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苏绾绾第一次参加广陵的早朝,国家大事大体为民生边防,姬策特意令六部将实行与待实行的政策都奏了一遍。
早朝足足议了三个时辰,苏绾绾也差不多将整个广陵现行的情况都了解清楚了。
她的三位下属,长史,主簿,司直都是姬渊安排给她的,其实不算她可以用的人。但是她不能不用这些人,她一个人没法处理整个广陵的政务,即便她的行政班底不跟她一条心,她只要想办法能让他们给她办事就成。
她的早饭通常不会吃很多,这一站就是三个时辰,脸色都开始发白了,连着上来寒暄拍马屁的官员都不敢多说话。
苏绾绾抓着马车车身,想赶紧回去吃东西。
“国相,国…相!”
后面人唤她的声音落在她的耳朵都变成回音了。
苏绾绾眼前已经开始发黑,脚掌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她想往前,却不能用力。
“国相…,你怎么了?”
陈琳一扬拂尘,“快,快!扶着!”
两个小太监扶住苏绾绾,她几乎是用意志力撑住了那个想晕过去的自己,咬着牙等待那阵眩晕过去,后背还出了一阵冷汗。
“快传太医!”
陈琳越看越觉得不对,国相这脸色未免太差了。
“不用了。”
苏绾绾摇摇头,“陈公公,能给我倒杯水吗?”
陈琳赶紧吩咐了一个小太监去,他还是有点担心,“国相这是?”
“老毛病,无妨。”
苏绾绾朝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陈琳点点头,那还好他来的及时。
等到小太监把水拿来了,苏绾绾整整喝了一大碗水,方觉得真的好些了。
“公公找我,可是王上传唤?”
她道。
“是”,陈琳道,“王上在书房等着国相呢。”
“那走罢。”
“国相你…?”
陈琳有点为难,想说她真的没事吗?
“没事。”
到了书房,苏绾绾行完礼,姬策还背对着她没有转过来,手里拎着一本书,她只好等着了。
“刚刚早朝,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
姬策合上书背过身来坐下了,“不过还有件…”。
苏绾绾的脸色出奇的白。
“你…”。
姬策皱着眉打量她,“没事罢?”
苏绾绾刚刚已经偷偷舔了下嘴唇的水分,忽略了他关心的话,“王上请说,臣在听。”
姬策随即唤陈琳传膳,又嘱咐先拿一些点心过来。
“坐。”
“谢王上。”
苏绾绾自旁边落座,试图让呼吸平缓。
点心很快送进来了,就放在她面前,她却跟没看到似的,动都没动一下。
姬策叹了一口气,起身走近了她,将一碟八珍糕递给她。
“快吃。”
苏绾绾缓缓抬头,表情有点傻。
姬策头回对她那么没耐心,“你看你饿的,脸色这么白,晕在外面都没人敢扶你!”
苏绾绾,“…”
“吃!”
姬策直接拿了一块塞她嘴里。
“这么凶干嘛…”。
苏绾绾委屈的咬着点心。
姬策其实早就装不住了,从昨天他看着她走向他的时候,情感的洪水就已将他淹没。
“对不起。”
“算了。”
苏绾绾淡淡道。
其实他们这样也挺好的,不谈私情。
“为什么?”
姬策的心刺痛着,为什么,这么坚持?
是啊,为什么。
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
是因为不想看到姬策重复上一世的结局?
因为她不忍心坐视不理?
还是因为萧太后的嘱托?
她想,这些都是。
但她不会告诉他。
她只知道这是她必须要做的选择,她无法对姬策的境遇视而不见,她既走到了这一步,就不打算给自己退路了。
“为了我自己。”
苏绾绾道。
为了我自己,不后悔。
姬策,“…”
苏绾绾又道,“你现在已经赶不走我了,就让我帮助你,好吗?”
“你选错了。”
姬策摇头道,“绾绾,我没有未来,你选择跟我一个立场,不会有好的结果。你不是愚蠢的人,你不可能不明白…?”
“那你就当我愚蠢罢。”
苏绾绾道。
姬策,我不会放弃你的,我不会看着你掉下地狱。
“现在还来得及”,姬策握住她的手,他看着她,似乎要从她的眼睛里面直穿过她的心,试图进行蛊惑,“绾绾,只要你…”。
“我不要。”
苏绾绾坚定道,“你简直比我想象的还要懦弱!还要无能!姬策,你不要忘了,你不只是你自己,你是广陵王,你对这里的臣民有责任!你不能有事!你悲观就算了,我不会跟你一起悲观!”
“在你眼里,我是愚蠢,是自大!但我仍然以为这样比你好多了!你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要坐以待毙?一个不仁不义的天子,你为什么一定要忠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