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乐晞瞧着她眼底的小慌乱,自然知道她没说真话,却也只是看破不说破,淡淡道:“只要我还活着,你也还活着,只要我们都活着的时候还在一起,我便永远有机会给你熬汤。这东西没什么好稀罕的,不用开心成这样。”
有些话,不必问得太明白,留点余地,对双方都好。
可瞿柚米没想那么多,满脑子都是傅乐晞的那句话——乐晞要给我做一辈子的饭菜诶~
真好。
她捧着碗,喝着汤,心里甜滋滋的,像泡在了蜜罐里。
吃完早饭,傅乐晞陪着瞿柚米看了会儿电视便起身去了健身房,依旧是雷打不动的锻炼,自律得近乎苛刻。若是外人见了,怕要以为她们两个是什么健身狂魔,却不知这不过是为了在这残酷的游戏里,拥有拼尽全力活下去的底气。
健身房空气里混着汗水的咸涩与器械的金属冷意,豆大汗珠从额角滑过下颌,坠落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砸出一小点浅痕,又迅速蒸发。
时间像藏在空气里的细沙,悄无声息地从秒针的缝隙里漏走,一分一秒,不疾不徐,在器械的起落与呼吸的起伏间,静静流淌。
可只要瞿柚米和傅乐晞挨在一起,那原本走得沉稳的时间像是被按了快进键,倏忽间就在指尖溜走。
不过是并肩练完一组器械,随口聊上几句,再抬手擦个汗的功夫,便已是这场十五天生存游戏的第六天。掐指算来,距离游戏结束,竟只剩五分之三的路程。
众人本以为小镇天气会继续这般阴晴不定、冷热反复,谁料从正午开始,那悬在头顶的烈阳竟毫无预兆地隐了形。厚重的类云层像是被人突然扯来的巨大灰幕,层层叠叠压在天际,严丝合缝地挡住所有阳光,将星球与外界热量彻底隔绝,连一丝一毫的暖意都不肯漏下。
海滩小镇的气温终于停此前无休止的上下波动,却从四十多度的酷暑里开始断崖式下跌,那速度快得惊人,绝非寻常的降温可比。
正午时分,空气里还飘着四十摄氏度的燥热,晒得墙壁发烫,到了入夜,气温竟直接跌到了十七度,晚风卷着凉意吹过街巷,惊得在外游荡的人裹紧了衣衫。
瞿柚米依旧和傅乐晞同住一间酒店房,白日里闷人的暑气散得干干净净,连空调都用不着开,身上的短袖短裤早已换成了长袖衬衫,堪堪抵得住这突如其来的凉。
“我的天呐,这气温降得也太离谱了吧,”瞿柚米摩挲着胳膊,皱着眉嘟囔。“要是以后每天都按这个速度降,那到游戏最后一天,岂不是得零下一百六十多度?直接冻成冰雕了!”
“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傅乐晞声音从一旁传来,语气平淡,却裹着几分沉郁。
从降温开始,她便少言寡语,只是默默观察着窗外的云层,此刻话一出,便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太清楚这无限游戏的机制了,向来刁钻古怪,从不会有这般单调直白的规则,这看似简单的降温背后,定然藏着更棘手的变数。
瞿柚米本就蹙着的眉头皱得更紧,一张脸上写满愁容,苦着脸感慨:“我打小就不怎么抗冻,冬天裹成粽子都还觉得冷,这游戏怕不是存了心的要跟我作对吧?”
“其实若非跟我绑定,你应该不会一来就遇上这么高难度的生存游戏。”傅乐晞的声音轻了些,似乎带着几分歉疚。
“那照乐晞这么说,游戏次数越少,难度就越低?那我跟你本就不该遇上才是,毕竟咱俩的游戏段位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瞿柚米掰着手指分析,头头是道,末了嘟着嘴,自损起来。“所以啊,就算没有乐晞你,我这个非酋加菜狗,指不定第二次游戏就撞上这么棘手的关卡了,跟你没半分关系的。”
“倒也不用如此妄自菲薄。”
傅乐晞被她这直白的自损逗得勾了勾唇角,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笑意。
倒是瞿柚米这个正主,一脸自得,笑嘻嘻地摆手:“我这可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实打实的实话实说。”
“我没你心里想的那般强,你也没自己想的这般弱。”傅乐晞看着小姑娘,语气里满是认真。“凡事无绝对,也许在某些特定的时刻,你会比我厉害得多。”
“别别别,乐晞你可千万别给我灌这种鸡汤。”连忙摆手,瞿柚米生怕自己被人这话说得飘了。“不然到时候我真上头,遇见危险也不跑,脑子一热就敢不顾一切往前冲可咋整?我呀,就想老老实实抱着你的大腿,一直抱下去,躺平摆烂,跟着你轻松通关就好!”
她说着自己设想的美好未来,眉眼弯弯,一个后仰,便倒在了柔软的沙发里,后背陷进蓬松靠垫,闭上眼睛,一脸满足地沉浸在自己的小幻想里。
见状,傅乐晞也没再强行更正她的话,只是抿唇笑了笑,由着她去了。在真正的危险和困难来临之前,能让她这般无忧无虑地笑一笑,度过一段轻松的时光倒也挺好。
自己现下还有能力护着她,便让自己的小姑娘再多享受些这样的悠闲岁月吧。
……
夜色渐深,转眼便到了凌晨四五点。瞿柚米穿着轻薄的真丝睡裙,盖着平日里吹空调用的薄被,正睡得沉,却被一阵刺骨寒意冻醒,浑身打了个哆嗦,朦胧睡意也瞬间散去大半。
她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看了眼室内温度,惊得眼睛都瞪圆——好家伙,不过才过去几个小时而已,室温居然已经跌到了两三度?
傅乐晞本就睡得浅,向来警醒,身旁瞿柚米的动静虽轻,却还是被她瞬间捕捉。
当然了,两人虽同住一房,却各睡一张床,还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睡在一起”。
若不是瞿柚米总说自己胆子小,在这陌生的地方容易夜里害怕,非得拉着傅乐晞同屋,甚至睡前要聊上几句才肯睡——实则不过是小姑娘的一点小心思,故意装得娇憨。
向来独来独往、从小到大都一个人睡的傅乐晞也不会破例这般与人亲密。毕竟除了亲妹妹傅乐瑶,她从未与旁人这般朝夕相处,连同屋而眠都是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