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章     乍  开  的  迎  春  花  （下）

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再次降临大张庄上空，村里村外，顿时变成了银装素裹、冰清玉洁的世界。

与降雪同时到来的，是村“两委”第二次联席会议的召开。

傍晚，被认真整理过的村委会议室内，三支日光灯闪烁着明亮、柔和的亮光，与窗外的飞雪交相辉映。晚饭后，村“两委”成员、村民代表和全体党员陆续赶到。时间不长，会议室里已是济济一堂。

张秀梅宣布开会。她首先扼要回顾了一下第一次联席会议以来的工作进展，说明本次会议的议题和主要任务，接着就有周晓阳讲话。周晓阳声音不高，直奔主题：

“不久前，大家选举我牵头村委工作，这对我既是信任，更是鞭策和激励。今天到会的，集中了大张庄各方面的代表，可以说，汇聚了村里干事创业的中坚力量。有许多老同志是我的长辈。几十年来，为村庄建设埋头实干、做出贡献，同时也见证了村庄发展的历史。大家来自最基层，熟悉村情，了解村民群众的生活现状和心中的愿望、诉求，最有发言权。下面，就请每个人畅所欲言，摆问题，辨是非，不回避，不掩饰，帮助村委为攻克脱贫顽疾号准脉，为下一步村庄发展理出思路。顺藤摸瓜，解放思想、对症下药，一定要找出阻碍前进的根本症结和关键所在。”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各种嘀嘀咕咕的议论声开始出现。

“要我说，咱们村要想彻底拔除穷根、奔小康，就必须考虑改变现在这种各家各户单打独斗的局面。”村民代表李嫂快人快语，最先打破了沉寂的气氛：“这些年，大伙的积极性能发掘的已经发掘出来，但是当年的一些优势因素却半途而废，没有继续发挥。”

李嫂的娘家是邻县小李庄的，当年就是闻名全省的先进单位，这些年各方面仍然比大张庄强着许多。这一来，立即引发出一阵插话：

“这些年，全国大部分农村的确发生了重大变化。但我们是大张庄的，别人再好那是人家的，我只说大张庄。当初中央实行联产承包，目的是更好的调动农民潜在的积极因素，但并没有提倡分净拿光，让集体经济被肢解割裂！”

“无农不稳、无工不富。前些年多数村、镇都有几个镇办企业，各村都有几个工副业项目。象咱村现在这样，一没产业二没项目，靠什么增收致富？！”

“再好的百花园也有烂杏，大张庄就是颗烂杏。记得当时的分配原则，是按劳取酬、‘人七劳三’。有基本口粮托底，还有一定的分红。无论男女老幼，干不动重活，可以干些轻的。大家都不担心吃饭、失业问题。应该说，那是国家对农民的一种救助政策，但是现在，这些早就没有了。”

“农民离开了组织，就像孩子失去了娘亲！”

“当年工厂工人在大干快上时，我们农民也在‘以粮为纲’战天斗地。每年麦秋两季，把最好的粮食上交公粮，对国家的发展建设同样做出了贡献。但这些年，各种差别却越来越大。我们和城区人口承担着相同的物价，孩子进城后承受着相同的房价。但是按照目前国家社保养老金的发放标准，农民每月能拿到的也就是个象征性的，就现在这样，怎么养老？！”

七嘴八舌高低不同的声音从会场各个角落传出。质朴淳厚的村民们，用最直接的声音，无所顾忌、毫不避讳地道出了隐藏在内心的感受和担心。

“是啊。”张秀梅接口说道：“这些年，一方面粮食种植的利润越来越少；另一方面，村里除了仅有的一个陶瓷市场外，又没有其它可以创收的工副业。而且这个陶瓷市场，也正面临着环保整治。三千多口人的一个大村，说到底还是缺少一个可靠的、能够足以支撑未来发展的经济来源。”这几句话，明显说到了事情的要害，人们又一次沉默下来。

三叔周志祥，张秀梅的丈夫、原市人大副主任。自从去年离退后，组织关系也转到了大张庄。刚才他一直在认真倾听着众人的声音。此刻，等会议的发言稍微沉寂一些后，缓缓地说道：

“.——综合大家的思想，还是要有个组织。前段时间，我留心观察过：这些年来凡是村民生活比较稳定、相对富裕的，大部分都是在实行联产承包的同时继续保留、并不断发展壮大着村里的集体经济组织。比如像南方比较知名的几个亿元村，具体的用工、分配制度，管理制度，财务公开制度，比以前更加完善。村里不仅安排就业，还统一分配楼房，定期分红，甚至个别单位还分了轿车。对六十五岁以上的村民，村里统一办理了退休养老。近的，革命老区沂蒙，有个单位从九年前就进行了土地流转，实行规模化发展和共同致富，现在村里产业兴旺，村民富裕，村庄建设焕然一新井井有条。”

“集体经济，它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个后盾、一座靠山哪！”一位村民代表插言说。

“关键还是要解放思想。不管什么方式，只要对农民幸福、农村振兴有利的，就是好方式，就是正路、好路、通衢大道！”周志祥继续说道。同时，一双深邃的目光折射出刚毅果敢的底色。

“一个组织，一个产业。就如同鸟的一对翅膀。有了双翅，才能一飞冲天。”接话的是一个月前才离休返乡的原省农业厅办公室主任赵玉民：“光有组织，没有产业，组织就是空的，也长久不了；光有产业，没有组织，这产业充其量也就是少数人沾光，大多数群众不会真的受益。”

周志祥、赵玉民的两次发言，如同拨云见日，给众人阴霾密布的心中送进了一束夺目的亮光。会场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可.....再走集体，这符合上面的精神吗？”李嫂的目光中闪烁着些许疑惑。她的话明显代表了一部分与会人员的思想。

“怎么不符？”赵玉民特地加重了一下声音，说：“改革开放本身就是一场社会主义制度的自我完善。那种认为实行农村责任制就是全面放弃集体经济的思想，是对中央政策的曲解！ 这些年来，中央下发的关于‘三农’问题的文件，多次强调要积极巩固、培育壮大集体经济，说明中央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要尽快弥补这块短板。当然，在具体运行中要汲取历史教训，要进一步完善民主决策、村民监督和财务公开的管理体制。”

屋外，雪越下越大。会场上人们的发言也越来越踊跃。周晓阳一边做着记录，一边认真分析、思考着每个人发言的内容。关于大张庄下一步的发展方向和工作重心，思想上已经基本形成。应该说，这些情况和几天前张秀梅对他通报的内容基本上是一致的，但却更加鲜活、更加生动。聆听着三叔周志祥和赵玉民的讲话，他想：毕竟是老同志，比一般人站得高，看得远，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把关定向。他们的观点、思想和自己的思路互为印证，不谋而合。大张庄的问题，从根本上讲，还是一个解放思想、务实为民的问题。这样想着，周晓阳的心中顿时感到了一阵豁亮和通透！接下来，他说：“现在，既然今后发展的框架思路已经明确，大家就再来商讨一下，下一步，我们具体应该发展什么产业，采用什么发展模式，作为村庄振兴的根基和经济支撑？今后又需要成立哪些组织架构？”

“说到产业，”周志祥沉思片刻，说：“‘靠山吃山’。我们是农民，还必须以农为主。在‘农’字上做文章。大张庄三千多口人，却有四千五百亩土地。这就是我们的资源，也是优势。下一步，必须通过规模开发和综合利用，让土地重新焕发生机，增加产出效益，使之成为扩大村民经济收入的重要渠道。当然，至于具体的经营模式、产品规划、营销方法等，需要全面考虑。”......

第二天上午，周晓阳起的有些晚。匆匆吃了点饭，走进村委办公室。桌上放着刚刚送来的两份文件和当天的报纸。周晓阳拿起文件，粗略一看，发现今天的文件和日报头条竟是同一个内容：《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意见》。红色的标题格外醒目。立刻，周晓阳感到眼前一亮，神情被完全吸引了过去。越往下读，大张庄问题的全部答案跃然纸上。在关于未来乡村振兴的发力点、发展方向、发展模式等重要方面，文件高屋建瓴，条分缕析，重点分明。几乎现实中的每个问题都能找到对应之处。周晓阳顿时感到：这是“三农”工作理论上、实践上的重大突破，是破冰之旅。彻底澄清了前期阶段一直困扰自己的一系列重大是非界限，打破了前期形成的认识方面的误区和阻止行动的藩篱。思想深处茅塞顿开，心中有了准星、有了坐标。他的思绪再一次迅速翻飞起来，一边通读，一边用红笔在重点段落下画着粗线，同时对照、回想着昨天晚上的会议内容。几经研读、思考，几天来一直在心中萌动的那个村庄崛起的蓝图油然而出。他摊开稿纸，提笔写到：“大张庄村庄振兴计划初步构想.....”

又经过几次不同会议、不同场合的讨论、交流和补充完善，大张庄下一步的发展规划和组织架构最终确定下来。

村中心广场，还是在不久前人们哭别周树清的地方，这份汇聚了全村干部、党员和村民代表共同愿望和智慧的愿景蓝图，如同一个待嫁的新娘揭开美丽的面纱一样，终于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广场上坐满了从四处赶来的村民们。会议开始，先有党总支书记张秀梅扼要介绍了最近中央一号文件的主要精神，宣读了《大张庄村“两委”关于今后村庄发展建设的基本设想》《大张庄现代农业开发实业有限公司章程》（内部又叫“大张庄村民专业互助合作社章程”）。然后，有村委主任周晓阳就以上两个文件以及农业开发公司的产生过程、涉及的重要事项，今后的主要工作内容、目标方针等进行说明。

“今后村庄建设的方向，归结到一点：就是进一步重视发挥集体组织的优势，采用集约化生产方式。在我们村，要推进形成农工商一体的现代农业产业体系，全面走好绿色、优质、特色、品牌化发展之路。

“依托农业开发公司这个龙头，多措并举，力争在两年内，实现全村目标年产值两亿三千万元，实现村民人均年收入达到四万元；凡参股村民全部安排在公司就业；实行合作社入股村民季末、年末分红，全年户均五千元以上，并逐年提高；逐步推进旧村改造。另外，有村委财政支付，用两年时间，对符合社保缴费年龄的村民，按目前中档交费标准，补充交足社保资金，同时村里再发放一块集体补助，力争使下一步老年村民养老金数额达到目前城市退休职工的百分之八十，并逐年提高。使每一个老年村民实现老有所养！”

周晓阳的这一组数字，并不是随便说的。几天中，他和周志祥、赵玉民、张秀梅等反复计算、核实，目的就是要在完成各个创收项目的条件下得出一个即切合实际、又能确实惠及村民的奋斗结果。几个人共同的看法是，如果目前提出的几个单项目标能大部分实现，完成上述全村发展目标就具备了充分的把握。因而，此刻，周晓阳说出这番话，是带有一定的底气的。

“完成以上目标的具体措施，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周晓阳进一步继续说明：

“第一. 整合全村粮田、优质果蔬、生态养殖和体验式旅游开发项目，科学规划，全面布局，分步推进；突出有机蔬菜、优质林果和小杂粮类经济农作物，引进优良品质，落实农产品深加工，延伸产业价值链。同步打造乡村游、采摘园景区，新建立体养殖园区一处。 后期，要融合一二三产业，突出主业，多渠道增收。

“第二. 实行集体经营性股份合作制度，深化村级集体产权制度改革。通过村民土地使用权的有偿转移，实现资源变资产，农户变股东，资金变股金。

“第三. 立足实业兴村，以工哺农、农工并举。在年内引进一处具备较高科技含量、政府扶持的新材料制造项目，设计年产值八千六百万元。”

接着，周晓阳又补充说到：“今后，农业开发公司的经营利润，除了一部分用来维持、扩大再生产，一部分用作村庄建设支出外，其余全部以分红方式分配村民。  ——现在，必须说明一下同经济发展相关联的组织结构。” 边说，一边拿起桌上那份最近形成的村“两委”的文件， 按顺序读出了上面的主要内容：

“大张庄现代农业开发实业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董事长   张秀梅

                                  总 经 理           周晓阳

                                  经营组负责人   周晓阳  周志祥 

                                  财务组负责人   郑晓慧  于  萍

“村务监督委员会  主任  赵玉民 

                  委员  李桂兰  张传平”。

 “其中，财务组负责人是外聘的会计师事务所老师，主管会计是财经大学毕业，要确保各项财务制度的落实到位，强化内控管理。最后，再补充说明一下，关于专业合作社社员的入社、退社问题：坚持两条腿走路原则，尊重村民自愿。对希望继续留在外面，采取个别经营、个人种养管理的，除允许继续以前方式外，村里将尽力给予帮助。” 

周晓阳的讲话还是有些气势、具有感召力的，最后他又加重语气说：“只要我们始终不忘共产党人初心，坚持以村民集体所有制为主，按照村庄规划蓝图，坚持共同富裕，真抓实干，一步步往前走，就一定能打造出一个天蓝、水清、富有、安康的美好家园，农民也能活出自己的尊严。‘长风破浪会有时’，未来的大张庄一定会成为一个让城里人都羡慕、向往的地方。”

偌大的广场上，伴随一阵阵扑面而来的春风，只有周晓阳的声音在回响。最初怀着各种心态到场的村民们，此刻，思想已不知不觉的深陷到周晓阳的讲话内容之中。应该说，这些内容，既新鲜、陌生，又似曾相识，充满了久违的亲切感。一种对即将到来的美好明天的憧憬和渴盼强烈的出现在每个人的心中，如同澎湃的春潮。终于，一阵热烈、持久的掌声从会场中心响亮的传出。两份文件被到场的村民们一致通过。

初春的阳光，穿过云卷云舒，照射在大张庄的上空。

田野里，第一支迎春花悄然怒放。

——接下来，就进入到对两份文件的具体落实和分步推进阶段。这是更为重要、更加艰巨的一个环节。

大张庄村“两委”班子进行了分工。按照张秀梅的提议，周晓阳依次划分出规划布局、地亩复核和土地入股、生产种植、销售、供应等几个组织，各司其职同时推进。

规划组由周晓阳陪同省农大专家进行。首先必须对各地片的土质、肥水乃至局部地区的气候环境条件，做出准确地测评，综合市场和科技进步因素，然后才能最终确定适宜的种养品种。同时还要预留出各种发展用地。幸好这些对周晓阳来说并不陌生，因此开展起来还算比较顺利。

地亩复核及入股，由张秀梅挂靠负责，要先对每家农户的责任田数量进行重新核实，确认下一步入股的依据。

未来营销的相关工作，暂时先有周志祥负责；赵玉民则临时负责与外部各类人员的接洽。

根据当时宣布的公司干部岗位分工，几天后，周晓阳又抽出时间，和周志祥一起，北上南下，几经周折，同几个一线城市签订了绿色蔬菜专供的第一批意向订单。同时，大张庄现代农业电子商务平台、观光示范园项目和跨国出口贸易正式启动。

临时插入的重要事项也要落实。原来，赵树刚在选举前就对村委财务的资金账户做过安排，到周晓阳接任时，村里的现金和银行存款已经成了空壳。而建设现代农业，前期的各项支出必不可少。一开始，周晓阳把自己的二十万元垫支上去，张秀梅也倾其所有垫支了十万元，之后，周志祥、赵玉民又各自从家中拿来了九万元，几个最近几年收入较高的村民合计拿来了十几万元。但相对于各项支出，这些都只能算作权宜之计。幸好几个人对此早有准备。在这期间，周晓阳和张秀梅一起，经过多方面努力，从市农改委等单位争取到了二百万元用于扩大集体经济的专项资金，又通过土地抵押贷款方式从省农业开发银行筹资六百万元，作为农业开发公司的启动资金终于到位。

范河岸边，原有扬水站和配套水渠的修复扩建正在施工。

一切都在紧张、有序的进行着。

......

随着《大张庄现代农业开发布局规划图》张贴上墙，第一批绿色蔬菜种植区、良种繁育区和有机奶源养殖区已经划出，近百名村民，携带着刚从外地购进的种籽，在外聘技术人员的指导下，展开作业。广袤的田野上，机声轰鸣，银锨翻飞，安排工作排兵布阵的声音，掺杂着说笑声、歌声，此起彼伏。一幅热火朝天、生机勃发的集体劳动场面呈现在人们的眼前。

地亩复核通过一周时间的紧张工作就完成了。村民们土地参股的事情迅即展开。

村委大院再次成为众人聚集的中心。还是在几个月前村委选举的地方，一条红色的横幅在春风中舞动：“大张庄村民土地入股”几个大字遒劲、醒目。横幅下面，一排办公桌上，周晓阳、张秀梅和两个村官大学生一起，负责参股事项的具体办理。周围是密密匝匝、接踵而至的村民。

张秀梅将带有红色封面的两本入股合同书交到赵春生手中。只见上面写到：

                        土  地  流  转  合  同

甲方：赵春生（出让方）

乙方：大张庄现代农业开发实业有限公司（受让方）

    为规范农村土地流转，维护流转双方的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等相关法规，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原则，订立本合同。

1.流转方式：股份形式

2.流转土地用途：乙方用于现代农业综合开发

3.流转时间：自贰零壹捌年壹月壹日至贰零贰贰年拾贰月叁拾壹日（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

4.地亩数量、四至界限：合计叁亩伍分陆厘（3.56亩）

5.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将土地如数转交乙方；

（2.）乙方负责安置甲方工作，每月工资不低于    元；

（3）乙方根据本年（季）度经营情况，按照甲方参股数额，经过入股村民大会表决同意，实行分红制度。力争红利逐年递增。

（4）甲方有权对乙方的经营管理、利润分配等提出意见，实行监督。乙方应积极吸收、尊重甲方的建议，认真完善经营管理。

（5）乙方根据市场需求和政府法规，科学安排种养、深度加工和其它创收项目，发展农村产业，积极增加村民收入，培育壮大集体经济。

（6）乙方应根据村务监督委员会和入股村民的意见、建议，日常经营中坚持科学决策、民主管理，全面实行财务、分配公开制度。

（7）8、9（略）                                               

......

甲方：（签字）                   乙方：（盖章）大张庄现代农业开发实业有限公司

                                乙方代表：（签字）周晓阳

                                              年     月     日

这份《土地流转合同》，可以说，它是几千年来中国农民世代相传的土地情结的浓缩和代表，是当代农民身份及其特有权利的一种象征。而此刻，它正在周晓阳、张秀梅和其他村民的共同见证下，完成了一次新的历史使命的转换。旖旎的春光中，周晓阳明净的前额下，棱角分明、有些清瘦的面庞流露出刚毅执着的底色，结实的、略带瘦削的身躯，显得更加挺拔。

与村民们签订入股合同的同时，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里，鉴于大张庄几年来的财务混乱情况和已经掌握的犯罪线索，区纪委、监察局共同发文，宣布对时任村委主任赵树刚立案审查，实行拘捕。据说，当时他曾经想到了那位远在省城的副司令大人，但最后得到的回答却是“已经离职不便讲话。”

此时，范河上游，今年的第一场春汛正裹挟着块块冰凌呼啸而来。清澈的河水倒映出岸边正在泛绿的春草。两岸，几处刚破土而出、生机盎然的新绿，分外葱翠、茁壮。

蓦地，人们发现，在那片最大的绿地中间，一棵迎春花头上顶着片片冰雪，十几片细小的花瓣，在料峭的寒风中，抖动着、摇曳着，顽强地绽放着。柔细的枝条、花的筋骨，倔强地伸展着，上下翻飞着，似乎是要在周围寂寥的春光中努力创造出一片属于自己的世界。枝条上面，金黄色的花蕾，是那样醒目、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