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子夜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用力想挣开元姝的手,可妹妹抱得太紧,那单薄的身躯里爆发出的力量,竟让他一时难以挣脱。
元姝的哭声越来越大,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袖,也烫得他心尖发颤:“我不!哥哥,你看看你自己!你连站都快站不稳了,还要去寻死吗?!”
“我是申屠族长!”子夜猛地拔高声音,周身的寒气瞬间暴涨,地上的积雪都结了一层薄冰,“申屠族的荣辱,雾山的安宁,都系于我一身!这个孩子,是意外,是祸端,绝不能留!”
他话未说完,胸口突然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同时穿刺。腹中的异动与心底的焦躁交织在一起,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哥哥!”
元姝最先察觉到不对,她感觉到子夜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即软软地向下倒去。她惊呼一声,拼尽全力抱住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子夜的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元姝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风雪呼啸的声音。他想撑着身子站起来,可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唯有腹中那一点微弱却清晰的悸动,一下下撞击着他的意识。
“呕——”
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他月白色的劲装,也染红了元姝的衣袖。那血色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唯有唇边残留的血腥味,提醒着他刚刚的失控。
“子夜!”
闻人翊悬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刚冲到近前,就看到了子夜呕血倒地的一幕。他心胆俱裂,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子夜紧紧抱在怀里,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肌肤和温热的鲜血,整个人都在颤抖。
“容成!容成!快!”
闻人翊悬的嘶吼声穿透了风雪,响彻整个雪庐。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子夜,生怕自己一个动作不对,就会伤到他。他低头看着子夜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嘴角的血迹,眼底的泪水终于决堤:“对不起……对不起子夜……都是我的错……”
元姝瘫坐在地上,看着被闻人翊悬抱在怀里的哥哥,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她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子夜,却又怕惊扰了他,只能一遍遍喃喃道:“哥哥……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
风雪更大了,雪庐的梅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容成墨熙带着药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他看到子夜的模样,脸色瞬间煞白,手指颤抖着搭上他的腕脉,片刻后,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凝重:“急火攻心,牵动胎气,更引动了旧疾!快!抬回药庐!晚了就来不及了!”
闻人翊悬不敢有半分耽搁,小心翼翼地抱起子夜,跟着容成墨熙往药庐的方向狂奔。他的脚步飞快,却又稳得惊人,仿佛抱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元姝也挣扎着爬起来,跟在他们身后,一步不离。
雪庐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药庐里,浓郁的药香很快弥漫开来。而那道赤色的身影,始终守在药庐门外,任凭风雪吹打,不肯离去半步。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子夜,你一定要撑住。我已经准备好了入赘申屠,准备好了护你一生一世,你绝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