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望禹记忆 (中)
四
在开启了农业园区项目初期工程之后,望禹村的土地流转工作也全面展开。对这件事,秦玉辉原来设想的比较简单,但真正行动起来,才知道其中牵涉的问题并不轻松。
还是先召开村“两委”和村民代表会议。会议开始,秦玉辉把主体内容一说,围绕各户的土地确权和面积核定,很快就引发出一阵议论。比如,有的户由于子女升学、出嫁原因几年前户口就已经外迁,但因为村里连续多年未进行土地调整,当初的土地却没有退出;有的已经嫁进村几年,并且已有了孩子,同样因为上述原因,至今还没有地。再如,各地片中间机耕时出现的墒沟地,在当时都是必须的,但这种情况一般都是随机处置,所以在地亩册上缺少详细的记录;还有的农户,在数年前就已经已经进城经商或打工,他们就想退地;而一些没有其它经济来源的就想多种些地;还有些分散的边角地片,是村民们空闲时间自己开辟的,但它们原本却是集体土地,等等。这些事情,看似琐细,然而每一件都牵连到村民的切身利益,许多还涉及国家政策界限。秦玉辉当然也十分重视。针对上述情况,秦玉辉坚持:
凡是上级有政策的执行政策,没有明确政策的根据具体情况区别处理。最后,秦玉辉作了表态总结。说:“总的要求,是通过本次确权,把前些年涉及土地调整的遗留问题和当前土地使用权的核定工作,合二为一集中解决。几条基本标准:对权属明确没有争议的,照旧核准;属于入伍、升学人员,凡没有转干、没有进入国家公务员队伍的,继续保留地亩;属于结婚嫁入的,包括婚后新生人口,按标准予以补足;原有的墒沟地原则上仍然保留。已经死亡及嫁出的,随户口一起注销地权;对进城务工、经商的,继续保留地权,但确属本人要求退地的,允许退出……对个人随机开发的原集体土地,要收归集体。”这样的处理办法,基本做到了公平、全面、不留尾巴,因此在之后的具体落实阶段,除了个别村民,绝大部分都顺利的接受了。
经过三天紧张的丈量复核,接下来就要正式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现场却因为村民李小伟的一句话产生了骚动。
李小伟说:“陈书记,今天我们把地都流转了,但下一步可别让大家白交出去,还不如从前的收入?!”
这样一说,那些准备签合同的村民,有些人的目光中便明显的闪现出一丝疑虑的成分。本来,秦玉辉对这个问题思想上事先是有过考虑的,但现在为了慎重起见,就临时决定:“这样,大家今天只确认地亩。等晚上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形成决议后再签合同。”
当天晚上的会议,与会的还是上次那些人员。秦玉辉开宗明义的就说:“白天李小伟的话,从积极意义讲,是给我们敲起了警钟。这次土地流转、办农业园区,不是为了跟风应景,而是要下决心为乡亲们办几件实事。如果结果真的象李小伟所断言的,那还有什么意义?有句古语‘开弓没有回头箭’,干,就要干好!总的目标:要通过流转、建社,使大多数村民的收入在现有基础上实现更多的提高。另外一点,成立合作社的目的,重点是帮助那些缺少创收项目、创收能力的村民,对于那些留在社外能有更多收入的,始终坚持入社自愿、退社自由的原则。”
接下来就是一阵反反复复的讨论,最后,根据秦玉辉的意见,完善、确定了几条今后社员收入报酬方面的基本框架内容:一.所有参股社员全部安排在社内工作,同时准许社员在社外创收;二.所有社员出勤基本工资,不低于当地平均水平。适当向技术、管理人员倾斜;三.每半年一次进行利润分红,并确保分红数额逐年提高;四.从合作社的盈余公积中,每年按比例抽出一定资金,用于帮扶困难社员,用于包括水、电、暖气缴费和其它旧村改造工程等在内的社员福利项目。这几条,虽然乍一看没有太多激动人心的地方,但是对于这些长期困守在深山僻壤赋闲在家的人们,特别是中老年村民,却是给出了一份惊喜。最后,秦玉辉又提到了合作社的管理人员组成和主要管理规章,等众人议定之后,他又专门阐述了关于社内下一步财务内控、财务公开的相关内容,说明:“为了方便管理,目前合作社的财务负责人仍然归属钨钼公司财务,这边紧缺资金可先由公司划款垫付,但出纳、统计必须另聘。另外,合作社的具体经营情况及业务事项,必须单独建账、单独核算。”
五
初冬的阳光射穿大山腹地上空的雾霭,穿透一道道袅袅的山岚。从望禹村到钨钼公司,是一条蜿蜒的山路。每天清晨,秦玉辉都要步行在这两点之间。这样,既能健身,又能沿途思考一些问题。
这段时间对于秦玉辉来讲,应该说是一段多事之秋。合作社和农业园区刚刚起步,百端待举;而公司那边,已经连续几个月企业效益发生下滑。一个月前,当他刚刚接任总支书记的岗位时,曾经首先想到的是以工哺农战略。要反哺,先得奶源充足;要对外输血,自身必须先有良好的造血功能。为此,他一面加快完善环保措施,重新部署营销网络,同时全面开展科技攻关。科研方面,秦玉辉几经周折聘请了外籍专家卡拉扬夫妇具体指导技术部试验室的工作。维克多·卡拉扬夫妇,先后毕业于维也纳工业大学,同期进入世界钨钼行业知名企业奥地利普兰西集团公司,很快成为科技研发的技术骨干。外国企业的内部技术保密制度还是很严格的,包括对一些离职人员都有明确要求。但光明钨钼的研发项目同它们并不冲突,经验丰富的卡拉扬夫妇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很快的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关键节点。有了这样两个领军人物,光明钨钼新产品的开发速度明显加快。
农业园区这边尤其让他揪心:初期的连片整片和水利配套已经接近尾声,举目望去,偌大的一片山岭,呈现出全新的面貌。然而,后续的、也是最重要的开发项目又该怎样布局呢?三十八岁的秦玉辉已经不算年轻,要说也是有些个性的,当初刚开始接触公司营销业务时,为了顺利签订销售合同,原本酒量一般的秦玉辉,在一些大客户面前从不认怂,总能左挡右杀凯旋而归。但这一次,他却真的感到了肩上沉甸甸的压力。他一遍遍久久的注视着那一片波涛般起伏的山梁,目测丈量着那一带散发着新土气息的坡地,思绪在迅速的翻卷着:下一步,村庄发展要想大有作为,园区要阔步前行,首先就要有科学的规划方案,全面引入优势项目,强化管理,同时还要足够的资金投入。这些,仅靠自己和村里的现有力量,显然很难实现。想到这里,秦玉辉此刻就又联想起那个几天来那个一直萦绕在脑海深处的预案:必须借力打力,引入外援。而以钨钼公司和合作社的资金现状,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外方参股模式,实现共同开发,互惠双赢。
主意拿定,在当天晚上的合作社理事会上,秦玉辉就合盘了出来。大家一致赞成,又当即补充完善了一下具体的行动方案。第二天凌晨,秦玉辉便踏上了行程。
要去的第一站是省农业厅,他的同学宋晓杰是那里的农业综合处处长,同时兼省乡村振兴领导小组成员。见面后,秦玉辉直奔主题,说明来意。宋晓杰也不含糊,略一思忖,就说:“这事具体落实必须找省农大和省农科院。正巧,农大刚上任的刘副校长是我的老师,咱们现在就去。”
省农大校址在内部山区,离省城有两小时的车程。宋晓杰考虑秦玉辉一路劳累,坚持开了自己那辆越野哈佛H5。途中两人简单吃了点饭,中午两点就赶到了农大门前。秦玉辉提议:买点土特产再进去。宋晓杰说“不用。”两人就径直走进了刘副校长的办公室。
也许是农学专业的原因,刘副校长的态度热情、坦诚,却也不失分寸。认真地听完了秦玉辉的情况介绍。
“这个项目,涉及前期地貌勘察、测评,中期全面规划和后期的技术指导。各方面牵扯事情不少。”刘副校长说。
“是呵,所以才要麻烦院校专家出面。”秦玉辉谦逊的说:“也算是对三农建设的支援。”
“支援农村发展,作为农业院校,义不容辞。规划设计可以干,但我得先提醒你们:毕竟学校方面人力财力也有限。你们可能不太清楚,现在的科研项目都是经费包干。这一行五、六个人,来往吃喝,仅就测评、设计阶段至少也要两、三个星期。”刘副校长索性把话说明,毕竟光讲好听的解决不了问题。
“乡村振兴是重中之重,要举全党全社会之力嘛。农大发扬一下风格。”宋晓杰说。
“决策、宣传是那样。可是具体情况还得具体面对。”
当年,秦玉辉和宋晓杰是高中同学。高考之后,一个进了农大,秦玉辉则上了外地的一所重点大学。虽然离开校园多年,但对于当时大学院系之间的一些管理机制还是清楚的。他知道,刘副校长刚才说得都是实情。即使大气候再好,这种项目学校也不会无偿服务。对这一点,他的思想深处也早有准备。
“全部项目费用,大约需要多少?”秦玉辉试探地问。
“具体要等系里他们来定。但是你们要注意:在结算方面,所有的费用,通常是在项目启动前先预付一块。剩余部分完工之后再一次付清。”
如果放在几个月前,十几万、几十万元的支出,在钨钼公司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到秦玉辉这里,立刻就能划批。然而今非昔比,现在他却不得不认真考虑。
“刘校长,目前合作社刚成立,村里其它企业近期效益也比较差。费用方面,您看能不能考虑采用其它返还方式?比如,这边可否采取类似技术参股的办法,《农民专业合作社法》有这条规定。”
“你这个提法,我也有印象,可是学校前期没有先例。倒是其它大学、科研院所好像尝试过,但听说有这种情况:院校这边费心受累完成了方案,后期地方上却又不干了。搞得这边劳民伤财。”
刘副校长似乎有些犹豫。毕竟这不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作为分管领导,他必须谨慎行事。
眼看刘副校长就要准备结束谈话,秦玉辉迅速思考了一下,果断地说:
“请领导考虑,设计费的三分之一在起步阶段采取预付,剩余款项用参股分成办法冲抵。后期的技术指导费按次随时结算。”
刘副校长就笑了,他笑秦玉辉的执着和直率。又说:“今天先这样,明天系里开会时我再为你们争取一下。”
“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省农大师生懂得农时的重要,说到做到,在双方合同签订后,第二天就走进了禹王山。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从土壤测定、区域划分开始,一步步规划出一份详细的望禹村现代农业开发蓝图。同时,对下一步各阶段项目的实施提出了全面的指导意见。接下来,秦玉辉根据规划方案,集中全村和钨钼公司所有能够上阵的人员,展开大兵团集中攻坚。一边按照农大的建议引入各种良种和优质果苗,区别不同地片栽种培植。同时,针对山上旅游景区这边坡陡石多、项目难度大的特点,外聘专业队伍展开施工。冬去春来,风餐露宿,终于,一个现代农业园区的崭新面貌逐步呈现出来。走进禹王山,但见错落有致的山坡,被依次开辟为基本农田、杂粮种植、有机蔬菜、优质林果和旅游观赏五大片区。旅游区一直通到山顶的舜耕书院,自然风光和人文建筑交相辉映。整个园区,大小道路、堤坝石堰、水流喷灌、栈道缆索同步完成。春归大地,万物争荣,步入园区,就走进了一个绿意葱珑翠色欲滴的世界。秦玉辉明白:有了这样一个基础,望禹村的未来就确立了一个依靠。
六
阳春三月,勃勃生机布满禹王山区。经过前期的紧张作业,象一位新嫁娘一样,农业园区终于揭去面纱,绽露出光鲜秀美的面容。
有机蔬菜区,采摘的时节到了。接下来就要大批量进行外销。
这时候,就发生了两个插曲。
按照最初设想,园区蔬菜、林果的销售,主要面向中心城市的大型商场、超市。但由于成熟期相对集中,有些专供渠道还没有开通,几个分管领导经过商量,只得另外组织一部分人员,装上机动三轮,两人一组,分头到各处农贸市场流动出售。
李淑萍是蔬菜组组长,负责一早过磅装车,下午下班前,把各路外销的菜款收齐,把当
天的销量、金额全部汇总,再转交财务处统计员算出成本,登记入账。
这天,统计员一边翻看蔬菜组的报表,一边就说:“这个是咋回事,接连十几天,每天都比别人少卖几十元?”毕竟每个外销小组,每天早晨装走多少菜,下午又交回多少钱,都是随时登记的。 碰巧秦玉辉有事正在现场。随即就询问李淑萍,方知这说得是刘翠莲。
秦玉辉原本不想细究这类琐碎事情,但一想这么长时间已经不是小数,销售业务刚刚起步,财务纪律必须健全,就安排李淑萍:“你亲自去那一带了解一下菜价、销售情况,摸清之后再告诉我。”
次日下午,李淑萍就做了汇报:那一片的市场价格是低一些,但差距并不太大。换句话说,出现象统计员所说的现象,只能是刘翠莲她们个人做了手脚。而刘翠莲负责收款,嫌疑最大。李淑萍又说:“赶巧我这段时间家中有事,没有靠上。只是我才听说,半月前刘翠莲的对象在建筑工地砌砖时被架杆砸伤住院了,伤势很重。他还有两个老人,但都不能干活,还有两个上学的孩子。全家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挣钱,这样看来负担挺重的!”秦玉辉的心情就有些沉重。就想要当面接触一下刘翠莲。
刘翠莲进门,落座。秦玉辉就提出了这一阶段她们小组在菜款方面的差额问题,然后,又说:“你和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刘翠莲一下就愣住了,脸色开始发红,气氛有些紧张。秦玉辉随手翻开桌上的一份文件,一边等待着对方的回答。这样的僵持了几分钟,刘翠莲终于扛不住了,顿时百感交集,悔恨交加的说:“陈书记,我对不住你!!可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呀!”接着,就把这个月中家庭的变故、自己思想的变化倾诉出来。秦玉辉听着,内心同时也思绪涌动,当时就有了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复杂感受。既震惊、同情于刘翠莲的不幸遭遇,另一方面却又生气她这种饥不择食的创收方式。末了,秦玉辉就说:“困难必须解决,事情还是要处理。你先不要着急,更不要再背上包袱。抽空我让李淑萍再找你。”
他让刘翠莲先回去,略一思忖,又交来李淑萍,说:“社员有困难,合作社原本应该考虑。但制度执行也不能将就。这样,你折算一下这段时间总的短缺金额,将总额的一半从后期分红中扣除,其余部分就算社里对困难社员的生活救助。个人的落后思想要批评,共产党人的根本宗旨咱们更要牢记!另外,不要再让她干外销了,就在园里安排一个收入较高的岗位。”
与此同时,涉及外销业务中的另一件事,性质就比较严重了。
一个月前,为了迎接即将来临的蔬菜收获旺季,农业园区曾经在省城参加了一个农业产品展销订货会议。包括六、七个销售骨干都去了,事先经过了周密准备,投入的费用不小,但最终结果却不够理想。
事情发生在会议结束之后。一天,销售内勤李莉来到财务处报销参会的支出单据,顺便就朝主管会计桌上几张摊开的凭证瞥了一眼,正巧看到了销售处业务主管周志强的几张原始凭单。只这一看,心中顿时产生了一层疑问。李莉抽个机会,就找到了秦玉辉:“我记得很清楚,那几天因为不是太忙,应该没有雇用这么多临促人员。”
周志强并不是望禹村人,他是不久前由合作社副理事长张治国作为同学关系引荐过来的,并且很快就被任命为一个大片区的销售业务主管。对个人利益方面一直看得很重。
秦玉辉当时是带队参会的,这类会议,有时为了增加宣传氛围,经常就要临时招用几个当地高校的学生开展现场促销,这他是知道的。但这次具体雇用了多少,自己却不十分清楚。就叫主管会计把周志强近期的报销单据全部拿去,又叫来那天同去的销售处负责人,共同回忆当时的情况。负责人说:“这张收据的签收人就是当时和我们竞标的那个公司的,是个销售外勤,曾经帮助过我们。”秦玉辉说:“再和他联系一下,除了收据的事情,重点考证一下:竞标当天,周志强是否还和他们公司高层有过信息交流、个人利益方面的接触?”一会儿,就传来了对方的声音,显然是经过了短暂的思考:“那天,周某确实和我们的一位老总通过话,内容的确是关于竞标资料的事情,但具体的我不便细说。这样,我提供一个电话,你们联系一下,是我一个刚离职的同事,当时他也在场,知道的更加全面。”
这样几经追问,一个更加触目惊心的事情浮现出来:原来,除了单据问题,在会议期间,周志强还曾经被另外两家竞标公司收买,向对方透露了望禹这边的一系列核心数据,由此直接导致了农业园区当天竞标的失败。
事情到了这个程度,除了背叛以外,排在前面的首先是这一次农业园区的巨大损失。秦玉辉也就感到已经没有任何延迟下去的必要。他认真地想了想,当即就说:“暂停本人事发当月工资发放,立即锁定一切人证物证,通过法律手段,尽最大可能挽回损失。”最终,周志强以泄露公司商业机密罪获刑一年零十个月。两个竞争单位也根据本次的非法获利情况同时接受了处罚和退赔的法律判决。
七
山下农业园区的建设有了眉目,接着,秦玉辉就要考虑旅游景区这边舜耕书院的重建问题。
按照史料记载,当年舜的活动足迹,应该在从此向西一百多里的地方。一则是由于禹的事情,人们心有灵犀;其次,这一带山梁同西边舜帝耕稼的历山一脉相承。这里自古民风淳厚,历代村民多有义举,虽处山地,却并不蛮荒;文化不高,却推崇先贤。舜耕书院最初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建起的。这些年中,前来拜谒的各界人士络绎不绝。只是由于后期年久失修,如今这里几近断壁残垣。从旅游观赏区沿着新砌的石阶一直向上,山顶才是书院。站在书院的下面,迎面望去,只见两扇剥落红漆的院门,将已经残缺的院墙一分为二。
两边墙上都写有文字:
左边,依稀可见写着:孝感动天 天下明德皆自虞帝始
右边,应该是舜帝当年禅让王位时的一段语录,但多数字迹已经模糊难辨。
走进院内,是个三进院落,都带有偏房。正面,几排青砖灰瓦、四壁透风的书房,房顶衰草摇曳。当年方砖铺成的通道,坑坑洼洼。只有树株古槐仍旧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一支报时的古钟悬挂在进门的树下。让人依稀想起这里曾经的学子云集时的兴旺景象。秦玉辉从小就有个凡是追求完美的习惯,况且实现自然景色和人文景观的互相映衬珠联璧合也是本次规划的重点要求。这里还有一层拯救国学、传承文化的重要涵义。
既然是重修,就要重新设计,要建设。当然就要投资。但是目前钨钼公司和合作社都处在资金紧张阶段。“还得借助外援”。于是,秦玉辉就首先找到了市文化旅游局。这件事归口应该由他们管。走进局办公室,秦玉辉就把书院的历史、重修的意义以及望禹村的工作现状概述了一遍。办公室主任不能表态,转身介绍给了分管的局长,秦玉辉又把刚才的内容一字不漏的述说出来,并且最后特别强调,希望上级能在资金这块给予支持。局长说:“你这想法很好,可钱不是土块。”大概是被秦玉辉的言行所打动,局长又说:“这样,你先回去,详细写个报告交来,我们再商量一下。”秦玉辉就像是在寒夜中看到了一线光亮,立说立行。一周后,接到了文化旅游局的电话,告诉他:“只能拨五万元。其它的自己想办法解决。”五万肯定不够。秦玉辉就又一次萌生了让对方以资金入股的设想。“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单位不能参股农民专业合作社。”局长很干脆的回答。秦玉辉接下来的话语感觉就停在了咽喉。紧张的思考了片刻,他再次要通了局长的电话,恳切的说:“局长,文化局机关不能参股,但局属下面的实体单位应该可以。这件事如果干好了,既能保护弘扬国粹文化,又能助力乡村振兴。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我先替乡亲们谢谢您!您看,能否这样变通解决一下?”这样硬泡软磨的又从文化旅游局那边追加了八十万元,秦玉辉估摸:如果再加上自己现有的一部分,包括设计、主体施工以及附加项目等,建个一般规模的书院应该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