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虚过了三五日功夫,二人已到了哀牢山外,再有半日脚程,便能到得。眼看得哀牢山近在眼前,日头高悬,虽是凛风烈烈,在余何意二人赶路运功之下,也觉十分热,因此就要在附近找棵大树乘凉。
这也是山南等地,气候炎热的缘故,须知眼下已经快到冬至,若在长安京畿,湖面都可见冰碴凝冱了,就是雪花也是隔几日飘扬一次。
但在此地,山民多着单衣的也不少见。
余何意寻得一块阴凉地界,将装水的皮囊丢给林崇吉,自己掏出一个水葫芦,仰头痛饮,因这几日修行进境甚速,事亦妥当,心下松快,此时笑着说道:“早知我俩赶路这样迅速,就不图省力雇那个脚夫了,沿途耽误多少功夫。”
林崇吉听了,也只是笑,知道他说的只是闲话,并不真意埋怨。二人歇过一阵,本要就再上路,忽喇喇狂风作祟,树摇叶落,簌簌声连绵不绝,在山间曳曳作响。
林崇吉抬头眺望,见天自西北有一大片乌云卷来,必是一场大雨,他便眉头聚拢,有些隐忧。
倒不是担心大雨阻了路途,而是这等山中大雨,一时降过,其间蛇虫毒蚁。必如雨后春苗,得其甘霖之济,在山间作怪,而他林崇吉内功薄弱,二人又不曾带得什么解毒避虫的药,倘若被咬,怕是扛不住它。
却见余何意在旁开怀笑道:“好雨,正愁日头燥热,说来就来,心想事成,必然是个吉兆。”
余何意看了看身侧林崇吉的愁容满面,心下已然明了,却不直言,还道:“走,冒雨赶路不是智者之选,找个地方避避雨去。”
说着时,就顺着小径往前疾驰,林崇吉见他走得快,生怕自己赶不上,也顾不得问(实际上是不方便问,他腹语不纯熟,余何意跑得快,又不能比划),两人你追我赶,须臾一阵,就到一座庙前。
这庙非观非寺,十分破旧,檐前缺瓦少板,门洞破烂不堪,石材倒看得出是好料,以林崇吉眼光觑时,也道造价不菲。
“这……”林崇吉正要说话,却见余何意已经一脚迈入进去,十分胆大且是自如。
他腹中一梗,而后头天降大雨,已经扑扑往头上打落,只好也跟着迈进庙里,其后再问:“这是什么庙?你……来过?”
余何意回头答道:“嗯?没有啊。”
“那……你……”
余何意笑道:“你想问,我是怎么知道这条路上有这么一座庙的?”
林崇吉点了点头。
余何意道:“在这丛山之间,有这么一条被踩出了路径的小道,道路尽头麽,不是有人家,就是有寺庙,这不是常识吗?”
林崇吉恍然想道,他还真是淡定非常啊,原来也是个猜,只是他面上太过镇定,就不免让人有先知之感。
这庙外头看得不大,里头空间却是不小,正中间供了一尊无头神像,连袍也没有,不知是年久失修烂完了,还是修葺时就没有神袍。坛前灰尘厚厚的一层,香炉也倾塌着,这是什么神像?为甚麽没有头呢?
就在林崇吉百般思索山南等地的宗教信仰之时,余何意已然晃了一圈回来了,他看林崇吉还在发愣,便道:“先在此避避雨,我看这雨一时歇不了,如下到酉时,后头还有两间廊房,正可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