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次慢件列车像一条喘着粗气的铁龙,在雨雾里哐当前行。
许乐窝在最后一节守车里,浑身湿透,鞋底灌满泥浆。
守车门“哗啦”半掩,冷风卷着雨丝刮进来,他却不敢合眼——裤兜里那张“慢件托运单”是他全部身家,500条牛仔裤要是丢,系统能把他直接踹回2025交房租。
系统弹幕飘:
【@晋江在逃富婆:28小时倒计时,已过去4小时,火车快跑!】
【@铁岭余华:守车=80年代货拉拉,四面漏风版。】
远处铁轨闪过一抹红光,列车开始减速,下一站——樟县,停站8分钟。
许乐探头望去,站台尽头,两束手电光正沿着列车晃动,红袖章在雨里格外刺眼——“打击办”的追兵居然提前上车!
他猫腰钻进车厢连接处,借力爬上帆布堆,整个人贴在车顶弧线上。
雨点像碎石子砸在脸上,脚底铁板打滑,随时可能掉下去。
手电光越来越近,许乐心一横,顺着车厢缝隙滑到倒数第三节,掀开帆布,整个人滚进一堆麻袋中间。
黑暗里,一股霉味混合柴油味直冲脑门。
他刚想松口气,手背碰到冰凉金属——低头,月光从破帆布漏进来,照出几支乌黑发亮的……猎枪?
“我靠,军火走私?”
再细看,枪管锈迹斑斑,旁边是成捆兽皮——这是偷猎者的“副业慢件”。
许乐屏住呼吸,身体慢慢往后挪,枪可不能碰,一旦沾包,跳到黄河洗不清。
列车再次启动,咣当声掩盖了雨声。
许乐摸到车厢侧门,想用铁丝挑开锁扣——80年代守车门锁结构简单,他看郑大春拆过两次。
“咔哒”一声,锁开,门却纹丝不动,外面被铁栓反扣!
黑暗中,突然有人说话:
“兄弟,借个火?”
许乐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麻袋堆里坐起个黑影,瘦小,寸头,声音带着浓浓川味:“莫慌,我是押车的,平时混口饭。”
黑影晃了晃烟杆,“前面有检查,躲躲?”
借火光,许乐看清对方——铁路内部“守车员”,姓赵,俗称“车耗子”,专吃铁路差价。
老赵听说许乐是“做旧帆布”的,咧嘴一笑:“跟我走,有地道。”
他掀开麻袋,露出一块活动铁板,下面竟是列车制动检修洞,可直通底板。
两人猫腰钻进去,沿横梁爬到倒数第五节——这节装的是“菠萝麻”纤维包,软塌塌,正好藏人。
刚藏稳,列车骤停,刹车片尖叫。
手电光+口哨声四面围来:“车厢检查!所有人下车!”
老赵冲许乐努嘴:“呆这儿别动,我去应付。”
他爬上车顶,掀开天窗,冲外面吼:“跑货啦!”
随手把几包兽皮掀下车,引起一阵狗叫+追赶。
检查员被引开,许乐趁机滚到菠萝麻包深处,用麻袋片盖住头。
心跳“咚咚”像打鼓,耳边却浮现系统提示音:
【剩余时间:19 小时 45 分】
凌晨四点,列车终进鹭岛慢件场。
雨停了,天边泛起蟹壳青。
许乐从麻袋堆爬出,浑身菠萝麻纤维,活像只大椰子。
他绕到车厢另一侧,用铁丝拨开侧门栓,轻轻跳下轨道。
站台上,阿旺早已骑着“三蹦子”等候,远远招手:“这边!”
两人合力把 20 包“废旧帆布”抬上车,刚想松口气,突然——
“站住!运输证!”
铁路公安岗亭里,走出一名睡眼惺忪的民警,手里晃着登记簿。
许乐心里“咯噔”,脸上却堆笑:“同志,港口废旧帆布,码头仓库派车来接。”
民警眯眼打量三蹦子:“港口?怎么没盖章?”
阿旺暗中捏了捏许乐,示意“跑”。
许乐却掏出一张“军用物资调拨单”空白联,飞快写上“帆布 20 包”,顺手把昨晚老爷子在鱼雷艇上盖的“海军 037 舰后留”章戳上去。
鲜红大印一亮相,民警立刻合腿敬礼:“军港物资?早说嘛!”
挥手放行。
系统弹幕瞬间刷屏:
【@朝阳区毕加索:海军章=鹭岛通行证,谁用谁知道!】
【@铁岭余华:老爷子:章在我手,路任你走!】
五点十分,天蒙蒙亮,三蹦子“突突”驶进鹭岛罐头厂废弃仓库。
卷帘门落下,许乐割开尿素袋,蓝色牛仔裤瀑布般倾泻而出,在昏黄灯泡下泛着柔和光泽。
500 条,一条不少。
阿旺抹了把汗,笑得见牙不见眼:“兄弟,接下来看你了!”
许乐却盯着牛仔裤发呆——布料缩水、掉色严重,直接卖肯定被砸场子。
他忽然想起系统提示的“火山做旧”,眼睛一亮:
“有熨斗吗?再给我两斤高锰酸钾!”
阿旺懵:“你要消毒?”
“不,我要让牛仔裤——火山爆发!”
【系统倒计时:17:30:00】
仓库铁门再次落下,灯泡光晕里,蓝色布海翻涌,像等待涅槃的浪花。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