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全观故意在打坐时分心,耳朵捕捉着湖对岸的动静。
两个村民的谈话声,顺着风飘过来,模糊不清。
他试着用观照之力,顺着声波延伸,像把声音放大了百倍。
“老王家的藕长得真壮,比去年粗半截……”
“那是他运气好,地底下的水脉旺,”
不仅如此,他还能“看见”两人站在田埂上的模样:
一个蹲在地上拔草,唾沫星子随着说话的节奏溅出,落在脚边的草叶上。
另一个靠在锄头柄上,嘴角沾着片菜叶,自己却没察觉。
这种“视听合一”的感觉很奇妙,像是站在他们身边,却又隔着层无形的膜。
他收回心神,湖面恢复了寂静,只余风声掠过荷叶。
虚拟人影提示星能传导装置运转,略有卡顿。
永全观没起身,只坐在竹椅上,目光投向舱角的装置。
观照之力如细线探入,瞬间“见”到装置接口处的金属片,有细微的疲劳痕迹。
像被反复弯折的铁丝,边缘已微微翘起,导致能量传输不畅。
他指尖星纹一闪,一丝星能顺着空气游过去,轻轻“焊”在金属片翘起的边缘,将其与接口牢牢贴合。
“咔哒”一声轻响,装置的运转声,变得平稳。
虚拟人影立刻播报:“设备稳定性提升4%。”
永全观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仿佛只是掸掉了落在装置上的灰尘。
吴上威蹲在烤炉旁烤玉米,一边翻串一边嘟囔:
“奇了怪了,湖里的鱼,最近怎么不活跃?撒了好几次鱼饵,都没动静。”
永全观正往烤串上撒孜然,闻言“探”向湖心。
观照之力穿透湖水,见一群半尺长的鲫鱼正聚集在水下暗流处,那里水温恒定,还有从上游冲下来的浮游生物,难怪懒得游动。
“过两天起风,鱼就游过来了。”
他随口说。
吴上威抬头:“真的?”
“嗯,”
永全观翻转着烤串,“风起了,暗流会把鱼带过来。”
三天后果然刮起东南风,李正默巡逻时撒了网,一网捞上来十几条鲫鱼,笑着喊:
“永先生说的真准!”
清晨湖面起了浓雾,白茫茫一片,连对岸的柳林都看不清。
永全观站在船头,望着眼前的雾霭。
在他“观”中,这雾并非混沌一片,而是由无数雾滴串联而成,像串在空中的珍珠。
每颗雾滴里,都裹着细小的尘埃,有的是湖边的泥沙,有的是远处工厂飘来的烟尘,在水汽里沉沉浮浮。
他忽然想起《永恒观照大道》里的话:“空非无物,物在空中生。”
这雾便是“空”,尘埃便是“有”,空有相生,才成了眼前的景象。
他抬手穿过雾层,指尖能“数”清划过的雾滴数量,心中豁然开朗:
“观照无漏,原来就是不忽略每一粒尘埃。”
给“老疙瘩”补漆时,永全观用砂纸打磨船身的锈迹。
磨着磨着,他忽然“见”到钢板深处,有片不规则的金属光泽,与周围的钢材略有不同。
这天,林局长来船上谈事,刚坐下就捂着胃皱了皱眉。
永全观给他倒了杯茶,观照之力,不经意间扫过他的公文包。
夹层里藏着个白色药瓶,标签上写着“胃舒平”,瓶身还剩小半瓶。
“最近老吃烧烤,胃不舒服?”
永全观把茶杯推过去,“我这有荷叶茶,晒干的老荷叶泡的,养胃。”
林局长愣住,随即苦笑点头:
“可不是嘛,前阵子,陪客人吃了几顿烧烤,这胃就闹别扭。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
永全观指了指他的手:“看您老捂着肚子,猜的。”
说着转身去舱里拿荷叶,心里却暗道:这观照之力,倒成了察言观色的帮手。
虚拟人影在密室的石壁上,展示星能图谱,红蓝绿三色的波形交错起伏,代表着不同的能量频率。
“这是今日广明湖的星能波动记录。”
虚拟人影说。
永全观盯着图谱看了片刻,指着第三处红色波形:“这里有异常,隐藏着道高频波动,被低频波盖住了。”
虚拟人影,立刻放大该区域,果然在红色波形的褶皱里,发现了一道极细的紫色波纹,频率远超常规。
“检测到隐藏波动,比仪器自动识别提前40秒。”
虚拟人影的声音,带着惊叹。
永全观没说话,他能“看见”那道紫色波纹。
是湖底地脉的一次轻微震颤,像大地的脉搏,细微却真实。
夜里突降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甲板上,噼啪作响。
永全观站在舱门口,望着雨幕。
观照之力穿透雨帘,“见”到雨丝从云层落下的轨迹,笔直如银线,密密麻麻织成张巨网。
他忽然起了玩心,试着用意识引导。
心念微动,甲板上方的雨丝,竟像被无形的墙挡住,绕出个直径三米的无雨圈,雨珠在圈外飞溅,圈内却干燥如晴日。
银狐从舱里跑出来,在无雨圈里转圈撒欢,尾巴扫起的风,带起细碎的光斑。
永全观笑着收回星能,雨丝立刻填补了空缺,把他和银狐淋了个半湿。
银狐抖了抖毛,蹭着他的裤腿,像是在撒娇。
雨停后,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
永全观走到船尾,望着平静的湖面。
观照之力沉入湖底,见地脉节点的能量,因暴雨变得格外活跃,像沸腾的水。
正顺着游轮底部的传导装置,微微溢出,在船板下形成层淡蓝色的光晕。
他伸手按在船板上,观照力顺着掌心涌入,与地脉能量产生共振。
刹那间,密室里的星能数据流,变得异常清晰,原本模糊的星图纹路,也亮了起来,细节比之前清晰三倍。
“原来雨水,能激活地脉,”
他低声道,“这船,果然和这片湖连着心。”
睡前,永全观坐在竹椅上复盘。
白天郑老汉抱怨菜价贵时,他试着“观”远处的菜市场,却发现观照范围,比平时缩小了一半。
而刚才心无杂念地看星星时,连五公里外柳林里的鸟窝,都能“见”到,甚至能数清窝里的三根羽毛。
他明白了《永恒观照大道》的要诀:“静而非空,照而不执。”
心若被情绪填满,观照便会受限;唯有澄明如镜,不执着于所见之物,才能让感知无拘无束地延伸。
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仿佛与湖面的晚风融为一体。
永全观在密室静坐,忽然觉得眉心的星纹像被点燃的灯芯,暖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下一秒,观照力如潮水般冲破百米界限,穿透舱壁、湖面、岸边的柳林,向着更广的范围扩散。
广明湖周边的景象,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西北岸的村落里,王婶正踮脚收衣裳;东边的山林里,野兔在树根下刨食。
环湖的小路蜿蜒如带,连路上的石子都看得分明。
这不再是平面的画面,而是立体的图景。
他能“站”在湖心,同时看清湖岸每个角落的动静,范围足有一千米。
“这便是,界域之眼的开端?”
他喃喃道,指尖划过虚空,仿佛在触摸这片被他“笼罩”的天地。
郑老汉在岸上的菜园里浇水,水管拖过茄子地时,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排茄子,长得歪歪扭扭,叶子也没别家的精神。
永全观站在船头,观照力早已“探”入泥土,见茄子的根系,在地下缠成一团,像乱麻似的互相挤压,根本舒展不开。
“郑叔,东边那排茄子,该松松土,根缠在一起了。”
他隔着湖面喊。
郑老汉直起腰,疑惑地挠挠头:“你咋知道?”
嘴上说着,还是拿起锄头挖开泥土。
一锄头下去,果然看见盘结的根须,他咋舌道:
“神了!永先生你这眼睛长在地里了?”
永全观笑着摆手:“看叶子就知道,蔫头耷脑的,准是根不舒服。”
午后,永全观正调试加密通讯器,忽然“听”到三公里外,传来“嘶!”的长音,像轮胎漏气的声音。
观照力延伸过去,见巡逻队的摩托车停在东边岔路,李正默正蹲在车旁挠头,后胎扁扁的,气门芯还在冒泡。
他拿起通讯器,给林至发了条消息:“带备用胎去东边岔路,有人车坏了。”
半小时后,李正默推着修好的摩托车回来,一上船就惊叹:
“永先生,你怎么知道我车坏了?我都没来得及报信!”
永全观递给他瓶水:“刚才好像听见那边有动静,猜的。”
李正默咋舌:“这都能猜着?您这耳朵比雷达还灵。”
给“老疙瘩”换锚链时,郑老汉拎着扳手感慨:
“上次夜航撞了下暗礁,我还以为这链子得废,没想到啥事儿没有。”
永全观蹲在旁边递工具,观照力早已“扫”过链环。
在靠近锁扣的地方,有道头发丝细的裂纹,是上次撞击时留下的,只是普通肉眼根本看不见。
他不动声色地用星能将裂纹填补,星髓矿粉顺着金属缝隙渗入,让链环比原来更结实。
郑老汉检查完链环,拍了拍永全观的肩膀:“你这船,真是铁打的,下次再撞暗礁,估计暗礁得碎。”
永全观笑了笑:“还是小心点好,别真把暗礁撞坏了。”
小豆子突然发起高烧,脸蛋烧得通红,迷迷糊糊喊着渴。
郑老汉急得团团转,镇上的医生来看过,开了药却不见效。
“永先生,你见多识广,有没有啥法子?”
他抱着孩子来船上求助,声音都带着颤。
永全观“观”见孩子的咽喉处红肿得厉害,像塞了团火。
“用荷叶梗煮水,加半勺蜂蜜,比吃药管用。”
他指着湖边刚冒头的荷叶,“要那种带绒毛的老梗,煮一刻钟。”
郑老汉半信半疑地去了,半小时后端着药碗回来,小豆子喝了半碗,没过多久就开始出汗,烧渐渐退了。
郑老汉看着孩子安稳的睡颜,抹了把汗:“永先生,你这本事,不去当医生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