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在雨里散步一次”写进待办清单时,打印机的碳粉刚好耗尽。于是那行字印得极淡,像一段被遗忘的梦境,或青春期未能寄出的情书墨迹。
直到某个加班的深夜,雨毫无预兆地落下,漫过霓虹与楼宇。他忽然站起身,走进那片滂沱。
领带吸饱雨水,像深海生物般垂坠。皮鞋在积水里发出幼鲸似的呜咽。雨滴敲击头盖骨,声音空旷像某年音乐节上,遗失在耳膜深处的鼓点。
次日清晨,他端着咖啡,对同事轻声说:
“你的拉花手艺,让这个反光的早晨有了柔软的焦点。”
那句话悬停于空气的三秒里。
足够一只标本蝴蝶,完成它迟到了整个雨季的、第一次振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