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艺珍随即麻利的抄起断刀,上前两步迅捷无比的砍下了康氏的首级,王后的一颗大好头颅滚了几下,恰好停在了其子李芳硕的脚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在惊讶、恐惧、愤怒之际,李芳硕正欲开口喝骂,却感到脖颈处一寒,低头看时,只见对方已将染血的半截断刃,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于是便识趣的闭上了嘴。
李成桂挣扎着坐起,问道:“莫非,你也是李芳远的人?”
王艺珍傲然道:“李芳远?他这个乱臣贼子之后,怎配做我的主上?”
李成桂心中一动,凝视了王艺珍片刻后,问道:“姑娘可是姓王?从你的年纪样貌推断,应该就是传闻中,骊兴王寄养在外的那位德淑翁主吧?”
王艺珍颔首道:“你这国贼果然了得。”说着微微晃动掌中断刀,刃口立时便刮破了李芳硕细嫩的皮肤。
李成桂大惊,急忙说道:“翁主莫要伤我儿!”
王艺珍问道:“你可识得这半截断刃?”
看着儿子脖颈处不住渗出的鲜血,李成桂不由急得汗如雨下,可他仔细观察了片刻后,也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寡人……我并未见过。”
王艺珍银牙紧咬的说道:“当年逆臣徐钧衡奉你之命,在江陵弑杀我父王,用的就是这把刀,后来我寻到徐贼复仇后,便留下了他的这半截断刀,只待今日报仇雪恨。”
听了这话,李成桂的心瞬间凉了半截,知道今日之事绝不会轻易了局,于是连忙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道:“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人之过,芳硕当年不过是个未满十岁的孩童,又怎会与骊兴王被害之事有牵连?翁主若想报仇,只管取了老夫性命便是,还请你莫要伤及无辜之人。”
王艺珍闻言惨笑数声,问道:“无辜?那我的弟弟王昌是否无辜?他被你谋害时,可是只有九岁!”
见对方情绪有些失控,李成桂看准时机,抽出床榻下暗藏的短剑,便鼓足力气,纵身扑了上去。
然而,以王艺珍身手之了得,就算李成桂神完气足时也根本不是对手,更何况他此时还是有病在身,只见王艺珍手肘一震,便将李芳硕撞了过去。
眼见自己手中的短剑,便要刺入爱子的心口,李成桂大骇,想要收剑却已然不及,当下情急智生,慌忙用力向下一掷,在短剑插入地板的同时,与儿子重重地撞了个满怀。
李成桂顾不得自身疼痛,赶忙伸手去扶儿子,却听得利刃入体的声音,垂首看时,只见李芳硕的胸口,已被半截断刀所洞穿。
李芳硕吐了一口鲜血,神色痛苦的说道:“父……父王,儿臣好痛……”
饶是李成桂早已见惯了大风大浪,此时竟也有些手足无措,颤声道:“好孩子,不……不要怕,为父会救你……”
可老国王的话还未说完,王艺珍就已抽出了断刀,李芳硕喷涌而出的鲜血,瞬时便溅了他满身满脸。
就在李成桂惊呆错愕之际,王艺珍跃上前去,先是将其踹翻在地,随后出手如电般的割断了他的手筋脚筋。
康宁殿外的守卫,听到李成桂的惨叫声,连忙举刀冲了进来,可见到眼前没了头颅的王后,丢了性命的世子,以及四肢血流如注、站都站不起来的国王,却不由惊得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王艺珍则趁势说道:“李成桂父子意图与强大的明国为敌,陷我朝鲜万千黎庶于水深火热之中,我奉靖安君之命为国锄奸,景福宫转瞬即破,你等若想活命,便助我打开光化门,迎接靖安君入宫!”
这番张升事先为其准备的说辞,在此时讲出,果然震慑住了一众护卫,毕竟这些在宫中历练了多年的老油条,实在没有必要放着年富力强且颇具声望的李芳远不选,却要执意效忠于一个死了的世子和已经失去了行为能力的老国王。
因此众人只是迟疑了片刻,便纷纷躬身表态道:“属下愿意听凭靖安君差遣!”
万念俱灰的李成桂,闭目道:“你赢了,杀了我吧。”
王艺珍却蹲下身子,讪笑道:“你这国贼作恶多端,不要妄想能够一死了之,我留你一条苟延残喘的性命,就是为了让你亲眼看到,你的儿子们兄弟阋墙,你费尽心思篡夺的王朝,也将会变得分崩离析!”
李成桂惊怒交集,挣扎着想要伸手去打对方,但手筋被挑断后,又哪里还有半分力气,只得开口骂道:“你这贱人,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王艺珍轻蔑地望了他一眼,不屑与其做口舌之争,从李芳硕的身上取下翊卫司的兵符,便交给了侍卫统领,道:“持此符打开光化门,靖安君必有封赏。”
此乃迎附新君之功,平白得到这泼天的富贵,那统领不由得大喜,对王艺珍道了谢,便连忙引着属下直奔光化门而去。
王艺珍见大局已定,最后看了看瘫倒在地上,已经一败涂地的仇人李成桂,就匆匆赶往了王宫西侧的迎秋门。
伴随着吱呀声,光化门的三个虹霓门被同时打开,望着景福宫内跪了一地的守卫,李芳远顿生君临天下之感。
手持兵符的侍卫统领将其高举过顶,朗声道:“翊卫司愿听从靖安君差遣!”
李芳远满意的点了点头,当下便要从中间的虹霓门进入,去取翊卫司的兵符。
河仑见状,连忙用力咳嗽了两声。
李芳远暗叫一声惭愧,这才收敛起得意之情,从左侧的小门走入了景福宫。
取过兵符后,李芳远问道:“若我所记无误,你应该是世子的侍卫统领金海镇吧?”
听闻新主子竟然识得自己,金海镇心下暗喜,精神顿时为之一振,道:“回禀靖安君,正是末将。”
李芳远却冷冷道:“翊卫司负隅顽抗了这许久,致使我禁卫营的旧部折损了不少,你可知罪?”
金海镇先前哪曾想到,自己主动献降竟然还会遭此问责,慌忙拜服在地,叩头道:“末将知罪,还请靖安君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