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 年 4 月 22 日，晨七点半，鹭岛第一百货门口。
“雪花”冰箱＋“Volcano 火山牛仔”联合展销会，选择这里，只为蹭人流量。
可许乐还是低估了“买大家电送潮流单品”的杀伤力——
铁栅栏门刚拉起，等待区已排出三股“长龙”：
左队：持“以旧换新”凭证的；
中队：抱旧电视、旧风扇，纯来蹭优惠的；
右队：赤手空拳，先抢牛仔再说的年轻人。
中间还混着倒腾外汇券的黄牛，吆喝声此起彼伏，场面堪比 2025 年“双十一”预售现场。
系统弹幕先飞为敬：
【@晋江在逃富婆：83 年早高峰，排队理由——为了一条裤子买台冰箱！】
【@铁岭余华：火山牛仔，土酷界天花板，谁不冲谁傻子！】
八点整，展销开始。
“嘭——”一声，舞台中央白雾喷涌，14 台冰箱同时开门，冷气凝成“蓝云”缓缓下降。
每台冰箱门内侧，都挂着一条“Volcano 火山牛仔”，猫须纹在白雾里若隐若现，像蓝色火焰。
许乐拿着海军扩音器，声音盖过鼎沸人声：
“买一台冰箱，送限量火山牛仔一条！只此 500 条，赠完即止！”
话音落地，前排大妈率先发动冲锋：
“我要两台！旧电视抱来了！”
“我三台！旧风扇、旧收音机、旧电饭煲，全带！”
旧货回收区瞬间堆成小山，郑大春带着退役水兵，拿榔头“哐当”当场拆机，零件分类，火星四溅，像废旧战场。
抢购高峰，麻烦也踩点来。
“让开让开！市打击办检查！”
刀疤男居然混在人群里，臂上缠着“临时协管”红袖章，身后跟着几名穿工商制服的小伙，一路推人。
他指着冰箱上的“Volcano”logo，声音阴阳怪气：
“牛仔裤来源不明，涉嫌投机倒把，全部暂扣！”
说完，手一挥，几人亮出封条，直奔冰箱。
可还没靠近，就被一根晾衣杆拦住——
王秀兰带队，20 名夕阳红大妈排成“人”字阵，海军帽檐压得很低，声音整齐划一：
“军地共建现场，谁敢扰乱秩序！”
刀疤男脸色一沉，刚想发狠，高干部从人群走出，抬手示意：“等等。”
她看向许乐：“牛仔裤有合法来源证明吗？”
许乐早准备好，抽出一张“来料加工意向书”——
甲方：鹭岛市纺织公司工会
乙方：军转民“笑哈哈服装车间”
内容：利用港口废旧帆布，裁剪加工为“工作裤”，用于职工福利。
章是纺织公司真章，内容却是许乐连夜写的，文字绕开“牛仔”敏感词，统称“劳动布工作裤”。
高干部挑眉，看向刀疤男：“人家职工福利，打击办也管？”
刀疤男语塞，脸涨成猪肝色。
上午十点，500 条火山牛仔赠送完毕，冰箱售出 326 台，销售额 38.5 万，现金流 14 万。
旧货回收区拆出废铜 800 斤、废铝 300 斤，转手卖给五金公司，又回血 2200 块。
刀疤男见封条无望，改打价格战，跳上临时舞台，冲人群喊：
“我出 1100 一台！牛仔裤另送 2 条！要买的跟我走！”
台下先是一静，随后爆出更大哄笑：
“你那裤子一洗就蓝成大海，谁不知道！”
“火山牛仔是军地合作，你算老几？”
几个年轻小伙甚至反嘲讽：
“协管也卖货？打击办自己投机倒把？”
舆论反转，刀疤男被嘘声轰下台，红袖章被人踩掉，狼狈逃出人群。
中午，烈日当空，展销会进入“二手交易”环节。
没抢到火山牛仔的年轻人，开始现场求购：
“谁有多余裤子？50 一条收！”
“我出 80！”
许乐见状，示意阿旺把提前留出的 50 条“瑕疵品”搬出来——
膝盖猫须略淡，或裤脚锁边不齐，但做旧效果依然在线。
“内部职工福利，80 一条，不还价！”
半小时抢空，又回血 4000。
林笑然把货款按 10 块一沓码进铝制饭盒，盖紧，用帆布一裹，绑在自己腰上，像围了个“钱”围脖。
她小声问：“刀疤男会善罢甘休？”
许乐望向远处无牌吉普，嘴角勾起：“当然不会，但——”
“该我们反杀了。”
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
最后一台冰箱售出，许乐当众撕下“Volcano”海报，露出底层另一张海报——
“军转民‘来料加工’说明会”
时间：明早 8 点
地点：罐头厂废弃车间
内容：欢迎纺织厂、服装社、待业青年加盟，共同加工‘劳动布工作裤’，出口创汇！
人群再次炸锅：
“出口创汇？带上我！”
“我闺女在家待业，会锁边！”
许乐举起扩音器，声音蛊惑：
“名额有限，只招 50 名缝纫工，带身份证，带缝纫机踏板，先到先得！”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系统任务：500 条火山牛仔销售完毕，解锁下一阶段——】
【“来料加工”许可证（永久）+ 港商注意值 +100%】
夜色降临，许乐把最后一张订货单折成纸飞机，扔进海风。
纸飞机掠过灯牌，掠过人群，掠过刀疤男铁青的脸，消失在灯火尽头。
【系统倒计时：14:00:00】
镜头拉远，罐头厂巨大烟囱剪影矗立，像一根指向东南亚的指南针，等待下一阵蓝色旋风。
（第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