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你说的失败结果，”陈司长盯着她，“是你看到未来那边的实验数据？”
伏云沉默了一瞬，才点头：“是。”
她一条条复述：“空间乱流撕碎肉体。精神被剥离，仅余躯壳。整支队伍被抛入未知星域，永远无法返回。”
每说一条，陈司长的脸色就沉一分。
“这些，你们的报告里，不会写得这么直白。”伏云看着他，“你们会用‘高风险’、‘不可控因素’、‘部分损失’来代替。”
“但在未来，我看到的是——”
“那些被撕碎的身体，那些眼神空洞的‘活死人’，还有那些，连尸体都找不回来的名字。”
陈司长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以为，”他声音沙哑，“我们不知道这些？”
他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我们知道。”
“我们知道每一个可能的后果，知道每一个数据背后，都是一条条人命。”
“可你告诉我——”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如果不试，蓝星还有多少时间？”
“资源枯竭，环境崩溃，空间异常越来越频繁，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灾难会出现在哪里，会带走多少人！”
“你在星空待过，你比谁都清楚，那些东西一旦失控，是怎样的灾难！”
伏云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
荒星上那些被空间裂隙吞噬的城镇，那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的人，她都见过。
“与其坐以待毙，”陈司长继续道，“不如主动出击。哪怕只有三成成功率，我们也要去赌！”
“赌赢了，蓝星就有一条真正通往星空的路。”
“赌输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至少，我们试过。”
伏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很淡：“你们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当然你们也可以说自己‘试过’。”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被当成筹码的人，他们有得选吗？”
陈司长沉默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良久，他才开口：“你回来，到底想做什么？”
伏云收起笑意，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我说过，我回来，是想带一批人走。”
“通过一条，比你们现在的方案安全得多的路。”
陈司长眯起眼：“你是说，荒星？”
“对。”伏云摇头，“就是荒星。”
“我可以把人送到一个相对安全的星域，那里有稳定的生态环境，有可以耕种的土地，也有……活下去的可能。”
陈司长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你在荒星那边，找到别的文明了？”
“算是。”伏云不置可否，“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一字一顿：“我手里，有一条已经验证过的安全通道。”
“不需要用高纯度晶核去硬砸空间。”
“也不需要用大批人的命，去填你们所谓的‘成功率’。”
陈司长盯着她，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要多少人？”
伏云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很清晰：“这次，最多十个。”
“十个？”陈司长皱起眉，“你知道蓝星现在有多少人等着机会吗？十个名额，有什么意义？”
“对整个蓝星来说，确实没什么意义。”伏云承认，“但对那十个人来说，就是全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这只是第一批。”
陈司长的目光微微一动：“你还能回来？”
“能。”伏云点头，“但次数有限。”
“通道不是无限的，每一次开启，都要付出代价。”
“我现在能动用的权限，只能保证这一次的十个名额。”
陈司长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伏云看着他，直截了当：“我需要你的默许。”
“默许你私自带人离开蓝星？”陈司长冷笑，“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事吗？”
“我不是私自。”伏云摇头，“荒星那边我已经开发了一小部分，但是为了挣取福运值我需要前往下一个小世界，所以这次带去的10个人当中，是需要那些有技术的教授们，当然这些名单是由你们来选。”
“你可以决定，这十个人里，有多少是科研人员，多少是军人，多少是普通人。”
“但有一个条件。”
陈司长看着她：“你说。”
“至少两个人是由我来决定，”伏云缓缓道，“必须是李明哲还有林薇。”
陈司长盯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很清楚，”他缓缓开口，“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是。”伏云没有回避，“因为这两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
“对荒星来说，也很重要。”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对未来的蓝星，也未必不重要。”
陈司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透过她，看一些更远的东西。
“李明哲，我能理解。”他终于开口，“你在荒星那边，很多事都离不开他。”
“林薇呢？”
“选择她很简单，因为她和我一样，也是木系异能者。”伏云缓缓道，“在荒星那边，种植离不开木系异能者。”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星际人类的体质有能量暴动的风险，而木系异能者种出来的食物，恰好可以中和一部分能量紊乱，起到稳定精神和身体的作用。”
“你们现在的研究方向，是用晶核和机械去解决问题。”
“而我在荒星，走的是另一条路——用‘活着的东西’去平衡‘失控的力量’。”
陈司长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你是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木系异能者种出来的粮食，本身就具备类似‘稳定剂’的效果？”
“是。”伏云点头，“效果比不上你们那些昂贵药剂，但胜在——可持续、可普及。”
“荒星现在的基地能撑到今天，有一半是靠技术，另一半，就是靠那些被你们忽视的‘土办法’。”
陈司长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木系异能者的价值——灾后重建、植被恢复、粮食补种，这些都是蓝星官方公开的资料。
但他没想到，在荒星，木系异能已经被伏云用出了另一种“战略意义”。
“所以，”他看着她，“你要林薇，不只是因为她是你信任的人，更是因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