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子在工地上做工，冬天头冻得冰凉，夏天热得喘气儿都烫喉咙管子，两手的老茧磨得比汽车轮胎还厚，就这样一年下来，也落不下几个钱，尽管他平时舍不得吃喝，早晨两个馒头一瓶水，中午一瓶水两个馒头，晚上偶尔买点花生米喝上二两。工友们见他如此节俭，玩笑似的问他是不是外面养小了。
“养家糊口都费劲，还养小？”大柱子心知肚明工友们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笑了笑说，“咱们这钱挣得要老命了，一天下来累得跟小个子女人生个八斤半的胖小子似的，还有那个力气去养小。”
“那你为啥这样刻薄自己呢？每天这伙食，又出这样的大力气，时间长了身体受不了的！”工友黄大个很心疼大柱子，“虽说咱们这钱挣得不容易，可不能因为挣钱不容易就舍不得对自己好点儿。你看你的衣裳穿的，裤子都前露毛后露腚了，也舍不得换条新裤子。亏得工地上女人少，要是在大街上你这个穿着，流浪的猫啊狗啊的，还以为你裤裆里藏块肉没藏严实，瞅着机会能把你的那家伙给撕扯跑了。”
“干活，啥子好歹，能穿就行了！”大柱子难为情地笑了笑，“啥时候咱们能跟他们那样挣钱容易了，手不提，肩不挑的，票子大把大把地往腰里揣，我一准天天十块钱一条的裤子穿两条，裤衩子也买腈纶棉的。”
“就这出息啊！”黄大个摇头笑了笑，“你这是刻薄自己习惯了，真给你个三百、五百万的，你还真不知道咋花！”
“咋花？好花！买房子置地，给孩子留点家业。”大柱子憨憨一笑。
就在这时，他腰里的老年机响了。他慌忙掏出手机看了看，对黄大个腼腆一笑，自我解嘲似的说：“老婆来的电话。”
“那就赶紧接吧！”黄大个催促说，“智能手机多好，还能跟老婆视频。”
“这手机便宜，几十块钱，智能手机大几千哟！”说着，他接听了老婆的电话。
“回来拍短剧吧！咱们村上不是有个啥子祠堂，来咱们这儿拍短剧的人乌泱乌泱的跟鱼反塘似的。他们找咱们村里的人当啥子群众演员，不用说话，拍一集就是一百块钱，一天能拍好多集。还有咱们村里大老马家的那头毛驴，人家雇着拍一集给五百！还都是现钱，不给钱，咱们村里的老少爷们儿就有人抱住他们的大腿不给他走！”大柱子的女人口渴了喝凉粥似的，呼呼噜噜地说个不停，“你在工地上一天两百多块钱，又出那么大的力，有时候不到年底见不到钱，不如赶紧回来拍短剧！”
“啥？拍短剧？毛驴拍一集就能挣五百？”大柱子很惊奇，也很不相信，反问老婆。
“是啊，拍短剧！你在工地上一天累得吭哧瘪肚的还没有毛驴拍一集短剧挣的多！”老婆很肯定地回答大柱子。
“我这还不如一头驴了？”大柱子手握着电话，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让老婆肯定她的说法。
“啥子你不如一头驴了？”旁边的黄大个一头雾水地盯着大柱子。
“我们村的毛驴，拍一集短剧就能挣五百，咱们是不是不如一头驴了？”大柱子回头看着黄大个，邹起眉头问。
“一头毛驴拍一集短剧就能挣五百！”黄大个很不相信地盯着大柱子，“真的是这样的话，咱们还真不如畜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