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石料厂的扩建和疗养院的筹建使我和晓雯比上班时还忙。我发现晓雯经常出汗，有时脸、脖子和前胸发红，有时烦躁不安，还常常因为一些小事不高兴。我以为是累的，对她说：“你是不是累出病了？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也没觉得怎么累，就是总觉得心烦。”晓雯说。“可能是更年期反应。”

　　“我上网查一查是不是这么回事。”我打开了电脑，查了一会儿，说道：“网上说你这种现象是更年期综合征。”

　　“我想也是这么回事。”晓雯说。“这回我真的步入老年人行列了。”话里透露着悲观。

　　“人到六十岁才进入老年期，你还不到六十岁。”我安慰晓雯说。“你现在还属于人到中年。”

　　“你说的是男人。”晓雯说。“女人五十岁左右就进入了更年期，男人到六十多岁才进入更年期。”

　　“可你一点儿也不显老。”我继续安慰晓雯。

　　“不显老，不等于没老。”晓雯说。“老没老我自己心里有数。”

　　不管我怎么安慰晓雯都不起作用。晚上我想用行动安慰她，在被窝里抱着她又亲又啃，可晓雯却反应冷淡。亲热时，晓雯一点儿激情没有，显得很被动，好像只是为了满足我，有时还皱着眉。见到这种情况，我只好放开她。

　　正当我迷迷糊糊刚要入睡时突然听到了低低的抽泣声，吓了我一跳，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我一下精神了，急忙问道：“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抽泣声停止了。

　　“你为什么哭？”我问。“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吗？”

　　晓雯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最近这半年我对男女之间的事一点兴趣也没有，勉强和你亲热也觉得很不舒服，难道这也是更年期表现？少杰，我担心以后不能尽人妻的责任了。”

　　“你没兴趣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说。“现在我和年轻时不一样了，完全可以控制自己的欲望。”

　　“这怎么可以？”晓雯说。“男人的更年期本来就比女人晚十多年，我又比你大三岁，你在精力正旺盛的时候突然停止性生活，会使某些器官迅速老化，甚至还会导致男性疾病。”

　　“没有那么严重。”我说。“出家人长年不接触女人，也都活得好好的。”

　　“你不是没出家吗，应该过正常人的生活。”晓雯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有个办法我考虑了很长时间……”

　　“什么办法？”我问。

　　晓雯说：“我看得出来，你那个安老妹儿对你有那个意思，只是因为我的存在，她不敢放肆。现在我处在这种状态，如果你那个安老妹儿愿意做你的情人，能满足你的欲望，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她也是一个人，不存在破坏别人家庭的问题。我之所以同意借她的钱，听任她经常到咱家来，也是想成全你们。其实我完全可以不借她的钱，不让你跟她合作。可是一想到我现在这个样子，觉得对不住你，所以对她也就听之任之了。”

　　“你说什么呢？”晓雯的话让我感到非常吃惊。“我怎么可以做那种事？不管到什么时候，我和她只能是朋友，合作伙伴，我们不可能发展到那种关系。”

　　“少杰，我也不想让你们的关系发展到那种程度，我是为你的健康着想。”晓雯说。

　　“过一段时间你的更年期反应就会自动消失，你还会恢复正常。”我说。

　　“你先不要下结论。”晓雯说。“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大表姐家，我向她咨询一下，如果过早地停止夫妻生活对你身体确实有害，你就接受我的建议。”

　　“不管对我身体有没有害，我也不会那样做。”我口气坚定地说。“我早就说过，这辈子决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少杰，听我的话，你保持身体健康，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晓雯又流泪了。“经过我允许，你那样做了，不能算是你对不起我。以后你还把我当姐姐。”

　　“你就是想咨询，也用不着去找大表姐，妈就是医生，你何必舍近求远呢？”

　　“妈是内科医生，对这类问题未必内行。”晓雯说。“有些话我也不好意思对妈说。”

　　“别说了，睡觉吧。”我搂紧了晓雯。“你想找大表姐，明天再说，现在也不能去。”

　　“少杰，咨询过大表姐以后，你一定要听我的安排。”晓雯在我耳边说。

　　“到时候再说。”我说。

　　第二天早晨我给大表姐打了电话。大表姐说她在家，让我们过去。我和晓雯来到石料厂，我对少明说：“你嫂子身体不舒服，我带到她市里检查一下。你不用车吧？” 

　　“我暂时不用。”少明说。

　　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大表姐家。她正在等我们。晓雯生了瑶瑶之后，和大表姐的关系一直处得很好。

　　“大姐夫呢？”我问。

　　“去老年活动室了。”大表姐说。“今天不是星期天，你们怎么有时间到我家来？”

　　“我和少杰都退休了。”晓雯说。“我们也老了。”

　　“你可不显老。”大表姐说。“看起来就像四十来岁的人。”

　　“还不老？我都到更年期了。今天来就是向你请教一些更年期的事。”晓雯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

　　“准确地说你现在的情况不是更年期的表现，是绝经期的表现。”大表姐说。“绝经期是更年期的一个阶段。”

　　“原来更年期和绝经期还不是一会事！”晓雯说。

　　“你今年多大岁数了？”表姐问。

　　“五十七了。”晓雯说。

　　“五十七了才到绝经期，真会保养！”表姐吃惊地说。“我四十七就绝经了。我还以为你比少杰年轻呢！”

　　“我比少杰大三岁。”晓雯说。“大姐，我向你请教点事。”她附在大表姐耳边说了半天。

　　“你的情况是绝经期引起，中医把这种状况叫肾虚。”大表姐说。“服中药是可以治疗的。” 

　　“你的意思这也可以治？”晓雯问。

　　“当然可以。”大表姐说。“服一段时间中药就会恢复正常。”

　　“我以为女人到了绝经期都会这样。”晓雯笑着说。

　　“女人绝经期的表现因人而异。”大表姐说。“除了服中药外，你也要口服一些西药。”然后她附在晓雯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我以为我这种情况没治了，昨晚我还劝少杰找个情人。”晓雯说。“大姐，你表弟现在成了香饽饽。前几年我们学校有个大学刚毕业的老师看中了他，这几年又有个女矿主又缠上了他，让你表弟给她当矿长，你表弟没同意，又让你表弟给她当顾问，我们用钱时她主动借钱给我们。以前还叫他陈哥，现在一见他干脆就叫哥了，叫得那个亲啊！我以为我老了，不行了，还不如干脆大度一点儿，给他们开个绿灯。”

　　“我的傻弟妹！”表姐说，“再大度也不能纵容他那样做。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男人身体状况良好，精力旺盛，过早地停止那个事，对健康确实不利。” 

　　“我也听别人这样说过，所以今天才来找你。”晓雯说。

　　“少杰，你得知足，你媳妇对你多好！”表姐看着我说。“怕影响你的健康，竟然允许你找情人，天下哪有这样好的媳妇！”

　　听大表姐说晓雯的病能治，我心情也好了起来，忙不迭地说道：“我知足，非常知足。”

　　“我给你检查一下心脏和血压。”表姐拿出听诊器和血压计。给晓雯做了检查之后，说道，“你心脏没什么问题，血压也正常。服一段时间中药以后，如果症状没有改善，你们再来找我。”

　　“好的，谢谢大姐。”晓雯说。“我们这就回去了，有时间你和大姐夫到我们家住几天，公公婆婆让我接到我家去住了。我和少杰非常欢迎你们去。”

　　“从你们结婚到现我也没去你家几次，方便时我和你大姐夫一定到你家去看望大姑和大姑父。”大表姐说。

　　离开大表姐家，晓雯开车来到市里的一家药店，又是中药又是西药，买了一堆。然后又去了一家夫妻保健用品店，她先往里面看了一眼才进去，小声地问女老板：“有人体润滑剂吗？”

　　“有。”女老板说。

　　晓雯买了一瓶，然后和女老板小声说了些什么，我站在门口一句也没有听清。女老板也用很低的声音对她说了些什么。

　　在回去的路上，我问：“你今天是怎么了，说话总是怕我听见？”

　　“还不是为了你。”晓雯说。“有些话我不好意思大声说。”

　　“你买润滑剂干什么用？”我问。

　　“回家你就知道了。”晓雯没有直接回答我。然后问道，“我现在真的老了，以后你对我还能像年轻时那样吗？”

　　“不管你到多大年纪，发生了什么变化情况，你都是我的宝贝。”我说。

　　晓雯笑了，说道：“光说不行，我要看你的行动。”

　　“你放心吧！”我说。“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服了一个月中药以后，晓雯的绝经期症状消失了。一天晚上，晓雯竟然主动要求和我亲热，我心里非常高兴。那天晚上我们仍然像年轻时那样激情澎湃。

　　激情退潮之后，我开玩笑地问晓雯：“你的病好了，我和安雨婷你还给不给开绿灯了？”

　　“你想得美！”晓雯轻轻地在我身上掐了一下。

　　“我们和安雨婷的合作呢？”我问。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合作当然要继续进行。”晓雯说。“我症状已经消失了，我答应你的事，对不起，不能算数了！我做不到和另一个女人分享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