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眼泪有落下来的机会,对面的人先有了动作。
慕舒然看到春江额间闪着微弱的蓝光,但不是灵根印记,而是更为复杂的纹路。
又看到他抬起右手向自己伸来,下一秒额间便有了温凉的触感。
慕舒然只听春江开口说了一个字:“醒。” 顷刻间周身黑暗崩塌,刺眼的光逼得他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他便发现自己躺着,承霖正坐在旁边,低着头,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见他醒了,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缓慢地坐起,慕舒然就见春江盘腿坐在自己正对面,面无表情地擦着嘴角的血迹,归明空则在他一旁站着。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慕舒然问出口,对面便先开口了。
“真是抱歉,意外令道友……陷入魔魇,不知道友现下可有什么不适?”春江语气带着些歉意,还夹杂着几分虚弱。
“已经没事了,还是要多谢春江兄相助了。”慕舒然随意客套地应着。
“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了!”承霖反应很大,满是担忧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嗔怪,“你人突然就没影了,通讯灵玉还失灵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亏得叫明空姐来帮我,结果一找到地方就看到你昏迷不醒,我这心脏就差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还不是被对面某人害的。
慕舒然很想这么说,但慕舒然忍住了。
他只“嗨嗨”笑两声,安慰承霖道:“真是对不住啊,让你担心了。你看,我这不是没事了嘛。”
“呃……恕在下冒昧,敢问……道友是如何……”春江又一次开口了,话语有些断断续续,仿佛在斟酌着措辞,“如何同在下一起进入这秘境的呢?”
???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一提起这件事,慕舒然就要笑了。气笑的。
他皮笑肉不笑,开口道:“恕我直言,春江兄与其在这问我,还不如好好改进一下您那传送阵,光是我就已经被坑了不下三回,至于其他的无辜之人,我都不敢想有多少。”
“?”
啧。
瞧瞧、瞧瞧——对面居然还摆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更可气了。
“需要我再说清楚点吗?我们统共被那爱抽风的传送阵坑过三次,一次差点被摔死,两次像今天这样,突然就要被雷劈了,今天我更是差点被揍,还莫名其妙到了这个地方。”
“春江兄,你人看着挺有礼节的,希望你的阵也能随一下主人。当然,如果阵已经是和主人一个样了的话,当我没说。”
慕舒然有点上头,也不管什么客气礼貌,反正他觉得已经努力让自己语气没那么冲了。
“也就是说,我随手接住你们那次,是因为忽然被传送阵送到了高空;其余的两次,你们被传送阵送到了渡劫所在地,并且这次还一起被传送进了这秘境,对吗?”春江还没说话,归明空先开口了。
???
秘境???
秘境??!
慕舒然听到“秘境”两字,心下有些震惊,但面上没有变化。他看向归明空,言简意赅道:“没错。”
归明空也不说话了,她低头看向春江,慕舒然便也顺着她的目光,一齐看向他。
春江仍然面无表情,但是目光看着有些呆滞。
不知为何,虽然四周仍是冰川,但看着春江的眼睛,慕舒然却莫名觉得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像是江上冰层破裂的声音。
“……我的传送阵比较特殊,只有感受到我的灵力才会启动,旁人经过时不会有反应的。随处留着也是想着万一遇到了什么危险,还能多个法子逃生。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了道友,万分抱歉,道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尽力弥补。”又经过了短时的沉默,春江终于开口,语气满是歉意。
慕舒然倒是头一次听春江说这么多话。
但是话说出口后,他感到更离奇了。
要是这么说的话,为什么每次他们都能让传送阵有反应?莫不是他在撒谎,给自己开脱?
他正思索着,承霖悄悄开口对他说:“我觉得,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今天你突然不见,我试着到你消失的位置看看是不是因为传送阵,但是待了好久,一点传送阵的动静都没有。”
听了承霖的话之后,慕舒然更混乱了。
合着就他这么“幸运”?难道他和春江有什么宿怨?
但是看春江那垂头沉思、神情复杂的模样,倒更像是在状况外。他觉得春江应该是个老实人,不会装傻。
“……”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归明空再次开口了:“既然已经情况如此,从现在开始,便需要二位始终与我们同行了。虽然之前二位拒绝过,但现在我只能强求两位同我们一起进那潇湘秘境了。”
“???”慕舒然懵了,承霖更是,她追问道:“为什么?”
“二位撞见过我师弟渡劫,不止一次,甚至还见过他满头白发的样子,对吗?”
慕舒然与承霖对视一眼,无奈点头:“……对。”
“既如此,我们的秘密在你们面前暴露了。”归明空缓缓说道,语气没什么波动,“为了不将这些事泄露给更多人,我需要看着你们。”
她顿了顿,又补充问道:“可否告知,你们是否将这些事告诉过旁人?”
“……不曾。”慕舒然真的很想骂人,但是碍于对面的修为,只能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多谢。”归明空如是说。
听到对面道谢,慕舒然更火大了,装什么呢?!
“呵,要这么说的话,难道我们要跟着你一辈子吗?那我们岂不是一点自由都没有?”他真是气极了,冷笑一声,不管三七二十一,怼了再说,“那既然这么憋屈的话,我还不如拉着你们自爆,说不定能拼个同归于尽,倒还能解解气呢。”
承霖也一样,她严肃道:“二位若真要这么强硬的话,我也有法宝一拼。届时动手,我若真出了事,即便是在秘境之中,家母也会集结族内大能,把这地方翻个底朝天!”
“不必担心,”归明空认真道,“我们可以心魔立誓,绝不会对二位动手,不管何时何地何种境遇,定保二位万事无虞。”
慕舒然立刻抓住话中的漏洞,反驳道:“既然你说了心魔立誓,那好,我们也可以心魔立誓,保证不会把你们的秘密泄露出去。这样我们不必捆绑,对彼此都好,不是吗?”
“……抱歉,刚刚忘了说,”僵持之际,一直沉默的春江又一次开口了。
“方才你陷入魔魇昏迷时,师姐用心决探测,发现你的元珀,正在慢慢变为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