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把
书名:刑警笔记:推测 作者:余静雨 本章字数:6194字 发布时间:2026-02-05


火炉被连夜送进市局刑科所。老吴亲自盯着。清洗过的表面很难指望直接检出褚静的生物痕迹,重点在结构缝隙、燃烧室内部、特别是那个有点松的调节阀内侧。使用超细棉签和真空吸附,收集所有可见及不可见的微粒。


同时,对耿大志和贲勇的审讯暂时搁置。林峰需要等一样东西,也需要制造一种压力。他把两人分别羁押,切断一切对外联系。然后,他开始梳理两人可能产生交集的所有渠道。


贲勇,三十八岁,郊区县农民出身,初中辍学,常年在本市及周边打零工,工地、搬运、收废品都干过。银行账户几乎空荡,只有零星的小额存取记录。通讯记录简单,联系人很少,多为同样打零工的人。他有一个用了五年的手机,型号老旧。


耿大志,四十五岁,小企业主,社会关系相对复杂。通讯记录显示,除了生意往来,还有一些不明身份的本地号码短暂联系过。其中,有一个号码在六月下旬与耿大志有过三次通话,每次都很短,不到一分钟。这个号码没有实名登记,是街边买的卡。最后一次通话是六月二十八日。


这个匿名号码,会不会是贲勇的?林峰立刻让人查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和基站位置。记录显示,这个号码只和耿大志联系过,此外再无其他通话。基站位置主要在城郊结合部,与贲勇居住的平房区有重合。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个号码属于贲勇,但高度可疑。


另一方面,调查耿大志公司的员工和生意伙伴,试图找出他是否认识或可能通过什么渠道接触到贲勇这类人。一个公司老员工提到,去年年底公司仓库扩建,找过几个临时工帮忙搬建材和清理场地,好像是通过一个叫“老皮”的工头找的人。具体是谁记不清了。


“老皮”很快被找到,是个五十多岁的包工头。问他去年年底给耿大志公司找临时工的事,他翻着破烂的笔记本回忆:“是有这么回事。找了三四个人吧,干了三四天。名字?谁记那个。都是些散工,给钱就走人。”


“有没有一个叫贲勇的?个子不高,挺壮实。”


“贲勇?”老皮皱眉想了想,“好像……有那么个印象。不爱说话,力气挺大。是不是他,我不敢打包票。都大半年了。”


这条线很模糊,但至少提供了一个可能性:耿大志和贲勇可能在去年年底有过间接交集。那时候,褚静已经在耿大志家做过保洁并离开了。


时间来到案发前。六月下旬,耿大志与匿名号码联系。七月上旬,蒋伟失踪。七月十六日,案发。


火炉的初步检验报告在四十八小时后出来。结果让林峰精神一振。在调节阀内部一个极其细微的螺纹缝隙里,技术员发现并提取到几根极短的、颜色鲜艳的合成纤维。经比对,其成分、颜色、微观形态与死者褚静所穿泳衣的纤维完全一致。纤维嵌在螺纹里,说明是在炉子使用状态下,有纤维飘落或溅射到高温区域附近,被气流或操作动作带入缝隙。


这意味着,这个炉子在泳衣存在(并且很可能被穿着)的环境下被使用过。结合野营点发现的灼烧帐篷布片,炉子极有可能就是用于给那个“热气球”气囊充热空气的装置。


同时,对炉子表面进行更精密的处理,在炉头支架底部一个凹槽里,发现了微量的人类皮屑组织,DNA正在检验中。


有了这个关键物证,林峰决定再次提审贲勇。这次,审讯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林峰把火炉的照片和纤维比对报告复印件放在贲勇面前的桌子上。“这个炉子,不是捡的吧。它和勒死褚静、把她扔进落雁潭的案子有关。我们在炉子里,找到了和死者身上泳衣一样的纤维。”


贲勇盯着报告,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这个炉子是你买的。城北户外店,三月份,二手‘探险者’牌,调节阀有点松。老板还记得你。”林峰继续说,“买这个炉子,是不是就为了后面那个事?”


贲勇眼神开始游移。


“七月十六号晚上,你在落雁潭旁边的林子里,用这个炉子,烧热空气,把一块帐篷布充起来,下面吊着褚静的尸体。然后你割断绳子,让她掉进水里。对不对?”


“我没有!你胡说!”贲勇猛地抬头,声音提高,但透着虚。


“你没有?那炉子怎么在你家?炉子里的泳衣纤维哪来的?你卖给蒯老头的帐篷布条,和我们案发现场找到的布片是一样的布。你七月二十号去买垃圾袋、手套、绳子,是不是处理完现场后,想清理自己家?”


贲勇呼吸急促起来,双手握在一起,指节发白。


“耿大志都说了。”林峰突然平静地扔出一句。


贲勇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峰:“他……他说什么了?”


“他说,是你动的手。他给了你钱。”林峰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放屁!”贲勇脱口而出,情绪激动,“主意是他出的!人是他弄来的!绳子也是他后来让我去买的!他就出了钱,别的都是我干的,现在想全推给我?!”


话一出口,贲勇似乎意识到说漏了,脸色瞬间惨白,张着嘴,呆在那里。


审讯室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林峰缓缓开口:“说说吧,怎么回事。从头说。”


贲勇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额头冒出冷汗。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嘶哑着开口:“我……我就是想挣点钱……”


据贲勇初步供述(他要求抽烟,林峰给了):去年底他在耿大志公司干临时工时,见过耿大志几次,没说过话。今年六月,他在一个劳务市场蹲活,耿大志突然找到他,问他愿不愿意接个“私活”,钱不少。他问什么活,耿大志说有点麻烦事要处理,需要个嘴巴严、胆子大、能干力气活的人。他当时缺钱,就答应了。


过了几天,耿大志约他在一个偏僻的茶楼见面。耿大志说,有个女人(没说是谁)敲诈他,他有把柄在那女人手里,得让她消失。问贲勇敢不敢干。贲勇一开始吓一跳,说杀人不敢。耿大志说不用他直接动手,女人他会“处理好”,贲勇只需要负责把“处理完”的女人弄到山里,扔到一个不容易找到的地方。耿大志说知道一个地方,有溶洞,扔进去神不知鬼不觉。还给贲勇看了些手机里的照片,是落雁潭和周边地形。


贲勇犹豫。耿大志开价五万,先付两万定金,事成后付清。五万对贲勇是笔巨款。他最终答应了。


耿大志给了他一个旧手机和一张电话卡,用来单线联系。然后交代他准备东西:要一个大帐篷,或者足够大的结实防雨布;要一个能持续喷出猛火的东西;还要足够长足够结实的绳子。耿大志说具体用法再告诉他,让他先找这些东西,钱从定金里出。


贲勇就去二手户外店买了那个火炉。帐篷他本来想买,后来想起以前在落雁潭更深的林子里徒步时,见过一个被遗弃的旧帐篷,布料还很结实,只是杆子坏了。他就去山里,把那个帐篷的布拆了回来,很大一块深蓝色牛津布。绳子也是买的现成的伞绳。


六月底,耿大志用匿名电话联系他,约他到郊区一个废弃砖厂见面。在那里,耿大志开着一辆银灰色小货车(贲勇后来才知道这车可能不是耿大志的),车上有个大编织袋,耿大志说“东西”在里面,已经没气了。让他把东西弄回自己住处,看管好,具体行动等通知。还给了他一件新的女式泳衣,橙黄色的,让他到时候给“东西”换上。


贲勇把编织袋弄回自己租的平房,打开一看,是个女人,已经死了。他吓得够呛,但拿了钱,只能硬着头皮。他把尸体藏在床板底下,用塑料布盖着。


七月初,蒋伟失踪的事,贲勇完全不知道。他只知道耿大志又联系他,说时机差不多了,让他准备好,随时可能行动。期间耿大志还让他去买了弩箭(贲勇说不知道耿大志从哪弄来的,可能是网上买的),说有用。


七月十六号下午,耿大志打电话给他,说晚上动手。让他把尸体、帐篷布、火炉、绳子、气罐都准备好,晚上十一点,到城北一个指定路口,有车接他。贲勇照做。晚上十一点,那辆银灰色小货车来了,开车的是耿大志,戴着帽子和口罩。他们把东西搬上车,开往山区。路上耿大志详细说了计划:用帐篷布四角绑上绳子,做成一个简易气囊,中间用绳子编个网兜放尸体。用火炉从底部开口充热空气,让气囊带着尸体升空。飞到潭水上方足够高后,用弩箭射断两根主绳,尸体就会掉下去。因为高度够,尸体入水会摔坏,看起来像高坠。气囊没了大部分负重,会慢慢降下来,他们再去回收帐篷布和炉子。耿大志强调,泳衣一定要穿上,为了混淆。


到了进山口附近,他们停车,徒步把东西搬到那个野营点。过程很累,用了将近两小时。然后按照耿大志说的,两人一起把帐篷布展开,用绳子绑好四角,连接处用多余的绳子加固。把尸体从编织袋里弄出来,换上泳衣(贲勇说换衣服时他闭着眼,是耿大志动手的),然后用绳子编的网兜把尸体兜住,连接在气囊底部的四根绳子上。


接着,他们点燃火炉,对着帐篷布底部的开口充热空气。充了大概十几分钟,帐篷布开始鼓起来,慢慢立起,带着下面的尸体网兜离地。风不大,气囊摇摇晃晃向上飘。耿大志一直用一根长绳子牵着气囊,控制方向。


等气囊飘到足够高(贲勇估计至少二三十层楼高,具体看不清),耿大志把牵引导绳绑在一棵树上,然后拿出弩箭,瞄准,射断了连接尸体网兜的两根绳子。网兜一边倾斜,尸体滑了出去,坠向下面的潭水,发出“噗通”一声闷响。


尸体掉下去后,气囊因为重量减轻,开始上升了一点,但火炉气罐气快用完了,火焰变小。气囊又开始慢慢下降。耿大志控制着牵引绳,把它拉向远离潭边的林子空地。最终气囊落在一片灌木丛上。他们赶紧收拢帐篷布,拆掉绳子,把火炉气罐关闭。然后匆匆清理了一下现场,把帐篷布、绳子、炉子、气罐、弩箭等所有东西打包,原路搬回车上。离开前,耿大志还仔细检查了地面,把明显的脚印弄乱。


回到停车点,已是凌晨三四点。他们把东西装上车。耿大志把帐篷布、绳子、炉子、弩箭都给了贲勇,让他处理掉,务必干净。气罐耿大志自己带走了。又给了贲勇一万块钱,说是中期款,剩下的两万事成后给。交代他最近别联系,等风头过。


贲勇回去后,把弩箭拆了,零件扔进了不同地方的河里。炉子他舍不得扔,觉得还能用,就藏了起来。帐篷布太大,他想起以前卖废品给蒯老头,知道老头绑拖把,就把布剪成条,分几次卖给了蒯老头。绳子剪断,大部分扔了,留了一小捆觉得以后能用。垃圾袋和手套是后来觉得家里可能有味儿,买来想大扫除的,但一直没弄。


事后他一直忐忑,等着耿大志付尾款,但耿大志再也没用那个匿名电话联系他。他也不敢主动找。直到警察找上门。


贲勇的供述,初步解释了作案过程,与现场勘查、物证发现基本吻合。他指认了耿大志是主谋和直接杀害褚静的凶手(“人是他弄来的”),自己只是负责处理尸体和抛尸。


林峰立刻提审耿大志。这次,他直接抛出了部分贲勇的供词。


“耿大志,贲勇都交代了。七月十六号晚上,落雁潭,热气球,弩箭,泳衣。你还有什么话说?”


耿大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他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贲勇!”


“不认识?去年年底你公司仓库扩建,临时工里有他。六月下旬,你用匿名电话卡和他联系三次。七月十六号晚上,你的车离开市区,去了山区方向。你的车里发现了泳衣纤维和山区苔藓。贲勇家里找到了作案用的火炉,炉子里有泳衣纤维。他还留着你们联系用的匿名电话卡。需要我一样一样拿出来对质吗?”


耿大志的防线开始崩溃,眼神涣散,但仍挣扎着:“他……他胡说!那些东西怎么能证明和我有关?纤维可能是别人留下的,电话卡我不知道……”


“褚静去年在你家做保洁,你对她做了什么?”林峰突然厉声问。


耿大志浑身一抖。


“她姐姐说,褚静提到那家男主人不规矩。你是不是骚扰她了?她抓住了你把柄,威胁你了?所以你才要杀她灭口?”


“没有!我没有!”耿大志矢口否认,但声音发颤。


“我们已经派人去接你妻子了。你觉得,她是会相信你那天晚上去见朋友,还是会相信你因为骚扰保洁员惹上命案?”林峰冷冷地说。


耿大志猛地抬头,眼中露出恐惧。如果妻子知道……他的家庭、生意可能全完了。


长时间的沉默。耿大志的肩膀垮了下来。


“……是,”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是……碰了她几下。就……就两次。她没敢声张,做完那个月就走了。我以为没事了。”


“后来呢?她怎么又找上你了?”


“今年五月,她不知怎么找到我手机号,打电话给我,说她现在困难,要我给她两万块钱,不然就把事情告诉我老婆,还要去我公司闹。”耿大志抱着头,“我……我怕啊。我老婆娘家有点势力,知道了非跟我离婚不可,公司也会受影响。我一开始给了她五千,想打发她。可她嫌少,隔几天又打电话,要五万。我哪有那么多现金?而且我觉得她是个无底洞,给了这次还有下次。”


“所以你就想杀了她?”


“我……我没想杀她!我就是想吓唬她,让她别再来烦我。”耿大志辩解,“我找那个贲勇,本来是想让他找人教训她一顿,吓唬一下。可是……可是贲勇理解错了,还是他故意的?他说要彻底解决,不然后患无穷。我……我鬼迷心窍,就……就答应了。但我没动手!人是他杀的!他说他有办法处理得干干净净,我就信了……”


按照耿大志后来的供述(与贲勇版本有出入):他通过“老皮”知道贲勇这类人“胆子大、给钱什么都敢干”。六月联系上贲勇后,最初说的是“教训一个女人”,价格谈的三万。但贲勇听完情况,说这种敲诈的最好“一劳永逸”,暗示可以灭口,开价八万。耿大志犹豫再三,在褚静又一次催要钱、语气越发激烈的情况下,答应了。价格最终定为六万,先付两万。


至于褚静怎么落到他们手里:耿大志以“当面给钱、一次结清”为由,约褚静七月十六日晚上在一处偏僻的城郊公园见面。褚静可能急于拿到钱,答应了。耿大志开车去接她,在车上,用事先准备的浸了麻醉剂的毛巾捂了她的口鼻(他说只想弄晕她,交给贲勇处理,没想当场杀她)。但褚静挣扎剧烈,耿大志慌乱中用力过猛,也可能麻醉剂过量,等发现时,褚静已经没了呼吸。他吓坏了,赶紧联系贲勇。贲勇让他把尸体拉到废弃砖厂交接。后来抛尸的方案,主要是贲勇想的,耿大志提供了落雁潭溶洞的信息和部分思路,具体操作贲勇准备和执行。弩箭是贲勇提议买的,说比用刀割绳子利落,耿大志在网上找了渠道。


关于蒋伟的银灰色小货车:耿大志承认,六月下旬,他偶然在城北一个二手车黑市看到蒋伟在卖车。蒋伟当时急着用钱,车卖得很便宜。耿大志想到要用车干“脏活”,不能用自己名下的车,就买了下来,用的现金,没办过户。蒋伟卖车后不久就离开了本地,去了哪里耿大志不知道。抛尸用的就是这辆车。事后,耿大志把车开到邻市一个偏远乡镇,丢弃在一个荒地里,钥匙扔了。警方根据耿大志提供的模糊位置,果然找到了那辆布满灰尘的银灰色小货车,车内进行了彻底勘查,提取到更多与耿大志、贲勇以及褚静相关的微量物证和生物痕迹,形成了坚实的证据链。


案件至此基本清晰。耿大志因骚扰被褚静敲诈,为彻底摆脱,起意杀人,雇佣贲勇合谋。贲勇提供具体作案手法并负责主要执行。两人共同完成这起精心策划、利用热气球抛尸的谋杀案。


动机粗粝直接,源于现实中的性骚扰、敲诈与恐惧。手法虽显奇特,但建立在凶手(贲勇)有限的户外知识、动手能力和对山区环境的利用上,并非无懈可击,留下了帐篷布、火炉、车辆等多处破绽。排查过程琐碎艰难,依赖大量的基层走访、物证技术和一点点运气。


审讯完成后,林峰站在办公室窗前,外面天色将明。连续多日的紧绷神经终于稍得松弛,但并没有破案后的畅快,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褚静,一个试图用错误方式为自己讨点公道的女人,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耿大志,一个试图用更可怕的错误掩盖小恶的男人,也将面临法律的严惩。贲勇,为几万块钱沦为杀人工具。蒋伟,一个无关却偶然被卷入的小贩,失踪的命运依然成谜,或许永远成谜。



后续工作还有很多:完善证据链,形成完整的诉讼卷宗;追查弩箭来源;尝试寻找蒋伟下落;核实耿大志公司税务等问题;处理那些流入市场的、用帐篷布做的拖把……


赵成和李岚走进来,眼里也满是血丝,但带着完成任务的释然。


“林队,差不多了。移送检察院的材料正在准备。”赵成说。


林峰点点头,没说话。


李岚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轻声说:“那些拖把……估计好多都用上了吧。”


没人接话。


过了一会儿,林峰转身,拿起桌上的烟盒,发现已经空了。他捏扁烟盒,扔进垃圾桶。


“走吧,吃点东西。然后,该干嘛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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