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驻军的装甲车破开晨雾，车灯的光柱像两把锋利的剑，劈开了密林的最后一丝黑暗。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林修远靠在树干上，看着那些穿着迷彩服的士兵从车上跳下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匕首从手中滑落，“当啷” 一声砸在腐叶上。
顾凌峰的左臂吊在胸前，绷带被鲜血浸透了大半，他踉跄着走到林修远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疼得自己龇牙咧嘴。“赢了…… 我们赢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嘴角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底的红血丝和疲惫，都被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淡了。
被俘的黑衣人被士兵们押上装甲车，哭喊声和求饶声在晨雾里回荡。林修远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匕首的冰冷触感，刀疤脸临死前的狰狞面孔，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想起琅山漫山遍野的罂粟花，想起那些被囚禁的劳工，想起父亲林肃留在蓝金账本里的批注，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顾队，林队！” 一个士兵快步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加密电报，脸色凝重，“哨站传来消息，我们在木屋的地下室里，发现了被囚禁的人质，一共有十五个，都是被黑蝎拐卖来的妇女和儿童。但是……”
士兵的话顿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林修远和顾凌峰的心同时沉了下去，顾凌峰追问道：“但是什么？有话直说！”
“但是其中有三个孩子，被黑蝎的余孽带走了。” 士兵的声音发颤，“他们在地下室的墙壁上，留下了一行字：‘想要孩子，就拿蓝金账本和罂粟徽章来换，地点在 ——’”
士兵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正是边境哨站的方向。
“不好！” 林修远猛地站起身，肩膀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他却顾不上这些，“是调虎离山！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账本和徽章，而是哨站里的人质！”
顾凌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把抓过士兵手里的电报，快速扫了一眼，脸色变得惨白。“坐标在鹰嘴崖！那里是边境的无人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他抬头看向林修远，眼神里充满了决绝，“我们必须去！那些孩子不能有事！”
林修远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擦去刀刃上的血迹，重新别回腰间。他摸了摸胸口的蓝金账本，又掏出那枚罂粟花徽章，金属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知道，这一去，又是一场生死之战。但他更知道，那些孩子的命，比他自己的命更重要。
驻军的指挥官带着一队士兵赶了过来，看着两人疲惫的模样，沉声道：“你们已经很累了，留下休息吧，我带队伍去鹰嘴崖救人。”
“不行！” 林修远和顾凌峰异口同声地说道。林修远看着指挥官，眼神坚定：“黑蝎的人认识我们，只有我们去，才能稳住他们。而且，我们熟悉那里的地形。”
指挥官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他递给两人两把满配的冲锋枪，又塞过来几个弹夹：“小心点，活着回来。”
装甲车在晨雾里疾驰，车轮碾过崎岖的山路，溅起一片片泥土。林修远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心里乱成一团麻。他想起那个脸上带鞭痕的少年，想起他怯生生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句 “警察叔叔，我们能逃出去吗”，眼眶瞬间湿润了。
鹰嘴崖很快就到了。这里果然地势险要，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通往山顶。山顶上有一座废弃的瞭望塔，黑蝎的人应该就藏在那里。
林修远和顾凌峰让装甲车停在远处，两人猫着腰，沿着小路往山顶摸去。晨雾还没散尽，能见度很低，正好给了他们掩护。
离瞭望塔还有一百米的时候，林修远突然停住了脚步。他听到瞭望塔里传来孩子的哭声，还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说话：“把账本和徽章扔过来！不许耍花样！否则，我就杀了这个孩子！”
是毒蜂的声音！
林修远和顾凌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杀意。这个黑蝎的二号人物，终于还是露面了。
顾凌峰压低声音道：“我从左边的悬崖绕上去，那里有一条藤蔓，能爬到瞭望塔的后门。你在这里吸引他的注意力，等我信号，再动手。”
林修远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举着双手，慢慢朝着瞭望塔走去。“毒蜂！我来了！账本和徽章都在我手里！放了孩子！”
瞭望塔里的哭声停了下来。毒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林修远，你果然来了！把东西扔过来！快点！”
林修远假装摸索着口袋，眼睛却在快速扫视着瞭望塔的四周。他看到塔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手里都端着冲锋枪，枪口对准了他。他还看到，塔楼上的窗户里，露出一个孩子的小脑袋，脸上满是泪痕。
“我扔过去可以，但是你必须先放一个孩子！” 林修远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毒蜂沉默了片刻，冷哼道：“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赶紧扔过来！否则，我就杀了他！”
就在这时，瞭望塔的后门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两声枪响。是顾凌峰的信号！
林修远眼神一凛，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烟雾弹，拔掉保险栓，用力朝着塔门口扔了过去。
“砰！”
刺眼的白光炸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塔门口的黑衣人被闪得睁不开眼睛，惨叫连连。
林修远趁机冲了过去，手里的冲锋枪吐着火舌，子弹像雨点般射向黑衣人。两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血泊里。
他冲进瞭望塔，看到毒蜂正掐着一个小女孩的脖子，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抵在小女孩的喉咙上。另外两个孩子蜷缩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毒蜂嘶吼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看着林修远手里的冲锋枪，又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林修远慢慢放下枪，举着双手，沉声道：“毒蜂，放下孩子！你跑不掉了！驻军已经把这里包围了！”
“包围？” 毒蜂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疯狂，“我早就没想着跑了！我要拉着这些孩子，给我陪葬！”
他的手猛地用力，小女孩疼得哭出声来，脖子上渗出了鲜血。
林修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毒蜂已经疯了，不能再刺激他。他慢慢后退了两步，语气放缓：“好，我不逼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要账本！我要徽章！” 毒蜂嘶吼着，“我要带着这些东西，去找‘ZERO’！我要当黑蝎的老大！”
就在这时，瞭望塔的天花板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毒蜂下意识地抬头看去，顾凌峰的身影从天花板的破洞里跳了下来，手里的飞刀划破空气，精准地刺中了毒蜂的手腕。
毒蜂惨叫一声，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林修远趁机冲了过去，一脚踹在毒蜂的胸口，将他踹倒在地，快速掏出腰间的手铐，将他牢牢铐住。
顾凌峰快步跑到角落，抱起那两个蜷缩的孩子，轻声安慰着。林修远则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脖子受伤的小女孩，检查着她的伤口。
小女孩的伤口不深，只是擦破了点皮。她看着林修远，怯生生地问道：“警察叔叔，我们…… 我们安全了吗？”
林修远看着小女孩清澈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安全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们了。”
就在这时，瞭望塔外传来了士兵们的欢呼声。晨雾已经散尽，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鹰嘴崖上，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林修远抱着小女孩，走到瞭望塔的窗边，看着远处的朝阳。顾凌峰走过来，站在他的身边，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闪烁着泪光。
远处的天空，一群白鸽飞过，翅膀上沾满了金色的阳光。
林修远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黑蝎的幕后黑手 “ZERO” 还没有落网。但他更知道，只要他和顾凌峰还在，只要正义还在，他们就一定会继续战斗下去。
黎明的阳光，照亮了孩子们的笑脸，也照亮了两人前行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