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感像一只鸟,飞进了江城,繁华的城市也显出几分憔悴。
小南班上有一半的小朋友都染上了流感病毒,老杨把小南接回家,由夏林照顾着,夏林也有点轻微的咳嗽,脸总是红红的。
湖边的别墅装修完了,张赢看了一眼,最近也没什么活,他让老杨带小南去城郊奶奶家,“你手底下那几个工程尾款也都结了,带小南回干妈那住几天,”他把一大包土特产递过来,“正好把我出差带回来的土特产给干妈捎回去。”
老杨正好不放心小南,夏林身体也不好,孩子跟她滚着也会传染,他一个人没精力带小南,正好回老家放松几天。
张赢来到夏林的出租屋时,夏林裹着被子烧得迷迷糊糊的,张赢就这么连人带被子把夏林打包塞到车里。
厨房里的灯昏昏地亮着,一簇幽蓝的小火苗舔着紫砂药盅的底,药汁在里头咕嘟咕嘟地吐着绵密的气泡,将苦涩的香熬得越发沉郁。张赢用长柄铜勺添了小半勺清水,煎药是最见耐心的功夫,火候足了,药力才能丝丝入扣地逼出来,多一分则燥,少一分则浮。他深谙此道。
酸枣仁安神;鸡血藤活血通络;黄芪补一身之气。这几味合在一处,是调理惊惧不安、神不守舍的上好配伍。他查阅了不少古籍方剂,又依着她的具体情状细细调整了分量。
这一盅药,已煎足了两个钟头。
时辰到了。他撤了火,用湿布垫着,将药盅端离。深褐色的汁液被滤进一只素白瓷碗里,浓得几乎挂壁。他俯身,就着碗沿尝了一小口。
压不住那霸道的苦味直冲天灵盖,苦,就对了。他要她记住这滋味。
夏林在阁楼上睁开眼,她渺小的身体埋在张赢宽大的睡衣里,不着边界。她的视线还有点模糊。窗外的树影在风雨中剧烈的摇晃着,湖水送过来一层层的浪声,混着雨水敲击屋顶的声音,兵荒马乱。台风终于来了,把世界搅成一片混沌。
这是夏林被接进湖边别墅的第三天,张赢说她病了,需要治疗。
一股浓郁的药香袭来,张赢把夏林从窗台上抱下来"又淘气,下来,这冷"夏林下午坐在隔楼上看下边那一大片野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这三天她大多时间在睡觉,不睡的时候就是和张赢做那些事,她被张赢摆弄着,做尽了让她羞耻的姿势。
张赢把药端过来,她看了一眼那黑稠的药汁,皱了皱眉,哀求似的朝张赢摇摇头。张赢用手臂把她锁在怀里,舀了一勺药汁,吹了吹,"乖,不苦"把药汁含到嘴里哺给她,一片苦涩在两个人口腔里曼延。
吃了药她很快又起了困意,张赢把她把到楼下卧室的床上,她一路紧紧勾住张赢的脖子,她浑浑噩噩,时间和空间都颠到错乱,失重中唯一能抓住的就是张赢,她像藤蔓似的依附在他身上。
张赢把她的身子往上驼了驼,让她被抱得更实些,一路踩着吱嘎作响的木质台阶下楼,径直来到二楼的卧室,踢开卧室门,小腿随意地勾上卧室门,径直把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随即自己也钻进被子里。
他刚一进被子,夏林的身体就靠过来,这栋房子太冷了,湖水阴冷的潮气从外面无孔不入地渗进来,空调怎么吹也吹不暖,唯一的温度就是张赢的温热的身体,夏林本能的缩在他身边,中药里加了重镇的安神药,夏林很快就沉睡过去,张赢半卧在她身边,端着平板电脑处理几个文件。
窗外一道白亮的闪电落入湖中,映白了半个夜空,雷声由远而近,滚滚而来,夏林的身体挣动了几下,发出细小的呜咽,张赢拍了拍她的背,听见她半梦半醒的呓语,她在说害怕。张赢抬起她的脸,闪电苍白的光芒映出她失神的眼睛,张赢跟她对视了一瞬,摩挲着她的脸柔声问:"夏林,你告诉我,三年前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林的眼眸闪动着,很快被泪水淹没,她一像头小兽似的扎进张赢怀里,失声的哭出来,她哭得像一个孩子,"我不记得了……不记得……"她断断续续的抽噎着。
张赢的心软了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终于放弃了追问:"不记得好,不记得好,夏林,不要再怕了,我在这,没事的"
夏林紧紧贴着张赢的胸膛,彻底把自己埋进去,又一次沉入那片温暖黑暗的海洋。
毛躁的发丝蹭在脖颈带来一阵痒意,张赢下腹窜起一阵隐秘的躁热,张赢从来不是一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人,何况他保有她,费心思疗愈她最终还是为了享受她身上独有的那份带破碎的天真,他没有犹豫俯下身子,把她覆在身下,
"听话,张开"。
他满意于她的乖顺, 最忘我那一刻,张赢扯住夏林的头发,把她的脖子拉成一道优美脆弱的弧线,
"叫我"
"张赢"
"不对,三年前,你叫我什么"
"张先生"
破碎的带着气音的三个字像一道符咒,终于彻底点然了张赢,他仿佛又回到了那𠆤凌乱的雨夜,他在一片战栗中想:
夏林是上天给他准备的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