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结婚的大好日子,一大早。
我就揉着眼睛爬起来,赤着脚跑到客厅翻伴手礼的清单,想起昨天晚上陈默还抱着我笑,说要早起来帮我挂婚房的气球,可卧室里他的枕头还是凉
的,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屏幕黑着,连充电线都没插——衣柜里他的西装还挂着,领结放在西装口袋上,
甚至昨天试穿时沾的猫毛都还在,可他人呢?楼下的保安说没看到他出去,我翻遍了家里每一个角落,连阳台的储物箱都打开了,只找到他上周落
在沙发缝里的钥匙,还有……他藏在抽屉最里面的一张旧照片,照片里的女人不是我,笑得比我甜。
我蹲在地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边缘——相纸边角卷着毛,背面用蓝墨水写着歪歪扭扭的“19年春,晴晴”,正是我们认识的前一年。
照片里的女孩扎着羊角辫,穿鹅黄色连衣裙,站在我们常去的护城河老柳树下,嘴角翘得像月牙,连耳尖都泛着粉。
我突然想起上周陈默整理相册时,翻到这张照片的瞬间,他手指顿了顿,迅速塞进了抽屉最里面,说“这是我表妹,小时候特淘”。
窗外的喜鹊叫得刺耳,我抓起沙发上的手机,屏幕还黑着,昨天晚上他明明说“老婆,我帮你充手机”,可现在充电线还缠在床头柜上,像条僵死的
蛇。
我翻他的西装口袋,除了领结,还有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面写着“老地方,5点”——字迹是他的,笔锋带着点急,墨色还没全干。
“老地方”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糖水铺,在巷口,卖桂花藕粉圆子,他以前总说“这家的圆子比你煮的还甜”。
我匆忙地往外跑,楼下保安张叔喊我“小顾,你去哪?”,我没回头,只喊了句“找陈默!”。
巷口的糖水铺还没开门,卷闸门拉得死死的,我拍了半天,里面没动静。
旁边卖早餐的阿姨看我急得直转,递过来一杯豆浆:“姑娘,你找陈默啊?他刚才来过,坐了半小时,喝了碗圆子,说等个人,后来接了个电话就走
了,往河边方向去了。”
河边?我心里一紧,想起去年夏天我们在河边散步,陈默说“要是有一天我对不起你,你就把我推河里”,当时我还笑他“你会游泳,推了也没用”。
我往河边跑,风灌进脖子里,凉得刺骨,路过老柳树时,看见树下有个人,背对着我,穿黑色外套——是他昨天试的西装。
“陈默,你在干什么?”我大声喊着。可那个人却丝毫不理会我的叫喊。
他这是怎么了?我快步跑过去,一把拉着他转过身来。
然而,面对我的却不是陈默,而是一个和陈默长相酷似的人。
“你是谁?”我不由自主地后腿半步。
他愣了愣,喉结动了动,声音像陈默但带着点陌生的哑,伸手摸了摸后颈——那是陈默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我是陈川,陈默的双胞胎弟弟。”
我盯着他嘴角的痣——陈默没有这个痣,但他摸后颈的样子,像极了陈默每次犯了错哄我时的模样。我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外套:“双胞胎?他
从来没提过……”
“上周才找到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出生证明,上面写着“陈默、陈川”,出生日期只相差三分钟,“二十年前爸妈把我送了人,昨天晚上我
找到他,说晴晴的事。”
“晴晴?”我想起抽屉里的照片,声音发颤,“就是照片里的女孩?”
他点头,从钱包里拿出另一张照片——是三个孩子,扎羊角辫的晴晴站在中间,左边的陈默嘴角带着笑,右边的陈川皱着眉,“她是我们的妹妹,养
父母去世后得了白血病,昨天晚上医院说配型只有陈默合适。”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攥着陈默的钥匙串,红绳勒进掌心,“他明明说要帮我挂气球的……”
陈川从口袋里掏出陈默的手机,屏幕亮着,是我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三点:“老婆,对不起,我得去趟医院,晴晴需要我,等我回
来,给你买双倍糖的圆子。”
他把手机递过来,指纹解锁是我的生日,“他怕你醒来看不见他会哭,翻来覆去删了好几次消息,最后让我过来接你。”
风里突然飘来桂花的香味,我抬头看向老柳树,阳光穿过枝条洒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笑——和陈默笑的时候一模一样。我抹了抹眼泪,抓住他的胳膊:
“那他现在在哪?”
“医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是陈默的字迹,“刚才他打电话说,晴晴的手术很成功,他在病房陪她,让我带你过去。”
我接过便签,上面的墨色还带着点温度,像陈默昨天晚上抱我时胸口的热度。
路过糖水铺的时候,老板笑着喊:“小顾,要圆子吗?加双倍糖!”我回头笑,风里飘来桂花的香味,像陈默昨天晚上给我戴的头花,像我们第一次约
会时他给我买的圆子。
我们匆忙地感到医院,询问了医生和护士,却被告知这里根本就没有陈晴这个病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转头问陈川。
“是我记错了,嫂子。咱们先回去吧!”陈川的神色却有点不自然。
我认定他一定有事瞒着我,便质问他:“你告诉我,陈默到底上哪去了?”
我攥着陈默的手机,屏幕里他的微信对话框还停在凌晨三点的那条消息,指纹解锁的震动感透过掌心传来,像他平时碰我手背时的温度。
我盯着陈川的眼睛,他的痣在阳光下泛着浅褐色,像颗没擦干净的墨点——陈默从来不会有这种慌乱的眼神,他犯了错只会挠后颈,嘴角扯出讨好的
笑,可眼前的陈川却在躲闪,像只被抓住的偷嘴猫。
“你撒谎。”我一字一顿地说,把手机往他怀里塞,“医院没有陈晴,你说的晴晴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