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淼在门口徘徊不定,她有些开不了口去打扰里面正绷着脸问话的男人。但她儿子不这样,那小黄毛挽起袖子大喊一声‘我c你*’,踹开门就冲了进去。
紧接着柳淼顺理成章跟进去,表面拖着儿子,实则拉拉扯扯,把周启往门外推搡。
随后叫骂和劝解声引来了周围病人的注意,全都堵在门口看戏。
但这对母子的杀伤力不大。她还是收敛着的,把捣乱和宣泄当成了任务,她说话没底气骗不了人,更别说去骗一个检察员了。
“这孩子在学校怎么办呢?”
人群中,有道清脆的声音拔起,迎来不少人共鸣,纷纷起哄。
舆论的特点之一是倾向性,把话题引向众人容易代入的立场身份,放大焦虑,共情观点会让人们快速达成共识。
于是,有人紧随其后,喊了出来:“必须道歉!一个孩子被你们当成杀人凶手关了那么久,他在学校怎么办?老师怎么看待他?同学朋友怎么看待他!”
“这是社会性死亡,你们在谋杀。”清脆的声音又说道,将群众的情绪推至高潮。
“道歉!公开给孩子道歉!”
很好。混入人群中说完这两句话的尚末退了出来,他很满意人们的情绪。这些人还带动了柳淼这个不专业的演员快速进入状态。
共情是人们最大的武器之一。众人口中的每一种可能在没发生前都会成为隐患,作为孩子的家人,当然激动愤怒,无意间被情绪和呼声牵着走。
郑潇潇倚在墙边儿看侦探费力钻了出来,她听到尚末高呼的声音时还不敢相信,他居然是那么会制造话题的人。
“什么啊那种表情。”尚末淡淡看着助手,有些埋怨:“你不会觉得我除了会打断人说话以外就什么也不会了吧?”
他不满被看扁。
“不是……我只是觉得,”郑潇潇顿了顿,她在找词,然后发自肺腑的,认真到让人觉得诡异的说:“你很厉害。”
还好没有穿成反派,要她跑收获日去了,简直不敢想会被尚末耍成什么样。
江宣也是个牛逼的人物,强行摆脱反派身份,他的鼻血没哪次是白流的。
【你很厉害】
尚末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看。撤了两步与助手拉开距离,鄙夷,想不通,认为恐怖:“你爱上我了??”
这句话怎么似曾相识啊!不是哥们儿,你——
“不然为什么要特意提一嘴这种人尽皆知的事情啊!先前扣的两百块我是不会给加回来的,死了这条心吧。”
打断郑潇潇的施法,尚末像避瘟疫一样跳着脚冲到了谢涛身边,还抓紧风衣打了个寒颤,又拒绝掉大汉递来的厚外套。
只剩下要被气笑的郑潇潇。
干笑两声儿,摸着自己的脑门儿来回转动身体:“有时候真多余和他说话了。这家伙只适合当个推理机器。”
由尚末助力引发在混乱来得快去得也快。与周启一同留在病房检察员驱散了人群,带着柳淼二人出了病房。现在那间房里只剩下泉嘉嘉,还有快把头皮都掀掉的周启。
问不出话。什么都问不出。
即使在一个群里又怎样?有犯法吗?对方死了就死了,他们又没联系了,和她泉嘉嘉有什么关系吗?
再从车祸下手,对方更是说浑身都痛,想不起来,不能这样对待伤员,有事找保险公司。
他气得呼哧喘气,憋得满脸通红。
出病房时就见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了。
“唉!我们可没想着要协助检察院啊,这是在帮助委托人慰问她丈夫的好友。”江宣嘿嘿笑着,上前把周启推开“问不出来就别挡路,别逼我说那句谚语。”
对方让开路,双肩一升一沉后气势汹汹离开。
接下来就该事务所上场了。
郑潇潇坐在凳子上看着床上面如死灰的女人。她额头被纱布包扎过,脚和手都有骨折被打了板子,现在因疼痛,女人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没有再去确认对方与三位死者的同学身份。这来回换两波人,来的目的是什么大家心里都门清,郑潇潇很快就切入了正题:“有人想杀你,对吗?”
泉嘉嘉转过头不与她直视,只看着窗户玻璃中映出的自己。
“今天一大早准备去哪儿?是凶手威胁到你了吗?”
“你们五个相互知晓的秘密与人命有关?”
郑潇潇的提问对方一句没回应,只有最后一句她要选择放弃时,泉嘉嘉的手微微抽动下。
抓住这个小变化乘胜追击,郑潇潇道:“人命与你们有关?”
“出去!”
女人毫无征兆大叫起来,撕心裂肺的,不顾身上伤口疼痛的。她用自己另一只伤势较轻的手抓住一切能摆动的东西,往郑潇潇身上砸去。
见情况不对,谢涛已经抬腿要冲了进来,但被靠着门框听内容的尚末拦住。
他把病房门关上,拉住了蓝色的帘子。将床上无法逃离的人和已经起身准备躲藏的人囚在这个帘子中间。
按住郑潇潇让她再坐下。尚末翻找床头柜上的果篮,精准找到了里面的刀。
“凶手找到你们,是让你们交出某个东西吧。”
对方不答,没关系,尚末擅长自言自语演独角戏。
“泉女士,您知道这世上存在怨灵吗?”
“怎么,不回答你们的问题还想拿鬼吓唬吗?!不可能!”
“看样子是知道。那您知道怨灵诞生的前提吗?”
尚末看向自己的助手,希望她能代替自己解释自己曾提过无数次的废话:“未破解的悬案,还有影响力大的传闻。”
点点头,尚末江继续道:“那您猜,您身边是否跟着有怨灵呢?”
“不可能!”泉嘉嘉斩钉截铁,立即否认。
尚末停顿留白很久,但对方没有继续添加说辞给自己叠可信度,他继续道:“是不符合诞生条件对吗?”
泉嘉嘉一怔,不再从窗户玻璃看着少年。
“你们守护的那件不能告诉他人的秘密,就是人命。”
“不符合诞生条件的话……”尚末抬头盯着天花板,故意拖长了声音。他知道答案,但就喜欢拖延折磨。
“是因为有绝对合理,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异常的借口,掩盖了真实情况。”
“地震。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