清语瑶指尖凝起一缕皎白仙光，夜寒掌心腾起一簇幽黑魔焰，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撕裂虚空，一扇泛着月华的仙门、一扇裹着暗火的魔门，赫然出现在殿前。
二人不再停留，转身踏入各自的传送门。
使者们不敢耽搁，连忙紧随其后，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门内。
澹台彤鱼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一旁的芽芽，温声道：“芽芽，你带着远山长老去偏殿歇息一下。长老是男子，娘娘的寝宫长老入内终究是不大合适。”
“是，二师尊！”芽芽立刻挺直脊背，脆生生应道。
她随即转向一旁的涂远山，眉眼弯弯，礼数周全：“涂长老，请吧。”
涂远山将方才涂媚儿怔忪失神的模样看在眼里，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沉沉的担忧，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澹台彤鱼微微颔首，便转身默默跟上了芽芽的脚步。
“媚儿，我们进去吧。”
身旁却没有应声。
澹台彤鱼侧目，才发现涂媚儿还怔在原地，目光直直盯着那扇已经闭合的魔门，脸色发白，指尖微微发颤。
“夜寒嫁给逸尘哥哥？”她喃喃自语，“逸尘哥哥不是说过吗？人族只有一后，绝不纳妃……怎会……”
万年的执念，万年的认知，在这一刻被狠狠撞碎。她恨了清念璃万年，恨她占了君逸尘“唯一”的位置，可如今，夜寒竟要以“嫁妆”之名，嫁入人皇殿？
“媚儿？”澹台彤鱼又唤了一声，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涂媚儿身子一颤，这才回过神来，眼底还残留着几分茫然。
“我们进去吧。”澹台彤鱼放缓了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涂媚儿怔怔地点了点头，脚步有些虚浮地跟上。
人皇殿的长廊静悄悄的，只有二人的脚步声在青砖上轻轻回响。穿过几道回廊，便到了清念璃静养的寝宫。
寝宫外守着的宫人见了三人，连忙躬身行礼，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殿内的人。
澹台彤鱼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随即掀开屏风门帘，率先走了进去。
涂媚儿跟在后面，刚踏入殿门，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床榻的方向吸引过去。
轻纱罗帐低垂，遮住了榻上人的容颜，只隐约能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躺着，鬓边的发丝散落枕畔，透着几分脆弱。
殿内燃着安神的檀香，气息清浅，将满室的寂静衬得愈发沉宁。
澹台彤鱼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宫人，对着其中一个眉眼温顺的小丫头轻声问道：“和玉，娘娘怎么样了？”
那名叫和玉的小丫头连忙上前，轻声回话，“回人王的话，娘娘还在昏睡，只是方才眉眼动了动，许是快醒了。”
这小丫头是扶摇阁旧人翠喜的子孙，算起来，也是沾了故人的情分。
万年光阴，扶摇阁当年的那些姑娘，包括最是周全的顾妈妈，如今都已化作了尘烟。
她们本就没有灵根，早年连修行的门路都摸不着。后来君逸尘建立人道，琢磨出了不挑根骨的《内经》，可那时她们早已年华老去，根骨定型，错过了最佳的修炼时机。
纵使有了人族气运加持，也终究修不得长生，只能守着人皇殿给的安稳，在这红尘里踏踏实实地走了一遭，最后寿终正寝。好在人族念着旧情，护着她们的子孙后代一世无忧，和玉能入宫伺候娘娘，也算是沾了祖上的光。
澹台彤鱼闻言，轻轻颔首，目光落在那低垂的纱帐上，“既如此，便守好殿门，莫要让闲杂人等进来惊扰了娘娘。”
“是。”和玉恭声应下，又退回到殿角侍立。
澹台彤鱼这才转过身，对着还怔怔望着纱帐的涂媚儿道：“媚儿，我们走吧，别在这里扰了念璃静养。”
涂媚儿闻声，却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黏在那片轻纱上，心里还在反复琢磨着夜寒那句“嫁妆”。
“媚儿？”
“啊……”涂媚儿缓过神来，抬眼看向澹台彤鱼，“我想再看看念璃姐姐，就看一会....”
和玉见状，连忙上前对着涂媚儿福了福身，软声劝道：“涂王放心，娘娘有奴婢们精心伺候着，定能安然无恙。您一路赶来也辛苦了，不如先随人王去偏殿歇息片刻，也好让娘娘安心静养。”
涂媚儿闻言，倒是愣了一下。
她万年来从未踏足人族地界，这小丫头竟能认出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