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回到渡阴堂时,天已经蒙蒙亮。
油灯还剩三盏未灭,周琛守在阵边,林晓雨和赵小军趴在一旁睡着了。听到动静,周琛立刻睁开眼睛。
“回来了?”他上下打量陈渡,“没缺胳膊少腿,看来阴司之行还算顺利。”
陈渡点头,轻轻摇醒林晓雨和赵小军。
“陈哥!”赵小军跳起来,“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
林晓雨揉着惺忪睡眼,看到陈渡,松了口气:“回来就好...阴司那边怎么样?”
“情况比想象的严重。”陈渡坐下,简单说了阎罗殿之行,包括三年之约和镇魂令的事,“...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件最重要的事:第一,找到镇魂令;第二,解决阳间的游魂问题。”
周琛听完,沉默片刻:“三年时间...够吗?”
“不够也得够。”陈渡苦笑,“阎君说了,三年后不管成不成,我都得回去献祭魂魄。所以在那之前,必须搞定这两件事。”
“镇魂令有什么线索吗?”
陈渡拿出从阴司带回的那本书,翻到其中一页:“根据古籍记载,李淳风临终前将镇魂令带进自己的墓里,墓的位置在‘终南山深处,九龙抱珠之地’。但终南山那么大,九龙抱珠的地形也不少,具体是哪一处,还需要进一步查证。”
“九龙抱珠...”周琛若有所思,“我记得,终南山有个地方叫‘九龙潭’,九个瀑布从山上流下,汇聚成一个深潭,像九龙戏珠。会不会是那里?”
“有可能。”陈渡点头,“但这只是猜测。我们需要更多的资料,最好是李淳风生前的手稿或者相关记载。”
林晓雨突然说:“我有个主意...李淳风是唐朝著名的风水大师、天文学家,他的著作很多,但大部分都失传了。不过我记得,国家图书馆好像收藏了一些唐代的珍本古籍,也许能查到线索?”
“国家图书馆...”陈渡想了想,“确实值得一试。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这些人去查古籍,效率太低,而且很多珍本可能不对外公开。”
“我有办法。”周琛说,“我在北京有个朋友,在国家图书馆工作,专门负责古籍修复。可以请她帮忙查查。”
“可靠吗?”
“绝对可靠。”周琛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她欠我个人情,而且...她也是圈内人,知道轻重。”
事不宜迟,周琛当即就打电话联系。对方听说是为了寻找镇魂令、修复阴阳平衡,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她说会尽快查,有消息就通知我们。”周琛挂断电话,“现在我们该想想第二件事——阳间的游魂怎么办?”
陈渡翻看那本书的后半部分:“阴司给了个思路:建立‘阴阳驿站’。”
“阴阳驿站?”
“就是在阳间设立一些特殊的场所,供游魂暂时栖身,同时提供引导服务,帮助它们往生或者回归阴司。”陈渡解释,“这样既能减少游魂四处游荡造成的混乱,也能为重启轮回盘积累‘万魂归位’的条件。”
赵小军眼睛一亮:“这不就是...鬼魂收容所?”
“可以这么理解,但更准确地说,是‘中转站’。”陈渡说,“不过建立阴阳驿站需要几个条件:合适的地点、足够的防护措施、专业的引导人员...我们现在一样都没有。”
林晓雨想了想:“地点的话...渡阴堂可以算一个吧?”
“太小了。”陈渡摇头,“渡阴堂只能处理少量个案,应付不了大规模的游魂潮。我们需要更大、更专业的地方。”
“老街呢?”赵小军说,“老街本来就是阴阳交汇处,居民们也都习惯了这些事...如果把整条老街改造成阴阳驿站,不是正合适吗?”
这个想法让陈渡愣住了。
改造整条老街...这工程太大了。不仅要说服所有居民,还要布置大量的阵法、符咒,建立完善的管理制度...而且,一旦老街正式成为阴阳驿站,居民们的生活必然会受到影响——虽然他们现在已经受影响不小。
“得问问大家的意见。”陈渡最终说,“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二、老街议事
当天下午,陈渡让林晓雨和赵小军挨家挨户通知,晚上七点在老街的祠堂开会,有重要事情商量。
老街的祠堂有些年头了,是清末建的,平时很少用,只有过年祭祖或者红白喜事时才开门。但今天,祠堂里坐得满满当当——几乎所有老街的成年居民都来了。
陈渡站在祠堂中央,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王铁匠、豆腐西施张秀娥、裁缝刘师傅、五金店赵老板(赵小军的父亲)、还有那些摆摊卖香烛纸钱的、算命看相的、开茶馆饭馆的...
这些人,有些他认识十几年了,有些只是点头之交。但此刻,他们都用信任、期待、甚至依赖的眼神看着他。
这让陈渡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各位老街的邻居,”他清了清嗓子,“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件大事要商量。”
他简单介绍了目前的状况:阴阳失衡越来越严重,游魂越来越多,前世记忆觉醒事件频发...以及他和阴司的三年之约。
“所以,我们需要建立一个‘阴阳驿站’,为游魂提供暂时的栖身之所,引导它们往生或者回归阴司。”陈渡说,“而最合适的地点,就是老街。”
人群骚动起来。
“陈老板,你的意思是...让鬼魂光明正大地住在老街?”王铁匠问。
“不是住在老街,是暂住。”陈渡解释,“就像旅馆一样,它们来,登记,接受引导,然后离开。我们会建立严格的制度,确保它们不会骚扰活人。”
“那得建多少阵法啊...”裁缝刘师傅担忧地说,“而且万一控制不住怎么办?”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陈渡提高声音,“建立阴阳驿站,需要所有人的参与。每家每户都要在门口贴符、挂镜、设香案...而且,我们需要志愿者,担任‘巡查员’和‘引导员’。”
“巡查员是干啥的?”有人问。
“巡逻老街,及时发现和处理异常情况。”陈渡说,“引导员则负责和游魂沟通,了解它们的诉求,引导它们往生。”
人群沉默了。
和鬼魂打交道,不是每个人都敢的。虽然老街的人对这些事见怪不怪,但真要和鬼魂面对面交流,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我参加。”第一个举手的是林晓雨,“我妹妹的事,让我明白帮助那些游魂有多重要。我愿意当引导员。”
“我也参加。”赵小军紧跟着举手,“我通阴,能和鬼魂沟通,最适合这个工作。”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举手——大多是年轻人,或者像张秀娥这样有过特殊经历、对鬼魂有同理心的人。
但大多数人还在犹豫。
陈渡理解他们的顾虑。这毕竟不是小事,关系到每个人的身家性命。
“这样吧,”他说,“我们先进行一个月的试点。愿意参加的家庭,门口挂一盏红灯笼,表示愿意接待‘特殊客人’。不愿意的,挂一盏白灯笼,表示只接待活人。我们先看看效果,再决定要不要全面推行。”
这个折中的方案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接下来的几天,老街开始了紧张的准备工作。
陈渡和周琛负责布置阵法——他们沿着老街的两端和中间,设了三个“聚阴阵”,用来吸引游魂;又在每家每户门口贴了“镇宅符”,防止游魂闯入不愿意接待的家庭。
林晓雨和赵小军则负责培训志愿者。他们从古籍中整理出一套和鬼魂沟通的基本原则:保持尊重、不说谎、不承诺做不到的事、遇到危险立即呼救...
一周后,准备工作基本完成。
老街的夜晚,变得不一样了。
三、第一夜
试点开始的第一天晚上,老街挂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红的、白的、还有少数几家挂了黄灯笼(表示愿意接待但需要提前预约)。
陈渡站在渡阴堂门口,看着夜色中的老街。红色的灯笼像一只只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亮着。
“紧张吗?”周琛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陈渡摇头,接过烟却没点:“你说,会有游魂来吗?”
“肯定会。”周琛吐了个烟圈,“现在阳间游魂那么多,找不到地方去的多了去了。老街有聚阴阵,又有专门的接待...对那些游魂来说,简直是天堂。”
话音刚落,街口就出现了第一个“客人”。
那是一个老太太的魂,穿着民国时期的对襟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飘到第一家挂红灯笼的门前,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门开了,是张秀娥家。
“您好,”张秀娥虽然紧张,但还算镇定,“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老太太的魂有些局促:“我...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儿子说今天来接我,但我等了好久都没来...”
“您儿子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他叫李福贵,住在...住在...”老太太想了半天,突然哭了,“我忘了...我什么都忘了...我只记得我儿子说要来接我...”
张秀娥的心软了。她想起自己的丈夫李大海,也是死后魂魄无依...
“您先进来吧。”她让开路,“我帮您查查。”
类似的情景在老街各处上演。
有的游魂是迷路了,有的是有未了的心愿,有的是单纯害怕去阴司...引导员们耐心地听它们诉说,记录下信息,承诺会帮忙。
一夜过去,老街接待了三十七个游魂。
第二天,陈渡组织引导员们开会,汇总情况。
“大部分游魂都是善良的,只是有执念或者恐惧。”林晓雨汇报,“但也有几个...不太友好。”
“怎么不友好?”陈渡问。
赵小军接话:“有个中年男鬼,一来就骂骂咧咧,说要找害死他的人报仇。我们劝他放下恩怨,他差点动手。”
“还有一个年轻女鬼,”另一个引导员说,“说她死得冤枉,要借活人的身体‘复活’。我们拒绝了,她就威胁说要去害人...”
陈渡皱眉:“这些有攻击性的游魂,要重点监控。必要时,可以采取强制措施——比如用符咒暂时禁锢,等它们冷静下来再沟通。”
“会不会...太残忍了?”有人问。
“这是为了保护其他游魂和活人。”陈渡说,“我们的原则是帮助,但不是无底线的包容。对于那些执意作恶的,该净化就净化,该镇压就镇压。”
这个原则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试点进行到第十天,老街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鬼魂收容所”。不仅是本市的游魂,连周边城市的游魂都慕名而来。
工作量剧增,但老街的居民们却逐渐适应了。他们发现,只要按照规矩来,和鬼魂打交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有些鬼魂甚至还很可爱——比如一个民国时期的小鬼魂,特别喜欢听现代流行音乐;还有一个老秀才的魂,天天在茶馆给人讲古...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四、不速之客
试点进行到第十五天,晚上九点,老街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他站在街口,打量着老街的红灯笼,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巡查员赵小军发现了他,走过去:“先生,请问需要帮助吗?”
男人转头看向赵小军,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就是赵小军?那个通阴的小子?”
赵小军心里一紧:“您认识我?”
“听说过。”男人微笑,“老街的阴阳驿站,最近很有名啊。我是专门来...考察的。”
“考察?”
“对。”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我叫张明远,是‘往生会’的会长。”
名片很精致,烫金的字体写着:往生会·致力于推动阴阳两界和谐共存·张明远。
赵小军没听说过这个组织,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
“请稍等,我去请我们负责人。”他转身要去叫陈渡。
“不用了。”张明远叫住他,“我自己转转就行。你们做得不错,真的。”
他走进老街,像一个普通的游客,边走边看。但赵小军注意到,他所到之处,那些游魂都避之不及,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赵小军赶紧跑回渡阴堂。
“陈哥!来了个奇怪的人!”
陈渡正在整理今天的游魂记录,闻言抬头:“什么人?”
“自称‘往生会’会长,叫张明远。”赵小军把名片递过去,“那些游魂好像都很怕他...”
陈渡接过名片,眉头皱起。往生会...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正想着,张明远已经走到渡阴堂门口。
“陈渡陈先生?”他站在门外,彬彬有礼地问,“可以进来聊聊吗?”
陈渡起身:“请进。”
张明远走进渡阴堂,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柜台后的陈渡身上:“果然年轻有为。这么年轻就承担起修复阴阳平衡的重任,不容易啊。”
“张会长过奖了。”陈渡不卑不亢,“不知张会长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张明远在客椅上坐下,“只是听说老街在搞阴阳驿站,觉得很了不起,特意来看看。顺便...想和陈先生谈个合作。”
“什么合作?”
“我们往生会,是一个由前世记忆觉醒者组成的组织。”张明远说,“我们的成员,都是带着完整前世记忆出生或者觉醒的人。我们记得前世的一切——亲情、爱情、仇恨、遗憾...也正因为记得,所以我们比任何人都更理解那些游魂的痛苦。”
他顿了顿:“我们想帮助它们,就像你们现在做的一样。但我们缺少经验,缺少场地...所以,我想和你们合作。往生会提供人员和资金,老街提供场地和经验,我们一起把阴阳驿站做大,做成一个全国性的网络。”
听起来很美好,但陈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张会长为什么会这么热心?”他问,“据我所知,前世记忆觉醒者大多忙于适应新生活,很少有这么...有组织地行动。”
张明远笑了:“陈先生果然敏锐。实不相瞒,我们这么做,不只是为了帮助游魂,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什么意思?”
“您想想,”张明远身体前倾,“如果我们能建立一个完善的阴阳两界交流机制,让活人和死人能够和平共处,甚至...让死者可以‘回来’探望亲人,让生者可以‘预约’来世...那该多好?那将是人类文明的又一次飞跃!”
他的眼睛在发光,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陈渡明白了。
这个张明远,不只是想帮助游魂,他是想...打破生死界限,建立一个人鬼共存的新世界。
“张会长,”陈渡缓缓说,“您的理想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阴阳两界之所以要分开,是有道理的。如果生死界限消失,带来的不会是和谐,而是混乱——就像现在这样。”
“现在只是过渡期!”张明远激动地说,“任何变革都会有阵痛!但只要熬过去,就是美好的未来!陈先生,你是天命渡阴人,你应该理解我!你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我的能力是用来维护平衡的,不是用来打破平衡的。”陈渡摇头,“对不起,张会长,我不能和你们合作。”
张明远的笑容消失了。
“真是遗憾。”他站起身,“我还以为,同为特殊之人,你会理解我。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各走各的路吧。不过陈先生,我得提醒你一句——阴阳平衡已经被打破了,这是事实。你想回到过去,是不可能的。要么向前走,建立新秩序;要么...被历史的车轮碾碎。”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听说你在找镇魂令?”
陈渡心里一紧:“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它在哪。”张明远微笑,“但我不会告诉你。因为...那会破坏我的计划。再见,陈先生。我们还会见面的。”
他走了,留下满屋的寒意。
周琛从里间走出来:“这个人...很危险。”
“我知道。”陈渡脸色凝重,“往生会...前世记忆觉醒者的组织...如果这些人联合起来,能量会很大。而且他们的目标,和我们完全相反。”
林晓雨担忧地问:“他说的镇魂令...”
“他可能在虚张声势。”周琛说,“镇魂令失传千年,他怎么可能知道在哪?”
“不一定。”陈渡摇头,“别忘了,他手下都是前世记忆觉醒者。如果其中有人前世是唐朝的,甚至就是李淳风身边的人...那知道镇魂令的下落,也不奇怪。”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如果往生会先找到镇魂令...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周琛的手机响了。
是北京的朋友打来的。
“喂?...什么?找到了?!”周琛的声音一下子提高,“好...好...我记一下...终南山九龙潭,水下三十米,有机关...需要特殊的钥匙...钥匙是什么?...龟甲?上面有字?...好,谢谢,回头请你吃饭!”
他挂断电话,激动地看着陈渡:“找到了!李淳风墓的具体位置,还有进入方法!”
“钥匙是什么?”陈渡问。
“一片龟甲,上面刻着‘镇魂’二字。”周琛说,“但龟甲在哪,古籍里没记载。朋友说,可能是李淳风生前随身携带的东西,死后一起下葬了。”
龟甲...
陈渡突然想起什么,冲上楼,从师父留下的箱子里翻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片巴掌大的龟甲,已经泛黄,上面用古篆刻着两个字。
正是“镇魂”。
“这是...”周琛惊呆了,“你从哪弄来的?”
“师父留下的。”陈渡也很震惊,“他从来没说过这是什么,只说很重要,让我保管好...”
现在想来,师父可能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事不宜迟。”陈渡收起龟甲,“我们明天就出发,去终南山!”
五、终南山之行
第二天一早,四人简单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老街的居民们听说陈渡要去找镇魂令,纷纷来送行。张秀娥蒸了一大锅馒头,王铁匠打了一把小巧的桃木匕首给林晓雨防身,裁缝刘师傅缝了几个护身符...
“陈老板,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老街离不开你!”
陈渡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暖流涌动。
“我会回来的。”他郑重承诺,“在我回来之前,老街就拜托各位了。记住我们的原则:帮助该帮助的,警惕该警惕的,保护该保护的。”
“放心吧!”赵小军拍胸脯,“我会看好家的!”
周琛开车,四人踏上了前往终南山的路。
终南山在陕西,距离他们所在的城市有一千多公里。路上,陈渡一直在研究那片龟甲。
龟甲很古老,质地坚硬,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是“镇魂”二字。翻过来,背面还刻着一些细小的符文,像是某种阵法。
“这龟甲不只是钥匙,”陈渡说,“可能还是某种法器。我能感觉到,里面有很强的镇压之力。”
“李淳风不愧是大师。”周琛一边开车一边说,“一千多年前就料到今天的事,还留下了后手。”
“希望一切顺利。”林晓雨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我总觉得...那个张明远不会这么轻易让我们拿到镇魂令。”
陈渡也有同样的预感。
张明远知道他们在找镇魂令,也知道镇魂令的重要性。他嘴上说不会插手,但谁知道他会不会暗中使绊子?
车开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终于进入终南山地界。
山势雄伟,云雾缭绕,果然是一处灵气汇聚之地。按照古籍记载,他们找到了九龙潭——九个瀑布从九座山峰上倾泻而下,汇聚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潭水,水色碧绿,像一块巨大的翡翠。
“就是这里了。”陈渡下车,走到潭边,“水下三十米有机关...谁会潜水?”
“我。”周琛说,“以前在部队学过。”
“我也行。”赵小军举手,“我游泳还不错。”
最后决定,周琛和陈渡下水,林晓雨和赵小军在岸上接应。
两人换上潜水装备(周琛准备的,他总是备着各种奇怪的东西),带上龟甲,潜入潭中。
潭水冰冷刺骨,能见度很低。陈渡打开水下照明灯,勉强能看到前方几米的距离。
往下潜了约二十米,周围已经一片漆黑。照明灯的光束像一把剑,劈开黑暗,照出前方的东西——
那是一扇石门。
石门嵌在潭底的山壁上,上面刻满了符文。门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和龟甲吻合。
陈渡游过去,将龟甲放入凹槽。
“咔嚓。”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通道,没有水——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水挡在外面。
两人游进门,脚踩到了实地。回头,石门在他们身后关闭,但屏障依然在,水进不来。
“这手段...”周琛感叹,“一千多年前的机关,现在还能用,简直神了。”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壁画,内容是李淳风的一生——观星、测地、著书、辅佐皇帝...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墓室。
墓室不大,中央摆着一具石棺。石棺没有盖,里面躺着一具骸骨,穿着道袍,已经化为白骨。骸骨手中,握着一块黑色的令牌。
镇魂令。
陈渡走近,正要取令牌,突然,墓室另一端的暗门打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张明远。
“晚上好,陈先生。”他微笑,“我就知道你会来。”